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退烧针,好像……是要脱裤子,打屁股的?!


    这信息如同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了个透心凉。


    脸色瞬间“唰”地一下,从刚才的酱紫变成惨白。


    脑子里那些被勾起的“粉红泡泡”和旖旎回忆,瞬间“噼里啪啦”全部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窘迫和……被冒犯的恼(羞成)怒。


    切,小流氓!


    小脑袋瓜里就没点正经东西!


    成天不是惦记着怎么啃老子,占老子便宜,就是琢磨着怎么扒老子衣服?!


    连打个针都能想入非非!真是个坏狗!


    “我没事儿!”


    柴毅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激动有点不自然。


    说完迅速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恶狠狠地继续吃那块该死的猪舌头。


    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很健康,不需要打针!


    柴爹将信将疑,大手又不死心地呼了上去,在他脑门上摸了又摸,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感觉温度确实降下来了,不像刚才那么烫手,这才放下心来,嘴里嘟囔着:


    “奇了怪了,这烧来得快,去得也快?”


    柴爷爷也在一旁关切地叮嘱:“大黑啊!不舒服就直说,千万别强撑着,要是难受,咱就看看。”


    柴毅头也不抬,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闷头干饭。


    只是那速度,怎么看都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慌乱。


    胡柒见好就收,看他那副严防死守的样子,知道再逗下去可能要炸毛,便不再撩拨他。


    收回目光,捡着自己爱吃的菜,不停地下筷子,开始专心“扫尾”。


    可再怎么努力,四个人也吃不完。


    满满一桌子硬菜,到最后盘盘都剩下大半。


    看得柴毅眼角直抽抽,心里那点因为逃过“打针”而升起的庆幸,瞬间又被这铺张浪费给冲淡了。


    柴爹扫了一眼,起身走出包间,过了十几分钟,手里提着一网兜铝制饭盒回来。


    几人一起动手,将桌上剩下的饭菜拨到饭盒里,足足装了有12盒,把一网兜塞得满满当当。


    柴毅看着这堆饭盒,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这得吃几顿才能消灭完?


    收拾完,柴爷爷和胡柒走在前面,率先出了国营饭店。


    柴爹折去柜台前结账,柴毅拎着那沉甸甸的网兜,慢悠悠跟在最后。


    四人重新上了车,开往下一个站——人民公园。


    到了公园门口,柴爷爷示意停车,转头对看向后排的柴毅:“大黑,你陪七七下去走走,散散步,消消食。”


    柴毅却像是耳聋了一样,紧紧抱着怀里的饭盒网兜,眼皮都不抬一下,坐着一动不动,直接装“死”。


    老子才不要单独跟坏狗待在一起,被她换着法子折腾……欺负!


    柴爹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地扭过身子,伸长手臂就想把这不开窍的“死猪”给揍“活”。


    “你他娘的……”


    就在这时,胡柒摇下车窗,探头出去看了看。


    公园里人不多,就几个散步的老人和嬉闹的孩子,没什么新鲜玩意儿,顿时觉得兴趣不大。


    她缩回脑袋,对着柴爹说:“柴叔,算了,我刚吃得好饱,下去灌一肚子风,肚子该疼了。”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圆鼓鼓的小肚子。


    柴爷爷闻言,回过头附和:“也是,七七说得对!刚吃完饭吹风确实不好。算了国栋,走吧!咱们直接去百货大楼!里面暖和,慢慢逛也是一样遛食。”


    柴爹这才作罢,收起火气,笑着朝胡柒点了点头:“行,听七七的!那咱们就去百货大楼!”


    当目光扫过旁边的柴毅时,又瞬间变脸,恶狠狠地瞪了他好几眼,才悻悻地坐正身子。


    拧动钥匙,发动车子,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在市区街道上,速度不快。


    路两边多是灰扑扑的矮层房,墙上时不时能看到手写的标语或宣传画。


    沿街开着的副食品商店门口排队着长队,新华书店的橱窗里摆放着红宝书和领袖像。


    理发店上面立着,红蓝白三色的旋转灯筒。


    行人大多穿着蓝、灰、绿为主的衣服,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公务员,叮铃铃地穿梭其中,从前面开来的公交车慢吞吞地靠站。


    整个街景透着股子质朴,节奏缓慢。


    市里的百货大楼,是这里的标志性建筑,红砖外墙,水泥窗框,楼顶立着个大五角星,在阳光下很是显眼。


    墙体上还有“百货大楼”几个大字,大老远一眼就能看见,这里是市里最繁华的地方。


    “吱——”


    轿车在附近的路牙子旁,找了个位置稳稳停下。


    柴爹熄了火,率先推开车门,转头招呼着众人:“到了到了,都下车吧!咱们慢慢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