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直接动手给人“闭麦”,只能黑着脸,瞪了后视镜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再多说一句试试!”。


    胡柒本来还气着,余光瞥见柴毅那吃瘪,又不好发作,只能自己生闷气的样子,瞬间就乐了。


    差点没笑出声,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她眼睛一转,发现了个小秘密。


    原来你不喜欢别人话多,啰里吧嗦啊!


    哈哈哈……那你惨喽!


    这么一打断,刚才心里那点气,顿时烟消云散。


    胡柒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捧芍药花,上面还沾着几滴晨露,心里甜丝丝的。


    星海璀璨,不及你眼中光芒。


    芍药予你,是我最缄默也最炽热的情长。


    胡柒内心小小的文艺了一下。


    芍药的花语是——


    情有所钟,是于千万人之中,我独爱你,顽固而专一。


    这肉骨头,嘴上不会说,但这花……


    或许就是他能给出的,最笨拙又直白的回应了吧?!


    吉普车一路颠簸,终于开进了军区家属院。


    还没到院门口,就见路两边挤得水泄不通,全是赶来看热闹的战士和家属们。


    欢笑声、起哄声隔着车窗都传了进来,热闹得不像话。


    刚拐过街角,战士们挤挤挨挨,个个脖子伸得老长。


    一看见婚车驶来,就齐刷刷地喊起口号:“欢迎嫂子!恭喜团长!”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震得车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胡柒被这阵仗闹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往柴毅身边靠了靠。


    柴毅握紧她的手,胸膛挺得笔直,板着个脸,一副要笑不笑的别扭样。


    不远处,叶家舅舅们正忙着给来客递烟发糖,满院都是欢声笑语。


    史元庭将车稳稳地停在院门口,回头朝后座笑了笑。


    “团长,小嫂子,俺先下车‘开路’,你们歇会儿再下来。”


    说完,他拎着一袋水果糖,利索地推门下车。


    一下车,他扯开嗓门,就朝围拢过来的人群大喊:


    “来来来!都有都有,人人有份!”


    边招呼,边往大家手里塞糖,每人两颗,不多不少。


    “大伙儿让一让,给咱们新郎新娘腾条道出来!”


    在他的张罗下,人群里的哄笑着,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通往院门的通道。


    看着外面差不多了,柴毅这才推开车门率先下车。


    迅速绕到另一侧,替胡柒拉开车门,伸出那只温暖有力的大手。


    胡柒将手递过去,随他牵着下车。


    两人并肩一步步走进他们未来的 “小家”。


    小院布置的红火又喜庆——


    院墙上,悬挂着大大的红双喜字,旁边张贴着“革命友谊结同心”的醒目标语。


    风一吹,红纸哗啦啦直响。


    厨房门口的长条桌上,摆着满满的花生、瓜子和水果糖,还有一排印着红牡丹的搪瓷缸。


    一旁的大茶壶里,沏有热茶,正冒着白气。


    柴爷爷和关奶奶他们,早在院里笑容满面地等着他们。


    而院子里,院墙外,更是站满了前来祝贺的人。


    军区和旅里的领导,机关干部,柴毅团里各营连的骨干几乎全到齐了。


    他们都穿着挺括的军装常服,身姿笔挺地站在院里,没有一个人携带家属。


    胡柒哪里见过这阵仗?


    耳边全是战士们中气十足的起哄叫喊声,眼前是一片军绿色人海,以及无数道直射过来的目光。


    “嫂子好!”


    “团长好福气!”


    “新婚快乐!”


    “早生贵子啊!”


    ……


    现场乱哄哄的,她不由得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回握着柴毅的大手。


    柴毅察觉到她的紧绷,脚步放慢。


    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挪了挪,替她挡住大部分过于热切的视线。


    微微躬身,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呢!”


    可惜,胡柒还在耳鸣,压根就没听见。


    进到堂屋,头一件要紧事,就是——新娘认亲,改口敬茶。


    叶舅妈笑呵呵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四只茶杯。


    她将茶杯挨个递到胡柒手里,笑着提醒:“慢点儿,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