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老爷子客气了,老团长的事就是我的事。”


    丁部长握着他的手,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胡爷爷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朝柴爷爷提议:“柴老弟,我看屋里来的亲朋不少了,要不咱先带人去国营饭店那边?留下几个人在这儿照看,等后面没来的人到了,再一起过去。”


    “行,按老哥说的办。大家先过去喝喝茶聊会儿天,等人齐了,咱就开席。”


    柴爷爷点头应下,两人分开,各自去招呼自家的亲朋。


    人群后面,马志奎悄悄退到在角落,眼睛盯着胡爷爷介绍过的那些“大人物”,见众人大要张旗鼓地去饭店,嘴角扯出冷笑:呵,摆这么大阵仗?


    等革委会的人一到,管你什么部长局长,不等开席就得散场!全都得老老实实“交代”问题!


    70年代的国营饭店,经营权归国家直接管理,个人或单位无法承包,能在里面办订婚宴,全是胡爷爷动用了老关系,才特批下来的。


    革委会对民间宴请尤为敏感,超过三桌都得去报备。


    按照安排,胡二伯和黄二婶留在家里,跟关奶奶和叶娘继续张罗。


    胡爸和许妈跟着上车,一起去饭店帮忙招呼客人。


    前来贺喜的亲朋里,离得近的自己开了车。


    柴爹托关系借来三辆,丁部长从武装部调了三辆,胡爸本就开来一辆,零零总总共十五辆车。


    车队沿着街道一开出去,浩浩荡荡,引得路上行人纷纷驻足,凑上前伸长脖子围观。


    头车里,柴爷爷看着窗外行人的目光,忍不住低声耳语:“胡老哥,咱这排场是不是有点……”


    不是你说得要低调点嘛?可现在招摇的不是一点半点!


    “没事儿,放宽心!”


    胡爷爷拍了拍他的手背,神色坦然,“我提前跟上面打过招呼了。””


    胡家向来低调,从不结党拉派,这次为了宝贝孙女婚后的底气。


    也是为了后续的计划,这个场面必须撑起来,有些线也得提前铺好。


    一行人到了国营饭店,刚一进门,大堂里早就等着的三人,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迎上来。


    后面跟着进来的柴家亲友,一看见为首那人胸前的徽章,脚步都不由得一僵。


    有人举报了?革委会的人怎么来这么快?


    “胡老好!”


    为首一人率先开口,笑着上前,“我还以为自己来太早,得再等会儿呢……”


    胡爷爷看向他,觉得面生,不解地问:“你是——?”


    “我是革委会机关行政组的王德福。”


    王组长连忙自我介绍,语气恭敬,“我哥是王德昌,在京城政治部当副主任那个。”


    沉稳务实的中层干部,日常负责行政协调,为人严谨,这会儿却像个讨长辈欢心的小辈。


    “哦哦!德昌的二弟!”


    胡爷爷恍然,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想起来了!你哥以前成天念叨你,说你上学时学习比他好,以后准比他有出息。”


    之前他给京城去信,托老战友帮忙邀请吉省革委会的人来捧场,既显重视,也能为后续行动铺路。


    王组长谦虚两句,旁边两个也上前一步,依次自我介绍。


    “胡老,我是革委会政治部的赵红旗,受京城领导指派,特来给您道喜。”


    说话的男人戴着眼镜,气质斯文,一看就是搞理论工作的,眼神里带着刻板。


    后面那位身材微胖的男人,爽朗地笑道:“老首长!我是军工组的陈志刚,您忘了?之前您在黑省带过我,我还跟您学过武器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