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干嘛呀?不做……”


    胡柒被摁的脸埋进被子,手拍脚蹬着,闷声抗议。


    “老实点!不要乱动!”


    柴毅声音又急又沉,甚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颤抖。


    盯着那片红,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满脑子都是——“伤口裂开了”,“下手太重了”,“她肯定疼坏了”的念头。


    快速说完,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人,站起身连鞋都没穿好,就“咚咚咚”直冲向客房。


    脚步又快又乱,背影看着有些惊慌失措。


    家里医药箱在客房的柜子里!


    胡柒被晾在床上,一脸懵逼。


    屁股蛋子……凉飕飕的,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眨眨眼,撑着爬起来,脑子还没转过弯,这算是咋回事儿。


    手刚摸到裤子,准备提上——


    柴毅就跟阵旋风似的,又冲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个沉甸甸的医药箱。


    “别动!你受伤了,得赶紧上药!”


    他声音急促,脸色紧绷。


    额角都渗出了薄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


    “受伤?谁啊?我……?”


    胡柒更懵了,下意识反问。


    就他刚才哄孩子似的那几下,也能把人打伤?


    难道是昨晚……你奶奶的,现在才想起来给我上药,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没等她想明白,柴毅就已经大步走到床前,“啪”地把医药箱撂在床上。


    随即伸过来一只大手,跟拎小鸡崽似的,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刚爬起来的胡柒,又提溜到自己跟前。


    低头凑过去,就要扒那碎花睡裤。


    胡柒顺着他目光往下一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马的,大姨妈怎么偏偏赶在今儿个来了?!


    算着日子是这几天没错,没想到会这么寸!


    “去去去!一边去!”


    胡柒抬头,眼瞅见柴毅捏着沾了碘伏的纱布,作势就要往她屁股上擦,吓得她差点蹦起来,。


    手忙脚乱地往后缩,赶紧解释:“我没受伤!是那个大姨妈……不!是小日子到了,是葵水!”


    柴毅见他往后退,那要抓狗的大手猛地僵在半空,瞬间反应过来。


    大姨妈来了,他怎么不知道?


    小日子?葵水……咳咳,原来是那个啊!


    不是伤口裂开……不是我刚才打的?


    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原处,暗自松了好几口气,嘴里不住地默念: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咳咳……那个,你……你等着!”


    他猛地别过脸,耳根也悄悄泛红。


    转身快步走到衣柜前,蹲下身在最底层的抽屉里翻找,很快摸出一包卫生巾,又顺手拿了条干净的睡裤。


    那是自己媳妇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迅速折返回来,把东西轻轻搁在床边,不敢多看她一眼,扭头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又停住脚步,背着身闷声嘱咐:“你赶紧换上,躺下歇会儿……脏裤子放衣篓里,待会儿我洗。”


    话音落,反手带上房门,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


    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一滩血,吓得老子不轻!


    胡柒看着床边那包姨妈巾和睡裤,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刚吃上肉,尝了尝鲜儿,这下倒好,又得吃素!


    真不知道是该可怜自己,还是可怜那个血气方刚的老男人!


    不用可怜,柴毅那性子,向来能忍!


    二十八岁的老男人,正是身强体壮、阳气正旺的年纪。


    不开荤还好,这荤腥一旦沾了点,心里那点反攻的火苗就烧得更旺,偏偏又只能憋着。


    憋屈,简直太憋屈了!


    厨房里,柴毅从橱柜里拎出砂锅,往锅里添了足量的清水。


    扔进几片姜片,又抓了一把红糖,几颗枸杞和红枣。


    最后,将两个洗净的鸡蛋磕进去,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直炖到汤汁浓稠,蛋花凝结,这道姜汁炖蛋才算熬好。


    把甜汤盛进白瓷碗里,端着往婚房走。


    推门进去时,胡柒正趴在床上,捧着一本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


    柴毅一瞅,眉头不自觉地微皱。


    将碗搁在书桌上,转身走到床前站定:“过来,喝汤!”


    他伸开双臂,垂眸看着床上的人,示意坏狗过来抱抱。


    胡柒听到声音,仰脸看了他一眼,立马笑眯眯地爬起来,一头扑进他怀里。


    “木马,木马,木马……”


    喝汤前,先啃几口“猪头肉”再说!


    柴毅面无表情,心如止水。


    任由怀里的小无赖在颈窝、肩头又啃又蹭,愣是半点反应都不给。


    这小混蛋惯会蹬鼻子上脸,柴毅心里门儿清,她啃两口觉得没趣,自然就会停下。


    果不其然,胡柒啃了几下,见人半点反应都没有,悻悻地松开了大猪头。


    歪着脑袋靠在柴毅肩上,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摆明了是等着人喂。


    柴毅抱着人坐到椅子上,一手拿碗,一手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一勺接一勺,耐心地喂完了整碗汤,又把鸡蛋剥了壳,拿着喂进她嘴里。


    把碗往桌上一撂,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轻轻塞进被窝里,还不放心地伸手把四处漏风的被角仔仔细细掖了掖,严丝合缝的,生怕她着凉。


    “我去做饭,你好好歇着。不准下床,不许光着脚,不能……”


    他皱着眉,絮絮叨叨地叮嘱。


    胡柒仰着小脸,乖乖听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乖巧得很。


    面上平静,心里的小人早就举着双手,在欢呼雀跃——


    哇塞,哇塞!我就说捡到宝了吧!


    看看看看!男妈妈的身材,爹系老公的体贴,勤快顾家的好习惯,壮牛似的劲头儿……


    嘿嘿嘿,谁说老子是下嫁,倒贴来着?简直赚翻了!


    家属院里,有人现在正在说——


    傍晚七点,赵卫国才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团长不在,大事小事,一堆烂事儿全分摊到了他和顾明远头上。


    那是脑力、苦力、劳力,啥力都得干啊!


    不仅要审批一摞摞文件,还得去营连里转悠检查。


    那些精力旺盛的兵小子们,还逮着他不放,拉着非要切磋切磋。


    团长每次来抽查,都要考校他们的训练成果。


    这规矩,还是柴毅当初定下的。


    这一圈转下,就算是头牛也得累趴下。


    他自然是跟团长比不了,柴团长比牛都壮,比驴都倔。


    赵卫国端着饭碗,扒了两口菜。


    想起今天累得散架的自己,忍不住边吃边对着墙根儿,咬牙切齿地臭骂隔壁家的好邻居:


    “他娘的臭大黑,都是你订的狗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