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恩的车队驶入布鲁德海文市的意大利裔聚居区时，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咖啡的醇香和清晨烤面包的香气。


    这里没有爆炸后的焦糊味，没有枪弹横飞的狼藉，只有一派诡异的宁静。


    “灰柏街，‘老教父’安东尼奥的地盘。”


    阿隆索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情况不对劲，老板。他的私人武装没有在屋顶，大门敞开着，连狗都拴起来了。”


    “看来是个识时务的人。”伊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战术平板，“开进去。”


    车队缓缓驶入这片占地极广的庄园式建筑群。


    道路两旁，数十名纹着花臂、满脸横肉的打手正排着队，将一箱箱贴着封条的现金和账本搬上卡车。


    几名审计员拿着清单核对，而一个身穿丝绸睡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正站在主楼的台阶上，安静地等待着。


    “兰斯洛特先生，欢迎光临寒舍。”


    老人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贵族，“我是安东尼奥。我想，我们不必用子弹来打招呼。”


    伊恩推开车门，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缓步走上台阶，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搬运的“证据”，最后落在安东尼奥身上。


    “安东尼奥，你比我想象中要老。”伊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岁月不饶人，兰斯洛特先生。”安东尼奥苦笑了一下，“但我的脑子还算清醒。我知道，布鲁德海文的天，变了。”


    “你的人，你的地盘，都在我的名单上。”伊恩直言不讳，“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安东尼奥摇了摇头，“反抗您那支装备精良的军队？还是反抗审计局的传票？兰斯洛特先生，我不是马罗尼，我不喜欢无谓的流血。我只是一个生意人，只想让我的家族和手下有口饭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我可以给您一个比消灭我更好的选择。”


    “哦？”伊恩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我想和您合作。”安东尼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马罗尼倒台后，布鲁德海文的地下世界会出现真空地带。混乱，是您最不想看到的，不是吗？”


    他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填补这个真空。我可以成为您在地下世界的代理人，遵循您定下的规则，管理这片灰色地带。我会确保所有的非法交易都在您的监控之下，所有的税收按时上缴。我会成为您的……影子执政官。”


    伊恩沉默了。他看着安东尼奥，这个在布鲁德海文地下世界盘踞了数十年的老狐狸。


    他知道，安东尼奥说的是对的。彻底铲除所有黑，，帮是不可能的，人性中的欲望永远不会消失。


    与其让无数小帮派为了争夺地盘而引发混战，不如扶植一个强有力的代理人，将混乱纳入秩序的轨道。


    “安东尼奥，你很聪明。”伊恩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秩序，兰斯洛特先生。”安东尼奥立刻接话，“绝对的秩序。我可以帮您维持它。我会成为您的利爪，帮您清除那些不守规矩的害虫。我会成为您的眼睛，帮您监视每一个角落。”


    “你想要什么？”伊恩直视着他的眼睛。


    “生存。”


    安东尼奥的回答很简单，“我和我的家族的生存。我们不再追求扩张，不再追求权力，我们只想在这个新的秩序下，继续做我们的小生意。当然，我们会像其他守法商人一样，按时纳税，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知道马罗尼的秘密，包括他藏在海外的黄金，和他跟市里几位高官的交易记录。这些，都是您的。”


    伊恩看着安东尼奥，眼神莫测。


    他在权衡利弊。这个老家伙虽然狡猾，但他确实有利用价值。他熟悉地下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威望足以震慑那些小帮派。如果能将他收为己用，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安东尼奥，你很幸运。”伊恩终于开口，“你比马罗尼聪明，也比他识时务。”


    “谢谢先生夸奖。”安东尼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伊恩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在新秩序下生存的机会。你可以成为我在东区的‘管理者’。你可以保留你的地盘，你的生意，但必须在我的规则下进行。”


    “当然，先生。”安东尼奥连连点头，“您的规则，就是我们的法律。”


    “听着，老东西。”伊恩走近一步，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我允许你存在，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你必须遵守以下规则：第一，严禁毒品交易，尤其是针对未成年人的。第二，严禁人口贩卖。第三，所有收入必须如实申报，按时纳税。第四，我的人随时可以检查你的账目和地盘。”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安东尼奥的胸口：“如果你违反了任何一条规则，如果你试图挑战我的权威，如果你让我感到哪怕一丝的不快……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连根拔起。我会让你和你的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听明白了吗？”


    安东尼奥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毫不怀疑伊恩的话。这个红发男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黑，，帮老大都要冷酷，都要危险。


    “明白，先生。”安东尼奥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发誓，我会严格遵守您的规则。”


    “很好。”伊恩转身，准备离开，“今晚过后，布鲁德海文的地下世界，有了新的规矩。你，就是第一个遵守规矩的人。”


    他走到车门前，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安东尼奥一眼。


    “对了，老东西。你提到的那些黄金和交易记录，我会派人去取。如果你敢撒谎，后果你知道。”


    “不敢，先生。”安东尼奥深深鞠了一躬，“我这就让人把资料送来。”


    伊恩坐进车里，车门重重关上。车队缓缓启动，离开了这片充满诡异宁静的庄园。


    “老板，真的要留着他？”阿隆索有些不解地问道，“他可是个危险分子。”


    “危险分子，只要用对了地方，就是一把好刀。”伊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们需要一个人来管理那些我们不想亲自处理的脏事。安东尼奥，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他可能会背叛我们。”


    “背叛？”伊恩冷笑一声，“他不敢。他比我更清楚，混乱的代价是什么。而且，只要我们握着他的生死簿，他就永远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安德，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在我的掌握之中。”


    “明白。”


    伊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布鲁德海文市未来的蓝图。马罗尼的爪牙被砍断，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安东尼奥，只是他新秩序下的一个棋子，一个用来维持平衡的工具。


    车队在黑夜中疾驰，向着下一个目标进发。


    凌晨三点，城市的心脏地带，一栋伪装成高档物流中心的建筑内，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这里是“毒蝎”帮派的中枢，也是伊恩名单上最顽固的一颗钉子。


    装甲车的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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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伊恩的车队如同黑色的钢铁巨兽，将物流中心团团围住。


    阿隆索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迅速展开战术队形，防弹盾牌在前，突击步枪在后，悄无声息地逼近大门。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划破夜空，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最前方一名雇佣兵的防弹盾牌，火花四溅。


    “有狙击手！三点钟方向，楼顶！”阿隆索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炸响。


    “继续推进。”伊恩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平静得令人发指，仿佛刚才那颗擦着死亡边缘飞过的子弹只是微不足道的蚊蝇，“阿隆索，处理掉那个碍事的家伙。其他人，按原计划，突入。”


    “明白。”阿隆索眼神一凛，抬手示意两名狙击手。几乎在瞬间，两道微弱的火光从队伍后方闪现，楼顶的狙击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大门被爆破装置炸开，浓烟滚滚中，雇佣兵们如潮水般涌入。


    大厅内，数十名“毒蝎”帮派成员正手持各式枪械，慌乱地寻找着掩体，枪口胡乱地指向门口。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雇佣兵们大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一阵杂乱的枪声。子弹在空中织成一张火网，打在防弹盾牌和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板，他们拒绝投降！”阿隆索向伊恩汇报道，他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抬起，随时准备进行火力压制。


    伊恩站在车队后方的一辆装甲车上，透过夜视仪，冷静地观察着大厅内的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既然他们选择了地狱，”伊恩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就送他们一程。”


    他的话音刚落，阿隆索便果断地挥下了手。


    “火力压制！”


    刹那间，原本克制的雇佣兵队伍瞬间化身为无情的战争机器。重机枪、突击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入。


    与黑，，帮成员杂乱无章的射击不同，雇佣兵们的火力精准、高效，瞬间便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网。


    “砰！砰！砰！”


    几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黑，，帮分子还没来得及探出头，就被精准的点射击倒在地。


    “他们有重武器！快撤！”大厅内传来黑，，帮成员惊恐的尖叫。


    “想跑？”阿隆索冷笑一声，对着战术频道下令，“二组，封锁后门。三组，从侧翼包抄。”


    命令一下，战斗的节奏瞬间加快。雇佣兵们配合默契，战术动作行云流水。他们不再留手，每一发子弹都带着致命的意图。


    一名黑，，帮头目手持冲锋枪，疯狂地扫射着，试图冲出一条血路。然而，他刚冲出掩体，就被阿隆索一枪击中了大腿。他惨叫着倒地，手中的枪也滑落一旁。


    “别杀我！别杀我！”他抱着断腿，歇斯底里地哀嚎着。


    阿隆索走上前，用枪口顶住他的额头，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砰！”


    一声枪响，结束了他的生命。


    大厅内的枪声逐渐稀疏，黑，，帮成员的抵抗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他们或是被击毙，或是被俘虏，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


    伊恩缓缓走下装甲车，踩着满地的弹壳和血迹，走进了大厅。他的风衣下摆沾染了一些血污，但他毫不在意。


    “清理现场。”伊恩的声音依旧平静，“把活着的，能喘气的，全部集中到一起。审计局的人，可以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