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元庭同志,麻烦你起这么早,送我们啦!”


    胡柒双手攥着衣领,小脸冻得有些发白。


    但笑容依旧灿烂,露出一排小白牙,主动跟柴毅的警卫员打招呼。


    “啊?”


    史元庭没料到团长的小夫人这么客气,还主动跟他搭话道谢。


    愣了一瞬,脸“唰”地红透,连忙挠了挠刺猬似的短发,憨憨的笑道:


    “小嫂子客气了!俺是团长警卫员,这都是俺该做的!应该的!”


    柴毅已经把行李塞进吉普车后排,沉着脸催促:“有话路上聊,先上车!”


    胡柒吐了吐舌头,麻利地钻进后排。


    柴毅紧跟着坐进去,“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史元庭坐回驾驶座,拧钥匙点火,发动机立马轰鸣起。


    他从后视镜里好奇地瞥了一眼后排——


    只见自家那位平时平时恶鬼罗刹似的团长,正伸着胳膊把小媳妇往自己身边带。


    动作虽有点僵硬,但看样子平常没少这样干。


    刚偷看了半天,就撞上后视镜里柴毅警告的眼神,冷的跟冰锥子似的。


    吓得史元庭赶紧移开视线,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


    手忙脚乱地转着方向盘,自言自语道:“走了走了!俺开车啦啊!”


    一脚油门,吉普车就蹿了出去。


    柴毅没搭理他,目光重新落在一旁的胡柒身上。


    凌晨天冷,车玻璃上都结了层白雾,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还在哆嗦。


    没多想,抬手将人又往身上搂了搂,试图把自己的体温多传些给她。


    胡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顺势往温热的怀里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吉普车在颠簸的路上行驶,但柴毅的手臂却稳如磐石,胡柒睡得很是安稳。


    一个小时的路程,顺顺利利。


    车子很快开到市里,停在省城的民航机场门口。


    机场远没有那么气派,航站楼是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民航售票处”大木牌。


    里面旅客不多,大多是穿着干部服或军装的人,手里捏着盖了红章的介绍信和机票。


    这年月,想坐飞机可不是件容易事,得有单位开的证明才能购票。


    史元庭帮着把行李箱,提到候机楼门口。


    眼巴巴看着团长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小嫂子,两人走到安检处排队。


    工作人员正在前方拿着金属探测器,对着旅客上下扫两下,再挨个翻查一下行李。


    眼看着两人安检进站,他才笑了笑,转身走出机场。


    发动车子,轰隆隆的返回军区。


    现在时间是早上六点半,飞机七点起飞。


    距离登机还有半小时,柴毅一手提着行李和网兜,一手紧紧牵着胡柒,穿过候机大厅。


    大厅里光线明亮,墙上刷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广播里时不时传来带着电流声的航班信息通知,语调字正腔圆。


    柴毅在指定的登机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着胡柒坐下。


    没多久,开始登机。


    乘客们排着队,依次检票。


    走过连接候机楼和停机坪的简易走廊,进入那架灰银色的苏制客机。


    机舱内空间紧凑,座椅都是深绿色的绒布面,过道狭窄,头顶的行李架上是开放的储物层。


    空中乘务员用标准的普通话,进行着起飞前的安全讲解。


    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冲上灰蒙蒙的天空。


    柴毅弯腰拎起脚边的网兜,从里面拿出“爱妻便当”。


    打开盖子,抽出筷子递给胡柒:“吃点东西!”


    胡柒垂眸一看,眼睛瞬间亮起。


    只见饭盒被分成三格,左边是煎鸡蛋,中间是火腿肠,右侧有几颗草莓。


    她笑着接过筷子,凑过去低声道谢:“谢谢老公,有你真好!”


    说着,夹起一颗草莓,嗷呜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幸福的眯了眯眼。


    “嗯——!”


    柴毅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知道老子好,就乖乖听话!


    飞机平稳飞行后,空中乘务员推着小车走过来,送来两份早餐——白米饭配着炒肉片。


    问起饮品时,柴毅要了一份酸奶和咖啡。


    铝制餐盘里的食物看着中规中矩,米饭有点凉,肉片油汪汪的,配着几片青菜 。


    胡柒挑着肉片吃了两口,就腻了。


    米饭一粒没动,推到柴毅面前,他也不嫌弃,端过来三两口就扒了个干净,半点没浪费。


    吃饱喝足,困意涌了上来,加上飞机引擎持续的轰鸣声。


    胡柒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脑袋一歪,靠在柴毅肩上睡着了。


    柴毅垂眸瞥了她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人靠得更舒服些。


    他自己也闭上眼睛假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再睁眼时,飞机平稳地缓缓降落在黑省的机场。


    机舱里,此时响起落地的广播。


    窗外已天光大亮,打开舱门,风中透着股清冽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