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板着脸,带着点俏皮的威胁。


    “哎呀!哪敢啊!俺可不敢……俺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一个眼瞎……咳咳咳!”


    高彩霞嘴一快又秃噜错话,赶紧假装咳嗽,拼命往回找补,“……才盼来一个天仙能看上俺们黑团长……”


    “黑团长?”


    胡柒自动跳过前面那个“口误”,对柴毅的外号反而很感兴趣,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哈哈哈,快多说点,我想听!


    “啊?对、对呀,黑团长……柴团长?”


    高彩霞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紧张得手都攥出汗了,小心翼翼地朝胡柒偷瞄了几眼,见她脸上只有好奇没有怒色,才小声解释:“军区里……大伙儿都这么叫。”


    “哈哈哈,嗯!他本来就是。”


    胡柒被这个外号逗笑了,笑声清脆,表示认同。


    见她没往心里去,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开怀,高彩霞这才心里松了口气,刚才紧绷的身子一软,差点没站稳脚。


    “天色不早了,”


    胡柒抬头看了眼夜空,月亮已经升得老高,星星一闪一闪的,“嫂子你赶紧去做饭吧,孩子们还饿着呢!我也回去睡了,等你明天有空,再来找你说话。”


    “好好好,有空俺过去找你唠嗑,回去睡吧!”


    高彩霞连忙应着,把人送出门,一直看着胡柒进了隔壁院子,关上门,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院里想了想,有些不放心,隔着院墙又喊了句:“妹子,你要有啥事儿,就出来喊一声!”


    墙那边传来胡柒清亮的回应:“唉,好嘞!嫂子快去做饭吧!”


    高彩霞这才踏实,一进堂屋,三个孩子就立马围了过来,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那个牛皮纸包——


    刚才在屋里,他们可听得清清楚楚,这里面可是好吃的糖。


    倒不是赵家条件差,买不起糖,实在是肩上的担子太重。


    赵卫国身为团政委,12年军龄,对应的补助比例是10%。


    副团职级薪约175元,加上补助的17.5元,每月薪资到手能有192.5元。


    听着不少,可开销也大:


    每月雷打不动地往老家寄50元——家里大哥残疾,干不了重活,得养着他。


    三弟能下地挣工分,要存钱娶媳妇,四弟还在上高中,他得供着。


    两位老人身体不好,常年药不离口,一年下来花费不少。


    自家五口的水电、吃喝、孩子们的学杂费,人情世故……哪样不花钱?


    赵卫国总想着,趁自己能干,眼下年景好,多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高彩霞过日子向来勤俭持家,事事精打细算,能省则省,那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孩子们饭能吃饱,衣裳也能穿暖,但像糖果这类“不顶饿”的零嘴儿……那是真真儿的奢侈了。


    孩子们:糖!是糖啊!还是市里买来的!


    “唉……”


    高彩霞叹了口气,打开手里的牛皮纸包,里面竟是花生沾糖。


    一颗颗花生裹着晶莹的糖衣,看着就香甜酥脆。


    这玩意儿,贵得很!


    在供销社算是孩子们的“高档”零食,都是用麻纸分成一包一包卖,高彩霞从没舍得给孩子们买过一次。


    “哇——!”


    赵三丫挪着小步凑上前,咬着根手指头,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


    “娘……能给俺尝一个不?”


    赵二头扒着桌子边,使劲伸长脖子,声音软乎乎的恳求。


    赵大头没说话,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包糖。


    之前在学校里,他见同学吃过,凑过去问了一句好不好吃,结果被那小子连着嘲笑了好几天……这事儿他一直憋在心里。


    “你们几个围着干嘛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