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因莱克斯的话而激起的不悦强行压下。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尤其是在涉及迪克的安全问题上。


    他重新坐回悬浮椅，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那双湖绿色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好了，莱克斯，玩笑到此为止。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吧。”


    伊恩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带着点恳切，“你也看到了，这东西潜力巨大，但现在的控制方式对宿主的伤害太大了。我需要你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莱克斯看着伊恩转换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怎么？这就沉住气了？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那个‘男友跑路’的传闻而失控呢。”


    “那是我的私事。”伊恩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像你对超人一样，也是你的私事。我们都是成年人，懂得如何区分公私。”


    莱克斯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转过身，背对着伊恩，“你说得对，伊恩。我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更重要。”


    莱克斯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容器的玻璃壁，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这东西……它的生物电场非常特殊。我分析了你上次使用它时留下的数据，那是一种极其混乱却又充满力量的波动。就像一团没有规则的风暴。”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伊恩，“你之前的尝试，是直接通过神经链接强行驾驭它，就像骑一匹没有马鞍的野马。结果显而易见，你被它甩了下来，还受了伤。”


    伊恩点了点头，手腕上的伤痕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一套外部控制系统，能够引导和约束它的力量，而不是让我去硬抗。”


    莱克斯走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一张复杂的结构图。


    “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设计一套类似于插入栓模式的系统，但需要进行改良。这东西没有灵魂，只是一团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物凝胶。”


    他指着屏幕上的结构图，开始详细解释，“我们需要一个‘骨架’，一个能够承载它、引导它的机械框架。这个框架将配备高精度的神经传感器，能够捕捉宿主的微小动作和意图，然后将这些信号转化为指令，传递给‘深渊’。”


    伊恩凑近屏幕，仔细地看着结构图，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如果完全依赖外部设备，会不会导致反应速度变慢？这东西的速度和力量是它的优势，我不想因为增加了控制系统而削弱了它。”


    “不会。”莱克斯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这正是我设计的精妙之处。传感器捕捉到宿主的意图后，会通过一个高速处理器进行分析和优化，然后直接作用于‘深渊’的生物电场。这就像给一匹野马装上了缰绳和马鞍，它依然可以奔跑，但方向会由你来掌控。”


    他顿了顿，指着结构图上的一个关键部位，“而且，我会在框架内部设计一个缓冲层，由特殊材料构成。当‘深渊’受到攻击时，缓冲层会吸收大部分冲击力，同时释放一种中和剂，中和它分泌的腐蚀性粘液，保护宿主的皮肤。”


    伊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着莱克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听起来不错。但是，同步率的问题怎么解决？如果同步率太低，宿主无法完全发挥它的力量；如果同步率太高，宿主又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莱克斯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我会在系统中加入一个‘同步率调节器’。宿主可以根据自己的承受能力，手动调节同步率。在低同步率下，战甲会以一种较为保守的模式运行，宿主的负担会很轻；在高同步率下，战甲会释放出全部力量，但同时，宿主也会承受相应的痛苦。”


    他走到伊恩面前，目光直视着那双绿色的眼睛，“这就像一个‘安全阀’。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随时调整。当然，我建议你不要轻易尝试最高同步率，除非你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伊恩沉默了片刻，他在思考莱克斯的方案。这个方案听起来确实可行，既能发挥“深渊”的力量，又能最大程度地保护宿主。


    但他知道，莱克斯·卢瑟不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人，他提出这个方案，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莱克斯，你想要什么？”伊恩直截了当地问，“你不是一个会轻易帮助别人的人。”


    莱克斯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狂傲的笑。“伊恩，你我都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安全。布莱尼亚克、达克赛德、还有那些来自其他维度的威胁……我们需要力量，强大的力量。”


    他走到伊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我承认，我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它是一种全新的生物，拥有魔法免疫和超强的再生能力。如果我能成功改造它，这将是我科技生涯中的又一个里程碑。”


    伊恩看着莱克斯，他知道莱克斯说的是实话。这个男人对力量的追求，对科技的痴迷，是刻在骨子里的。


    “好吧，莱克斯。”伊恩伸出手，“我们合作。”


    莱克斯握住伊恩的手，用力握了握，“合作愉快，伊恩。”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互相嘲讽的对手，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合作的伙伴。


    那是对未知的探索，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彼此能力的认可。


    然而，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康纳气喘吁吁地冲了回来，一把抓起刚才被他扔在地上的支票，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然后再次转身冲了出去，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伊恩看着康纳消失的方向，嘴角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莱克斯，”伊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调侃，“你这儿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他刚才把支票扔在地上，现在又急匆匆跑回来捡。这可不是因为缺钱那么简单。”


    莱克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伊恩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这宝贝儿子，心思可不在任务上。”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你可得小心点，别到时候，你儿子被人给拐跑了。”


    莱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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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伊恩的话感到有些不悦，但又无法反驳。


    他当然知道康纳和提姆的关系，虽然他表面上对这个儿子漠不关心，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


    就在这时，伊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简短的消息：“格雷森已回到别墅，一切安好。”


    伊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温柔笑意，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宠溺和安心的笑容。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看来，我的‘小鸟’飞回来了。”他看着莱克斯，语气里带着炫耀，“我得回去陪他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莱克斯一眼，意有所指。


    “别太拼命了，莱克斯。有时候，身边的人，比你手里的权力和财富更重要。别等到失去了，才想起来去珍惜。”


    说完，他不再理会莱克斯的反应，推开门，走了出去。他的背影挺拔而优雅，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温暖港湾的急切和喜悦。


    莱克斯站在原地，看着伊恩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团黑色的“深渊”在无声地蠕动着，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的傲慢与孤独。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上复杂的数据，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伊恩最后那个温柔的笑容，以及他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身边的人……”


    莱克斯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复杂。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递给康纳支票时的触感。


    “克拉克……”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深邃而难以捉摸。


    实验室的灯光依旧冰冷，映照着他孤寂的身影。


    ……


    “伊恩那个家伙，”康纳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在实验室里和莱克斯吵架，简直像两个幼稚的小孩。”


    他模仿着伊恩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说什么‘给超人生了个孩子’，结果被莱克斯反手一个‘听说某人的男友跑路了’暴击。”


    提姆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拂开康纳额前有些凌乱的黑发，指尖在他汗湿的额角停留了一瞬。康纳的脸瞬间红透，像天边烧得正旺的云霞。


    “然后呢？”提姆轻声问，指尖还停留在康纳的发间。


    “然后……”康纳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走的时候，伊恩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小心儿子被人拐跑了’。”


    康纳说完，紧张地盯着提姆，仿佛在等待审判。


    提姆却只是笑着，将那张被康纳攥得发皱的餐巾抽出来，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在康纳错愕的目光中，将自己沾着奶油的叉子递到了他嘴边。


    “甜吗？”提姆问。


    康纳含住那口甜腻的奶油，舌尖尝到一点奇异的安心。他看着提姆眼底映出的自己，笨拙地点了点头。


    “那就别管他们说什么。”提姆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冰淇淋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