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不像下山时那么着急,李明珠独自一人慢慢走着,得知熬煞并没有强占男童的想法,她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只是她也没想到,那小可怜居然是被他亲生父亲送进匪窝的!


    虎毒还不食子啊。


    更何况,这是女尊世界,男人生孩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究竟是怎样的父亲才能如此狠心。若是熬煞或者其他土匪动了一丁点儿旁的心思,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又该如何反抗呢。就算事后再怎么弥补,裂痕也已经产生,无法修复如初。


    脑海中浮现出那小公子无悲无喜的神情,她没由来的有些担心,那孩子小小年纪,还不知要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关几日,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轻薄单衣,听说熬煞给他送了厚衣裳和吃食,他却一样没动,就这么冷冷清清坐了一夜。


    李明珠忽然有些心疼,她自诩不是圣母,穿越后又是劳苦大众,见多了可怜人,但可能是觉得那孩子同自己一样,都是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地方被困住。


    只是,自己注定无法挣脱,他却不同,是能获得自由的,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尽量照顾好他。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甲号房被围得铁桶一般,光是哨卡就好几道,每个时辰还有巡逻的,守卫加起来二三十号人,别说她一个大活人了,鸟都飞不进去。所以当务之急,是得找到由头混进去。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李明珠正在山顶练枪,她现在力气大了很多,毕竟之前做了三个月苦工,进了山也没有一日松懈。


    对比她在现代的生活,李明珠骄傲:她现在每天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几十斤的长枪也能耍上一会儿了,虽然个头没长,但看着比以前健壮不少。


    正练得起劲,便听见身后有人喊她,一转身,就差点跟疾跑过来的路从撞个满怀。


    看着对方跑的满头大汗的模样,李明珠有些无奈:“做什么这么急,上次还好意思说我,如今自己却也是这样,大冬天的,出了这一身汗,冷风一吹,你不受寒谁受寒?”


    嘴上是这么说,手却赶忙拿帕子给她擦汗,见路从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服务,忍不住笑道:“这帕子还是上次你给我的那块呢,洗干净了,本想着下次去找你时还给你,现在倒好,直接派上用场了。”


    路从满不在乎:“还什么还,你拿着用就行,还要跟我客气这些不成。”


    “切,这帕子被你弄得都是臭汗,要送,你也得送我条新的。”


    “成成成,别说一条,就是十条都行,但现在你得先跟我走,有急事找你!”说完,也不等李明珠反应,拉着她就往山下跑。


    一路手拉着手跑下山,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着路从那股兴奋劲儿,大概是好事。


    林间穿梭中,李明珠也逐渐被对方的好心情感染,她在友情里原本是内敛的性子,所以上一世,虽然有些朋友,却都谈不上亲密。


    这一世,她认识的人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就白灵和路从两人而已。


    但她对这两人的感情不同,白灵比她大几岁,一路照顾她,也是她穿越之后,第一个向她释放善意的人,可在面对她时,李明珠总想着要如何回馈。


    她依赖白家姐弟,却也明白他们对她的好,其实更多是给原主的,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享受了本应属于“李明珠”的善意,每每想起这些,她都很愧疚,只能加倍回报,才能让自己心中没那么煎熬。


    而与路从之间就纯粹许多,二人因经常见面熟悉起来,一开始只是唠两句闲嗑,慢慢的,她们发现彼此简直如再生姐妹般!都重口腹,爱话本,甚至连衣着喜好都一样。


    尤其是上次,路从居然想也不想地将自己一个月工钱都给她,却只是因为怕她无聊,要给她买吃食话本,李明珠更是动容,路从的这份好,是给她的,独属于这个灵魂。


    “呼——呼——终、终于到了!”


    一路疾驰到了半山腰,二人此时都狼狈极了,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路从便又拽着李明珠往前走去,看她面上即便疲惫却仍然掩不住的开心,李明珠终于忍不住好奇道:


    “咱们究竟要去哪?前面就是哨卡了,你上次不是说周围守卫森严,不叫我过来吗?“


    “当时是当时,现在可不同了!快来!”


    路从大摇大摆地带她穿过两道哨卡,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像只骄傲的大孔雀,看得李明珠有些想笑。


    来到甲号房门前,就见四人守在紧闭的屋门前,李明珠暗暗咋舌,她们方才过来时,就已经过了两次卡,第一道在山路上,无论上山还是下山,都须经过此处;第二道设在号房院外。没想到房门前居然还有,原本只是听说守卫森严,现在亲眼得见,才真切理解了什么叫围得铁桶一般!


    她还在好奇张望着,那边路从已经冲到了一个似乎是守卫头领的人面前,“十九姐姐,她就是我跟你说的——诶,明珠,快过来!”


    见人没跟上来,她赶忙怒其不争地把李明珠拽到身前,急切道:“明珠每日都练枪打拳,能耐大着呢,十九姐姐,你便让她领了这差事罢!”


    刘十九却在看见李明珠那比她足足矮了一个头的小身板时,蹙了蹙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路从却比她更快:“你别看她个子矮长得又爷们儿,但她日日练武,一身的腱子肉,结实着呢,又讲义气还细心,准能当好差!”


    李明珠听着她吹嘘自己这些话,不由在默默心虚擦汗,但面上却一派波澜不惊,毕竟路从是在夸她,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拆台。


    刚刚她才知晓,王十六带来的那几个守卫里,有两人被熬真点了名下山去了,就留了两空缺。原本这差事不缺人干,还是路从和刘十九有些交情,好说歹说才同意她把李明珠带来瞧瞧,若是过得了眼,再留下来当值。


    偏头看路从还在为自己争取,李明珠心里一股暖流划过,她上前一步,朝刘十九抱拳:“刘姐姐,我才上山不久,自是比不得姐姐们,我也打心底里佩服众位姐姐,所以这段时日,从不曾懈怠,每日都会在武场练功,且大当家当初就是亲眼见我赢了一个比我高壮之人,才邀我入寨,若您不弃,明珠定会努力,当好这个差事,不负姐姐,一切听您吩咐。”


    一刻钟后,刚从院子里出来,两人便都长舒一口气,随后就是欣喜和雀跃。尤其是李明珠,她很难得情绪外露地拉住路从的胳膊,郑重感激:“路姐姐,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若今后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路从姐俩好的揽住她的肩:“你姐姐我能耐大着呢,还用得着你冲锋陷阵?不过,”


    她语调转了个弯,“现在就有个机会让你报答我,怎么样?”


    “什么?”李明珠疑惑转头,猝不及防地,鼻尖蹭到了路从的一侧脸颊。


    刚毫无准备地对上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路从便感觉自己有脸一抹温暖划过,呼吸近在咫尺,带着些淡淡的香气,她忽地放开手,与那抹香气拉开距离。


    李明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这一连串的举动,又见她松开自己后就开始同手同脚走路,挠挠这挠挠那,便脱口道:“路姐姐你很痒吗?是不是长虱子了?”


    ……


    一瞬间,路从的粉色泡泡破裂,“好啊,小没良心的,咱刚帮了你,你居然说我长虱子,就是这么报答姐姐我的?咱可是隔三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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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就洗澡,干净着呢。”


    李明珠眨眼,无辜道:“那谁让你不停挠挠挠,走路还一扭一扭的,好生奇怪。”


    对上那望过来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澈眼眸,路从哑然,只闷闷道了句没事。李明珠很是莫名。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在现代,两个女生之间手拉手,脸碰脸很是常见,尤其是学校里,这种行为也只是大家亲密的表现。


    但在这个女尊朝代,大女人之间都会尽量避免身体接触,若是有两个女人牵着手到处走,还不知要引得多少人侧目,传她们二人有磨镜之好。


    将来李明珠知道这些事时有多震惊先不说,单说现在,她看着低头走在前面的路从,落寞的背影与方才的欢喜截然相反。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她不高兴了,便快步追上去,有些抱歉地说:“路姐姐,我不是说你不洗澡,只是觉得你刚刚很奇怪,你别生我气了,等发了工钱,我请你吃烤鸭去!”


    当上守卫就有工钱,尤其她是跟着王十六手底下的人当值,她们是大当家的亲信,除了定例的工钱,还会有额外的赏银,她方才听刘十九说,能有将近二十文呢!


    又补充道:“我请你吃烤鸭!怎么样,别生气了。”


    路从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自己其实并没有生气,看她小心翼翼同自己道歉,便知对方是误会了,终究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路从在心中劝慰自己:明珠还什么都不懂呢,自己刚才的反常定是吓到她了,便转移话题:“你还有钱卖烤鸭呢?看来是有不少私藏啊!我可得多吃些,争取把你这个小没良心吃垮!”


    见她语气颇为轻松,想是不生自己气了。


    她倒是没钱买烤鸭,再怎么说,这儿也是京城,食肆里一只烤鸭要卖三两银子,三两银子啊!照她现在的行情,得做六年苦工,站两年岗才能吃上一只。


    但烤鸭买不起,活鸭总是没问题,先前在城西时,她曾听村民抱怨一只鸭子养上个半年,到最后也只能卖五十文钱,甚至小一点的还要更贱一些。


    盘算盘算自己身上揣的二十几文铜板,到时候再加上工钱,李明珠大手一挥,“没问题,就让你吃垮。再加上白灵姐和阿玉,咱们吃它个过瘾!路姐姐,我不骗你,阿玉的厨艺真的很好,只要你吃过他做的东西,那再吃什么都会觉得索然无味的!”脑海中已经想到吃烤鸭的快乐,李明珠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路从也是知道白家姐弟的,她们刚认识时,李明珠就同她说起过三人当初是如何互相扶持一路走过来的,她也很感慨,要不是有他们,眼前这小不点儿得受更多苦,曾想过要是有机会,自己真想见一见那姐弟二人,好好感谢一番。


    所以眼下,听到李明珠想邀请他们一起,她也欣然同意,还不忘调笑道:“我看你前几日吃肉吃的挺香啊,这时候怎么怎么不觉得索然无味了?”


    二人说说笑笑间,已出了号房的院子。


    路从还要继续当差,今日本就是她的轮值,只是听说那边守卫缺人,她立刻就想到了李明珠,这差事工钱多,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便她连忙找了好友替自己当值,先去找刘十九说情,让她留着这缺儿,然后马不停蹄奔向山顶。


    “我得去当值了,趁天还没黑,你赶快回去,今日收拾一下随身的东西,好好睡一觉,明日卯时我在这儿等你。”


    刘十九给了李明珠一晚准备时间,让她明日卯时三刻过去。她负责的是正好是号房门口的守卫,世上竟有这种好事儿?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要知道,守卫虽然有三道,但能近距离接触那个蓝家小公子的,只有门口那一道,每日至少两次送水送饭。


    天助我也!


    她在脑海中琢磨着日后接近小公子的计划,同路从挥手告别,脚步轻快地向山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