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徐进财就带着几个兄弟,早早去到火车站,等着接胡二伯和黄二婶。


    烟酒糖这类东西,紧俏的物资,柴家虽也能弄到,但数量一大,来源就很难全说清,容易落人口实。


    所以,这部分的采买,两家之前商量过,交由路子广的黄二婶来解决。


    胡二伯托关系开条子,搞到了指标。


    黄二婶凭着批条,通过百货大楼的正规渠道进货,再打包好后,跟着一起坐上火车,一路带到了辽省。


    这样,东西的来源就 “根正苗红” ,谁也挑不出毛病。


    徐进财他们顺利接到人和货,都平安送到胡家院里,又帮忙搬进屋,才转身去柴家院里回话。


    等两边人都吃完早饭,柴爷爷也从军区家属院赶过来。


    柴家几人一同过来,与胡家人齐聚堂屋,准备开会敲定下,明天婚礼的具体流程。


    “大会”内容无非是几点接亲、几点典礼、宾客座次、敬酒顺序、人员安排、注意事项等等。


    事无巨细,条条框框,繁琐又枯燥。


    胡柒坐一旁,听得眼皮发沉,哈欠连天。


    实在觉得无聊,找了个借口,起身回了自己屋。


    关好房门,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一本书。


    往床上一靠,晃悠着小腿,舒舒服服地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向上弯,眼睛里闪着狡黠又羞涩的亮光。


    “嘿嘿嘿,嘿嘿嘿——!”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呃……


    正经书不好笑,好笑的都不正经!


    自然是某些不可言喻,只可意会的,带有某种颜色的“婚前指导”。


    比起那冗长乏味的什么会,还是这个更有趣,也更…… “实用” !


    毕竟,临阵磨枪不亮也光,纸上谈谈兵,再上“战场”也好发挥嘛!


    书页中,那些线条简单,却大胆的手绘小插图,以及那些古怪又新奇的“知识点”。


    胡柒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指尖划过纸页,看着看着,脸颊就不自觉地悄悄泛起两团热意,耳尖染上绯红。


    但眼睛却亮晶晶的,看得越发专注。


    切——!这算什么?


    作为后生人,谁还没看过H漫画,读过几本黄文,浏览过啥片啊!


    看完一本,觉得意犹未尽,又悄悄从空间里摸出另一本,继续认真“学习”。


    时不时,还对着某页内容抿唇偷笑,眼里满是好奇,没有一点羞涩。


    这些书,都是胡柒“白捡”的。


    那会儿,她还在江西上小学。


    有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撞见一队红卫兵正在抄当地一个老地主家。


    院里院外闹哄哄的,她好奇凑进人群看热闹。


    混乱中,几本纸张泛黄的旧书被扔了出来,落在她脚边。


    趁人不注意,她飞快地捡起来,揣进了自己书包里。


    后来周末,闲来无事,偷偷又溜进那座被查封的老宅里“寻宝”。


    不过,金银财宝没找到,却在后院发现间暗室,翻出一堆字画和旧书。


    其中,讲“风月之事”的啥子书就有不老少,画风各异,内容“丰富”。


    也难怪,听说那家老地主爷,家底丰厚,又老当益壮,前前后后纳了十四房小妾。


    家里有点这类的“理论”收藏,也不稀奇。


    胡柒向来财迷,又胆小谨慎。


    秉承着“不捡白不捡,捡了也白捡”的原则,也没嫌弃这些书“不正经”,一股脑全收进了空间。


    当时还想呢!早晚有能用着的一天。


    看——!“这天”不就到了嘛!


    胡柒这边看得津津有味,暗自“进修”。


    柴毅那边却是苦不堪言,避之不及。


    看吧看吧!


    老子现在是一天一时一刻,也不想再看那啥子书一眼!


    中午下班回家的路上,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诶一—!”


    柴毅和赵卫国并肩走着,他用胳膊撞了一下旁边的人,挑眉看向他。


    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怨气,语气带着试探:“明天老子就结婚了,今儿个……咳咳!晚上那破课还上啊?”


    他顿了顿,赶紧找补:“老子明天还得早起梳洗……还得换衣服,去接亲呢!要是睡不好,耽误了正事咋办?”


    话里话外,都是想逃课的迫切。


    “不上不上!嘿,巧了不是?”


    赵卫国扯了扯嘴角,挑眉冲他挤眉弄眼,怪里怪气的笑了下,“明儿个老子也得起大早,陪着新郎官去接亲呢!得早点休息,哪有功夫给你上课?!”


    柴毅听他这么说,还算满意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只要这烦人精,晚上不念经不行。


    他没再多话,转身脚步轻快地,大步走进自家小院里。


    按照部队规定,团长结婚可以批三天婚假。


    若是符合晚婚条件——男二十五周岁,女二十三周岁。


    还能额外增加七天晚婚假,加起来有十天。


    杨师长因着和胡家的关系,这些日子特意避嫌,私下都没见柴毅他们。


    但在审批柴毅的婚假报告时,他直接大手一挥,把三天改成了十天。


    批完假条,杨师长摸着下巴,自己看乐了。


    “好不容易把这榆木疙瘩给嫁出去……啊 ——不对不对!是娶上媳妇!还不好好腻歪腻歪?三天假够干嘛的?


    浑小子,这节骨眼上瞎积极个啥?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干,可媳妇儿……咳咳!”


    他咳嗽两声,又喃喃自语道:“好啊!过了明天,军区就又少一个老光棍啦!哈哈哈——!”


    师长办公室里,回荡着爽朗的大笑声。


    柴毅拿到批准后的婚假报告,瞅着上面明晃晃的“十天”字样,忍不住皱眉噘嘴,一脸不情不愿的模样。


    又一个吃饱了撑的!


    给老子批这么多天假干嘛?


    在军区里结婚,走个仪式,吃顿饭就完事了。


    又不是回老家办喜事,哪用得着这么久?纯属浪费时间!


    给十天……难不成还让老子天天在家围着新媳妇转啊?!


    想想就……咳咳,也不是不行,但……算了!批都批了,正好回门的假有了。


    婚礼倒计时中。


    镇上,四合院里——


    关奶奶和柴爹干着“体力活”,亲自盯着人,把婚宴要用的食材、酒水糖茶,还有装饰用品那些,仔细清点装车。


    徐进财开车货车,送到军区家属院,带着兄弟又装饰新房,贴上喜字,挂上红绸。


    柴爷爷和叶娘则负责“细活儿”,一边吩咐着婚宴上的诸多杂事,一边等着接待,安顿赶来的亲戚。


    其实也没多少人,主要是叶家人,给他们安排好住处,分配明天的活计。


    至于,柴家其他的亲朋好友,等回到吉省老家,再单独邀请,补办一场酒席,好好聚聚。


    这样既周全了礼数,又避免在辽省军区过于扎眼,招些没必要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