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气氛倒是“和谐”。


    柴爷爷和柴爹坐在主位,胡柒被让到了柴爷爷左边的位置,柴毅闷不吭声地坐到他老爹的右边。


    这么一坐,两人隔着一张圆桌,正好是面对面。


    一抬头,视线就能撞个正着。


    偌大的桌上,边上一圈早已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的。


    十道热菜:锅包肉,溜肉段,蚂蚁上树,宫保鸡丁,土豆烧牛肉,葱烧海参,烧鸡,熏鸡架,黄鱼羹,红烧鲤鱼。


    中间摆着一汤:羊肉汤。


    主食:白米饭。


    饮品:橘子汽水和柠檬汽水,没有酒。


    这规格,这排场,饭店里摆年夜饭都没这么丰盛过。


    柴毅垂眸,目光扫了一圈满桌的饭菜,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真是有钱烧得慌!败家玩意儿!


    就四个人,就算吃到撑,也吃不完这一桌子,纯属浪费,没个分寸!


    这要是放在部队,都够一个连改善伙食了!


    柴爷爷拿起筷子,笑着朝胡柒摆了摆:“七七,快动筷子!喜欢哪个就夹哪个,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不用拘着,就跟在家一样!”


    柴爹也跟着凑趣,笑嘻嘻地问:“对对对!你看看这些菜合胃口不?还想吃什么?尽管说,叔这就给你点去!”


    胡柒眨巴着眼,挨个扫过桌上的菜肴,目光在上面转了一圈。


    然后,抬眸说道:“我想吃卤猪蹄,还有猪尾巴!”


    “哦,有有有!这就给你上!”


    柴爹一听,应得干脆,“噌”地站起身,一阵风似的冲出包间,找服务员加菜去了。


    不到五分钟,就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盘子回来,脸上满是邀功似的笑:


    “来啦来啦!七七你看,卤猪蹄,酱猪尾巴!嘿,今儿个巧了,还剩一个卤猪舌头呢,叔也一块儿给你要来了!”


    柴爷爷动了前面的几盘菜,给柴爹腾出地方,让他把新加的三盘硬菜,放到胡柒跟前。


    胡柒看得眼睛都亮了,放下手里的筷子,伸出小手就直接去够那个大猪蹄。


    抱在手里,低头凑上去,张嘴“嗷呜”就啃了一大口,油星子沾在脸上也毫不在意。


    满足地眯起眼,边啃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嗯!香,好吃!”


    柴爷爷和柴爹见她吃得这么香,这么“实在”,脸上的笑更加慈祥,更加灿烂了,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连自己吃饭,都觉得香了几分,时不时还不忘给她夹两口其他菜。


    唯独坐在对面的柴毅,看着这一幕,一脸黑线,眉头能夹死苍蝇,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猪蹄?猪尾巴?猪舌头?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坏狗”故意点这些,是想干嘛?以形补形?!


    吃了要是真的能补,那小咸猪手,还不更嚣张,更有力气“为非作歹”?


    那小尾巴还不直接翘到天上去,更加得意忘形?


    那舌头……咳咳!


    联想到在电影院里那霸道的……咳咳咳!


    柴毅光是靠着想象,就把自己呛了个够呛!


    喉咙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大米饭,一个没憋住,混合着气流,直接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溅得桌上到处都是。


    这场面,狼狈至极,且尴尬。


    “诶诶诶!干嘛呢你?!”


    坐在他旁边的柴爹立马炸毛,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瞪大眼睛朝老儿子怒吼:“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你小子是不是存心的?!就知道给老子添堵!”


    柴爹打从柴毅一进门,就看他不顺眼,拉着张死人脸,又黑又丑,还又臭,半点不讨人喜。


    这会儿见他当众出丑,还扰了众人的胃口,尤其是人家小姑娘吃得正香着呢。


    要不是顾忌着胡柒,怕扫了她的兴,真想直接抄起手里的筷子,狠狠敲在那颗榆木脑袋上,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胡柒嚼着嘴里的猪蹄筋,看戏似的瞅着对面那对“父慈子孝”的活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边吃边乐。


    小腮帮子鼓鼓的,半点没被这边的动静影响。


    低头正啃着骨头上粘连的肉皮,目光无意间扫过盘子里的那条卤猪舌。


    眼睛猛地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目光滴溜溜地转向了对面的柴毅。


    放下手里还没啃完的猪蹄,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油乎乎的小手。


    然后站起身,绕过半个桌子,走到柴毅旁边。


    在柴毅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的时候,胡柒伸手拿起那条猪舌头,“吧唧”一下,投放到了他的碗里。


    那酱色的舌头,躺在白米饭上,格外显眼。


    “给你吃!”


    胡柒扬起小脸,语气一本正经,眼底却闪着促狭的光,“以形补形,吃了这个,以后会说话就多说点话,别总跟个闷葫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