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毅一看老爹这状若疯魔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失去理智,明显“癔症”又犯了。


    这是不打算认他这个亲儿子,想要“大义灭亲”!


    可他心里惦记着胡柒,哪有功夫跟老登纠缠?怎么办?


    硬扛?老登年纪大了,真打起来万一伤着哪儿……


    讲道理?就老登这模样,能听得进去才怪!


    把心一横,拳头一攥——速战速决!


    只见柴爹一拳挥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冲到近前。


    柴毅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脚下步伐灵活,身子一侧,轻松躲开。


    侧身、格挡、擒拿……反手抓住老爹的手腕。


    柴爹另一只拳头,暴雨似的紧跟着砸来,柴毅弯腰避开,顺势往下一压,柴爹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哐哐哐——!”


    柴爹步步紧逼,被柴毅手臂格挡躲开,拳头顺势砸在墙壁 。


    “咚咚咚——!”


    两人脚步快速移动,鞋底摩擦地面,势大力沉地落下。


    父子俩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柴毅只守不攻,处处留手,生怕伤着老爹。


    柴爹越战越勇,手脚并用,又抓又挠又踹,嘴里还不停啊啊啊大叫。


    一时间,医院走廊里上演起一出“父子相残”的戏码。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病人家属们远远站着,指指点点:


    “哎哟!这咋打起来了?还是当兵的?”


    “好像是父子?爹打儿子?啧啧,下手真狠!”


    “那当兵的身手真好,他爹根本打不着……”


    “别看了别看了,快走快走,小心溅一身血!”


    ……


    路过的小护士吓得花容失色,端着治疗盘贴着墙根飞快溜走,跑去叫人。


    值班的医生护士们闻声,纷纷赶来,看到是军区大名鼎鼎的黑团长,再看看那怒气冲冲的老爷子,吓得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只能站在一旁,好言相劝:“大爷,有话好好说,别在医院打架呀!影响病人休息!”


    柴毅瞅准一个空隙,脚下快速一绊,手上猛地发力。


    “嘭——!”


    柴爹虽气势骇人,但毕竟年纪和体力摆在那儿,被柴毅个巧劲别住胳膊,脚下再一绊——


    “哎哟!啊啊啊!”


    瞬间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摔坐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摔得屁股生疼,双眼直冒金星。


    这一摔不轻不重(皮糙肉厚,抗揍)!


    却摔坏了柴爹的“好胜心”(战胜儿子的心)。


    他立马抱着腿,躺在地上嗷嗷叫骂兼呼痛:“你……你个不孝子!你敢打你老子!反了天了!哎哟,我的腿……啊啊啊!我的腰……”


    此招一出,果然引起”同情”和“公愤”。


    旁边几个热心的病人家属,闻讯赶来的护士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搀扶柴爹:“大爷,您没事吧?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医院……”


    所有人都只敢扶柴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拦那“老儿子”。


    呵呵,谁敢?!


    那高大壮硕的军官,可是刚刚才撂倒自己亲爹,此刻面色冰冷,浑身散发着“佛挡杀佛,魔挡杀魔”的煞气。


    护士们只好在一旁,柔声劝着柴爹,眼神却偷偷给柴毅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柴毅三两下把人撂倒,看都没看躺在地上撒泼叫骂的老爹一眼。


    看什么看?


    不就是皮肉疼和面子疼吗?活该!!!


    立马转身,继续挨个查看病房门上的号码。


    转身走出几米后,终于找到——


    妇产科【3号】病房。


    柴毅心里一紧,双手微微颤抖,脚步也跟着放慢。


    站在门前,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紧。


    伸手握住门把手,顿了足足三秒。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做好心理准备——


    七七没事儿!七七没事儿!


    结果,一定要是……乖狗没事儿!


    终于,他轻轻转动门把手,慢慢推打开一条窄窄的门缝。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有些昏暗。


    阳光透过窗户,只洒在了过道间,让室内没那么热。


    柴毅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眼朝里面望去。


    只见靠窗的病床上,胡柒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洗的发白的被子。


    护士刚才已经过来,给她打了一针黄体酮,又给输上了营养液。


    此刻药效似乎起了作用,腹痛缓解,人因为疲惫已经睡着。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眉头舒展。


    但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有些干。


    就这比起柴爹带来时的模样,总归好了不少。


    柴毅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的愧疚和担忧像潮水般涌来,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可这“一点点好”,落在柴毅眼里,却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


    比刚才傅大夫的责骂和老爹的毒打(实际一下也没打着)加起来,还要让他痛彻心扉,无地自容。


    看到胡柒安稳地睡在床上,柴毅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呼——”


    他缓缓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里暗暗祈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天爷啊!只要七七和孩子平安,让我减寿十年……不!


    老子还要护着胡柒,爱她一辈子!


    重新默默祈福——


    老天爷啊!天上是佛是菩萨,是啥都好!


    只要七七和孩子平安,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柴毅反手,轻轻地将病房门从里面锁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干扰。


    (主要是还在外面骂骂咧咧,想动手揍他的老登)


    生怕有“噪音”惊扰了床上的“睡美人”。


    然后,他踮着脚尖,静悄悄地挪到病床前。


    看着胡柒苍白的小脸,那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心,瞬间碎成了齑粉。


    “扑腾——!”


    他双膝一软,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跪在了板上,动作又轻又快,生怕震到床板。


    曾经在敌人面前,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弯下的膝盖的“黑匪”团长,此刻却因为对亲亲媳妇儿的愧疚和心疼,跪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