徐月晃了晃愈发昏沉的脑袋，灼热的阳光让她意识到一个危险的问题。


    这栋看起来荒废许久的快餐店如果有人，早该被房车的引擎声惊动了。


    中暑症状正在影响她的专业能力。


    这在平日的训练里是决不允许出现的低级错误，看来游戏里的状态BUFF比现实中的不适更有影响。


    燥热的气温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使得耐力值一直在波动。


    徐月想到这里，连忙退到了房车的视线盲区。


    她最好先使用一下技能，以免后续前往人口密集的地方还不能熟练使用。


    格曼镇有幸存者的概率不高，往东至少两百多公里才能抵达下一个镇子，只要能拥有基础补给，她有充足的时间等待技能冷却结束。


    玩家发动技能需要打开虚拟屏用意念调动，十分像脑机接口实验。


    因为脱水和轻微中暑，徐月发现集中注意力变得异常困难，地图上的蓝色波纹迟缓地荡漾了近半分钟才进一步扩散。


    随着技能发动，整个格曼镇的全貌轮廓瞬间被蓝线勾勒，地图上出现了颜色不一的光点。


    黄色、红色以及绿色。


    在大多数游戏里，黄色一般代表中立生物、红色代表敌人、绿色代表友方，【X系统：末日生存】并不例外。洞悉技能在地图下方浮现的简短说明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意味着看似荒无人烟的格曼镇不仅有活着的生物和丧尸，还有其他幸存者。


    徐月眉头微皱，突然想到一件事。


    游戏里的幸存者都是玩家吗？有没有原住民？


    这可是两码事。


    玩家意味着危险与机遇并存，需要警惕也可能合作；而原住民则可能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真相的线索，需要谨慎接触或交好。


    好在绿色光点位于格曼镇东侧，距离这家快餐店有一段距离，房车的动静不足以惊动对方。象征着丧尸的六个红色光点则聚集在格曼镇的酒吧里。


    她有足够的时间搜刮沿路房屋，挑选一条避开酒吧的街道，最重要的是用技能探听幸存者的虚实。


    徐月用帽子扇着风，呼出口气调动意念集中在绿色光点上。


    “滴，检测到H2001号玩家首次使用技能，系统将赠送新手礼包一份，请注意查收。”


    新手礼包？


    徐月一怔，还未等她反应，一阵凉风从头顶忽然拂过，无人机再次出现将一个硬纸箱卸在脚边，微风使得周遭的垃圾发出噼啪的响声。


    徐月盯着地上的箱子，一时无语。


    ……哪有这样给新手礼包的？


    万一她的技能是暗杀，岂不是第一次使用技能就会因为无人机送货而暴露位置？


    与此同时，屏幕已经变成了实时影像，正在“直播”格曼镇里唯一幸存者的情况。


    徐月只得先将快递箱放进房车里，紧盯着直播里呈现的内容。


    “滋滋滋——”


    画面中一个胡子拉碴，面容被污垢覆盖的中年白人男子似乎感应到什么，略显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他拥有一双本该迷人的蓝眸，却在煤油灯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浑浊而麻木。


    此时此刻，他正在地下室里调弄着一个收音机。


    地下室的环境堪称恶劣。


    唯一的光源就是那盏煤油灯，到处是污渍和垃圾，罐头盒与排泄物混杂在一起，气味仿佛能透过屏幕传来。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细菌和疾病就是巨大的威胁。


    但男人对此习以为常，短暂地疑惑了下便重新低下头，专注地摆弄着那台老旧的收音机。


    作为BI的正式探员，分析居住环境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徐月因为经过专业训练，至少能够忍受视觉带来的冲击，毕竟她看过的命案现场也不少。


    不过这位幸存者看起来更像原住民？


    徐月清楚地记得，她在真实世界执行任务时穿的衣服就是这身，只有配枪被系统剥夺了。


    一个人绝无可能在短短半天内把自己弄成这样，除非他原本就是流浪汉。即便是流浪汉玩家，也没必要龟缩到这样一个地下室里守着几个罐头度日。


    技能的好处在于只要保持开启，实时影像并不会关闭，并且所有生物都能在地图上显示，不用担心哪里会跳出来另一个人。


    徐月决定不把时间全部耗费在“偷窥”上，她的物资实在捉襟见肘，必须抓紧时间搜寻。


    而且在现实世界她有点轻微囤积癖，没水没粮这种情况会加重她的焦虑，她需要尽快解决。


    除了红绿光点，地图上还有一个黄点在不远处的房屋附近徘徊，大概率是动物。等搜寻完快餐店，她可以考虑靠近捕捉。


    至于这个像原住民的男人，徐月暂时没有接触的打算。


    能在格曼镇活下来不一定因为实力，这里的人口基数太少，或许在灾难爆发初期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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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而且男人的食物储备不多，长期生活在地下室或许已经丧失了与常人沟通的能力，贸然接触显然风险更大。


    打定主意后，徐月握紧扳手再次走向了快餐店。


    快餐店的玻璃门早就碎得不成样子，皮靴踩上去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徐月并不抱着能搜寻到食物水源的希望，只希望能找点用得上的破烂，说不定能够变废为宝。


    一眼望去，整个前厅里的桌椅只剩锈蚀的骨架，还有废弃许久的饮料柜，里面的瓶子早就碎了，柜台处空空如也，甚至连收银机都没有。


    等等，收银机？


    徐月脚步一顿，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浣熊加油站的便利店里是不是也没有收银机？是巧合吗？


    但这并非什么重要的细节。


    抱着疑问，她继续往厨房走去。


    厨房相对而言保存的稍好些，柜子和冰箱的食物都成了干瘪发黑的硬块，大多厨具已经锈死。


    一番搜寻后，她只找到一套还算完好的陶瓷餐具，以及员工休息室里一条积满灰尘、散发着霉味的厚羊毛毯。


    羊毛毯上的粉尘使得她喷嚏连连，为了不触发过敏性鼻炎，徐月将羊毛毯绑在了车顶，陶瓷餐具搁置在了房车的柜子里。


    之前用来浸泡防晒衫的水还在水池里，她将整个脸浸进去了十几秒，虽然在高温下显得徒劳无功，至少能够暂时保持清醒。


    但她太渴了。


    徐月的喉咙宛如刀割，耐力因为缺水从56/120已经到了35/120，继续深入格曼镇并不理智，需要暂时休息。


    她将车门和窗户打开通风，看向了新手礼包。


    如果新手礼包里没有水，就必须考虑交易，或者向莲莲预支点净化水了。


    虚拟屏上“直播”仍在继续，画面中的男人依旧背对着镜头捣鼓着那台收音机，地下室里只有工具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他偶尔粗重的呼吸。


    燥热的午后使人疲惫又昏昏欲睡。


    就在徐月俯身，手指刚触碰到纸箱封口胶带的瞬间——


    “滴。”


    一声清晰短促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从虚拟屏的直播画面里传了出来。


    徐月疑惑地抬头。


    屏幕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转过身，而他面前悬浮着的赫然是泛着蓝光的系统虚拟屏。


    她的判断错了。


    这是一位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