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之大,还惊动了来巡查的纠察兵们。


    纠察兵刚板起脸想问罪,可一听到“团长夫人来了”,脸色瞬间绷不住了。


    也跟着激动起来,挤到里面追问:“真来了?人怎样?跟咱团长配不配啊?”


    这消息,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短时间内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引发了一场空前绝后的轰动——


    黑面暴徒柴团长,他的小媳妇儿来了!


    就在引爆军营的“团长夫人”隔壁,高彩霞正带着三个孩子往家走,个个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


    “吱呀——”


    院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饶是如此,老旧木门上的旧合页还是发出一声响动。


    高彩霞停下脚步,侧耳仔细听了听,没察觉到有啥动静,才领着孩子往里走。


    平日里上窜下跳,能把房顶给闹翻天的三个孩子,今天出奇的乖巧——


    8岁的赵向华,圆脸蛋,小寸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提着的篮子里,装着挖来的野菜。


    7岁的赵向阳,比哥哥矮半头,小寸头上沾了些土,垂着脑袋瓜,小手紧紧拽着哥哥的衣角。


    6岁的赵向红,扎着两个羊角辫,怀里抱着个小篮子,眼珠子滴溜乱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三个孩子不吵不闹,都紧跟在母亲身后,踮着脚尖,一个跟着一个,蹑手蹑脚地溜进院子。


    “娘,隔壁咋没动静呀?”


    刚一进堂屋,最小的赵三丫就扯着母亲的衣角,仰着小脸轻声问。


    “应该在睡觉吧,”


    高彩霞张大嘴巴,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回话,“咱下午出去时,你爹不是特意跑回来跟咱说了,要去接团长夫人吗?人肯定住在隔壁,咱可不能吵着人家。”


    “娘……俺害怕!”


    赵二头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


    “哼,你是怕隔壁那小娘们吗?你是怕黑团长活吃了你!”


    赵大头一脸嫌弃地用手戳着弟弟的脑袋,以“老大”的姿态训着他。


    “啪——”


    高彩霞一巴掌拍开赵大头的手,低声骂道:“你又皮痒了是不是?什么小娘们?那是团长夫人,见着人你得叫婶子!再敢胡说八道一句,等你柴叔回来了,看俺告不告诉他,让他好好收拾收拾你!”


    “别别别!娘俺错了!俺不说了,不说了,再也不说了!你千万别去告诉柴叔……”


    赵大头立马认怂,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家属院里谁家大人不怕柴团长啊?!


    那些大人看他一眼都怕,被训一句就哭,踹一脚能躺半月,谁不怕他呀?小孩子更是不例外!


    “别在这儿杵着了,都去把篮子里的菇子摘干净,洗了去。”


    高彩霞坐在椅子上,指使着三个孩子干活,生怕他们闲着又闹出动静。


    赵大头领着弟弟妹妹往走,刚迈出几步,又高彩霞叫住,压低声音嘱咐:“动作轻点儿!别弄出响声,听见没?”


    “哦哦哦!”


    三个孩子连连点头,小声应着,拎着篮子轻手轻脚地挪到门口,模样活像要躲猫的小耗子。


    “咚咚咚——”


    赵家的院门被敲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屋里的几人瞬间慌了神,几个孩子撂下装着蘑菇的篮子,像受惊的小鸡崽,一窝蜂地朝高彩霞扑去,紧紧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咚咚咚——”


    外面的叩门声再次传来,不急不缓。


    “谁……谁呀?”


    高彩霞壮着胆子,朝门外喊了一句。


    “嫂子,我是柴毅对象!”


    院门外传来一道清甜的女声,温和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