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处处不安宁,注定有人无眠。


    有人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忐忑不安,心绪难平。


    比如柴爷爷和关奶奶。


    有人边心疼儿媳妇,边气恼老儿子,忧心忡忡地谋划着明天的“教训”。


    比如柴爹。


    有人守在病床边,内心满是愧疚和悔恨,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而夜不能寐。


    比如“罪魁祸首”——柴毅!


    有人为团长的“安危”夜不能寐,正在暗中筹谋划策,试图影响明天的“判决”。


    比如史元庭,顾明远,赵卫国。


    军区医院,妇产科三号病房。


    胡柒认床,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闻着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儿,加上身体的不适,心里更加烦躁不安。


    她眼眶红红,委屈巴巴地拉着柴毅的大手,再三恳求:“大狼,陪我睡觉好不好?”


    柴毅一直守在床边,看她难受的样子,心疼不已。


    在胡柒连续的小声撒娇下,柴毅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小心翼翼地侧身,挤到那张并不宽敞的病床上。


    在狭小的空间里,他尽量将自己高大的身躯缩起来,让出大部分空间给胡柒。


    然后,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肩,靠在自己怀里,好感受到熟悉和安全的气息。


    另一手环住她的腰,刻意护在小腹上,全程大气不敢喘。


    生怕自己一个翻身,碰到肚里的宝宝,或是吵醒怀里的宝贝媳妇儿。


    果不其然,折腾了一天确实也累了。


    有了熟悉的体温和气息作伴,没几分钟,胡柒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眉头也舒展不少。


    但柴毅可就惨了!


    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敢动,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是块儿大铁板。


    后半夜腿麻得没了知觉,也只敢轻轻活动一下脚趾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里满是宠溺与无奈——


    只要乖狗能睡好,这点罪算什么?!


    在昏暗的病房里,就这样睁着眼睛,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心里是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


    身体的僵硬和不适,与心里的煎熬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漫漫长夜,一分一秒都是难熬。


    *


    “大——答——滴——答——,滴——哩——大——答——!”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嘹亮而富有节奏感的起床号,准时在军区家属院响起,穿透力极强。


    几乎是在号声响起的瞬间,柴爹就“腾”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本就睡的浅,心里惦记着事儿,整晚都没睡踏实。


    揉了把脸,利落地穿好衣服,就径直钻进厨房。


    熬点小米粥,软乎乎的好消化。


    再蒸上肉沫蛋羹,七七喜欢吃,还能补补身子。


    张大力也不含糊,麻利地收拾好床铺,抄起扫帚就到院里忙活。


    先给鸡槽添了把麦麸,看着小母鸡们“咯咯咯”吃食,喂了半葫芦瓢水。


    又拿起铁锹,清扫院子里的狗屎。


    隔壁,赵家院里。


    高彩霞起得更早,天不亮就站在自家院里,假装活动手脚,实则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隔壁柴家的动静。


    一听到隔壁开门声、刷碗声,连忙踮着脚慢慢挪回屋,凑到丈夫耳边小声报信:“醒了醒了,柴叔在厨房忙活呢,张大力在扫院子,看样子是要去医院了。”


    一听到柴爹开厨房门、生火、锅碗碰撞的声响,立刻得到“进攻信号”的“情报员”,慢慢挪回屋里。


    对着刚坐起床,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赵卫国低声报告:“孩他爹,隔壁柴叔起来了,刚开始做早饭。看样子是要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