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重逾千斤。


    正事聊完,胡爷爷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目光转向柴毅,特意叮嘱了几句,意思很明确:让他安心在部队发展,建功立业,眼前这些事儿暂时用不着他插手,若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到时自然会告知他。


    柴毅听懂了其中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胡家在为自己隔绝风雨,能心无旁骛地待在军营里。


    旁边的柴爹一听,立马来了劲儿。


    觉得老儿子被排除在“大事”之外,身子往前倾了倾,想开口替柴毅请命。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身旁的柴爷爷一把摁住了大腿,同时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嘴。


    柴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啊!亲家见识广、门路多,谋划的是大局,“调兵遣将”自有一套章法。


    自己这大老粗,不懂官场上的那些道道,贸然插话反而添乱,不如乖乖听指挥。


    想通后,讪讪地闭了嘴,往后靠回沙发上,不再作声。


    接下来,气氛轻松了些。


    大家闲聊了几句家常,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下个月的婚礼上。


    胡爷爷看向柴爷爷,笑着抬手示意:“老柴,婚礼的事,就劳烦你主持大局了!”


    柴爷爷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神情认真地说起自己的计划。


    为了 “低调不张扬”,同时也为了配合柴毅的工作时间。


    因此,将婚礼定在辽省军区举办。


    主要是怕柴毅临阵再逃,直接把他堵在老巢里,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插翅也难飞!


    婚礼当天,只邀请两家直系的亲属,还有一些重要“嘉宾”到场,规模严格控制。


    至于其他的亲朋好友,等这边婚礼办完,回到吉省再补办一场,到时好好招待没来的那些亲友们。


    这个方案兼顾了各方考量,在场众人,全都点头同意,没有异议。


    唯独柴毅,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睑,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点不点头,同不同意,重要吗?


    在场的,有谁会在乎他的意见?


    显然没有,算了吧!


    反正多说无益,反抗也是无效。


    乖乖等着日子到了,然后像件货物一样,被塞进……咳咳,送入“洞房”吧!


    一想到新婚夜要干嘛?柴毅老脸一红,耳根子发热,赶紧打住思绪。


    心里又怕又喜,怕——那坏狗啃他,喜——他愿意被啃!


    喜的有点太早。


    下一秒,晴天霹雳说来就来。


    “结婚后,一年内不生孩子!”


    胡二伯眼神锐利,眼角余光瞥到那张有些泛紫的大黑脸,脸色当即一沉。


    冷冰冰地开口,一句话就扫了某人的兴,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柴毅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猛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胡二伯。


    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解,没明白这条“禁令”是什么意思。


    一年内不生孩子?那娶……啊呸呸,嫁我干嘛?纯“玩”老子啊???


    “咳咳……”


    胡爸见他那副傻样,干咳两声,解释道:“七七这个月刚满十八,年纪还小,太早生孩子对她身体不好。那个……咳咳!所以孩子的事,等等,等明年再要也不迟。”


    柴爷爷和柴爹闻言,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这事儿,他们跟胡爷爷私下商量过,已经达成了共识。


    自然是不会反对,比起抱孙子,留住胡柒更为重要。


    “不急不急,”


    柴爷爷笑着摆了摆手,“这么多年我们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年,七七的身子要紧。”


    说完,藏在底下的手,不动声色地碰了下旁边的柴爹。


    柴爹被老爹一碰,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接过话头,语气那叫一个深明大义:


    “就是就是!只要他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了,和和美美的,晚上一两年要孩子有什么要紧的?现在啊,还是应该以国事为重!以事业为重!”


    他觉得这番话说得特别到位,说完还得意的朝自家老爹挑了下眉,一脸“快夸我”的神情。


    柴毅看着他爷,又瞅瞅他爹,嘴角抽了又抽。


    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噗”一下彻底熄灭了。


    默默地低下头,内心一片灰暗。


    好嘛!这下可好!


    直接一棍子把他所有对“婚后生活”的美梦幻想,以及恐惧,全都彻底掐灭了!


    原本,他还是“坏狗”叼在嘴里的肉骨头,瞬间变成了负责照顾“坏狗”的铲屎官。


    这落差大得……看得到吃不到……也罢也罢!


    柴毅在心里自我安慰——


    这样至少能保持身心健康,不用天天被“坏狗”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污染,也算是件好事。


    这场家庭会议,就关于婚礼细节,一桩桩一件件,一直聊到快八点,才终于结束。


    夜色渐浓,晚风吹过家属院。


    路灯昏黄的光晕,将三个影子拉得很长。


    柴爹和柴爷爷今晚不打算回镇上,跟着柴毅去他的单身宿舍凑活一晚。


    胡爷爷、胡二伯和黄二婶,依旧去杨师长家过夜。


    小院里,只留下胡爸、许妈和胡柒。


    走在营区安静的小路上,柴爹和柴爷爷兴奋劲儿还没过。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嗓门洪亮地谈论着婚礼上的事儿,什么席面摆几桌、请哪些人、流程怎么走,说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柴毅默默跟在后面,一手拎着一网兜饭盒,另一手插在裤兜里,一张大脸拉得老长,比这夜色还黑。


    看着前面那俩勾肩搭背,嘴里叽叽喳喳的“老登”,心里五味杂陈,越想越憋屈——


    结婚啊!听起来是件喜事。


    可对他来说呢?


    守着个看得见、摸得着,还可能被反“攻”的漂亮媳妇,结果被告知一年内不能动真格???


    艹,这不等于是把一块香喷喷的肉,挂在饿狼嘴边,却不让它吃吗?!


    非但不能吃,还得天天哄着、顺着,时刻提防那坏狗扑上来“啃”自己……啊啊啊啊啊!


    这日子光是想想,都老有“盼头”了,一眼望不到头啊!


    不,是有期“徒刑”,且有得熬呢!


    “快开门——!”


    走到宿舍门口,柴爹停下脚步,双手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指使着身后的老儿子。


    隔壁宿舍的顾明远,早巴巴等着柴毅回来呢。


    一直在竖着耳朵等着动静,一听到外面的说话声,立马“唰”地一下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瞅。


    “呦!老爷子和柴叔也来啦!欢迎欢迎!”


    他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快步走出来,目光在这爷仨身上溜了一圈——


    后面两位老的容光焕发,前面那位大的……嗯,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苦大仇深啊!


    “咔哒——吱呀——!”


    柴毅面无表情地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


    柴爹和柴爷爷大步走进去,顺手从里面关上了房门。


    “嘭——!”


    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柴毅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宿舍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默默地转过身,抬脚朝着隔壁宿舍迈去。


    今晚,又得“寄人篱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