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饭的功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饭菜一上桌,默契地开启“干饭模式”,拿起筷子“吸溜吸溜”吃得那叫一个香。


    快吃完时,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戴着黑框眼镜的小伙子扭扭捏捏地凑过来,羞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搭话:“你……你好,同志……我,我……”


    小伙叫孙茂才,是省报的实习记者。


    今天来国营饭店,本来是找在后厨工作的叔叔拿点东西,可一进门就看见坐在窗边的胡柒——


    阳光透过玻璃正好洒在她侧脸上,衬得那白皙的皮肤仿佛在发光,嘴角勾着一抹慵懒的浅笑,模样清纯又灵动。


    一下子,让孙茂才看直了眼,心跳飙到了一百八。


    “砰砰砰——”


    他在门口犹豫半天,推了推眼镜,终于鼓起勇气过来打招呼。


    可当胡柒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直直看过来时,孙茂才瞬间CPU过载,脸涨得通红,说起话来结结巴巴:“我……我叫孙茂才,今年22岁,是……是省报的实习记者。同……同志,能……能和你认识一下吗?”


    “喂,我说你小子……”


    柴爹“啪”地把筷子一撂,好心情瞬间消失,火气噌地窜上天灵盖——


    哪冒出来的四眼仔,你眼瞎呀?胆儿挺肥啊?当老子不存在?


    马的,小兔崽子,敢觊觎老子家猪嘴里的小白菜?!


    “哦,叔叔,您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


    孙茂才被吓得一哆嗦,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记者证,手抖着举在半空,“您看,这是我的证件,我……我就是想跟您女儿认识下,我不是坏人,我……”


    “我什么我!滚一边儿去!”


    柴爹猛地站起身,指着孙茂才鼻子高声怒喝,“谁跟你说她是我闺女?这是我儿媳妇!识相的赶紧走,别逼老子动手抽你大嘴巴子!”


    岂有此理,这怎么能忍?


    等了十年才等来的小白菜,自家的猪还没闻一下呢,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四眼兔就想撬墙角?不可能!当老子死的啊?


    “呃……”


    吼完,才突然反应过来,胡柒还在旁边看着呢!


    柴爹脸色瞬间从“怒目金刚”转换为“慈眉善目”,赶紧给自己找补:“这什么人啊?哎呀,把我气够呛,脏话都出来了,不应该,真不应该呀!”


    说着,抬手装模做样地打了下自己嘴巴,转头跟胡柒解释,赶紧找补:“叔叔平常不这样的!也就是碰见这种地痞小流氓……咳,这种不懂事的小同志,一时嘴快秃噜了两句……”


    一旁的傻站着的孙茂才,被骂得晕头转向。


    他看看胡柒,又看看一脸凶相的柴爹,脑补出一部“童养媳抗婚记”,再看向胡柒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与拯救欲:“我……我,我……”


    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人打断。


    “不好意思,同志,”


    胡柒放下筷子,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我已经订婚了。”


    转头对着努力维持“和蔼”笑容的柴爹说:“柴叔,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没兴趣跟陌生人解释什么。


    至于那位记者同志脑补了些什么……胡柒哪里知道?误会去吧!


    “行,那咱们走!”


    柴爹强压下心里的怒气,扯出个笑模样,拿起外套利落穿上,两手提起所有行李,肩膀“不经意”地重重撞开碍眼的某人,给胡柒清出一条路。


    胡柒乖巧地跟着往外走,目光平视前方,看都没看孙茂才一眼。


    孙茂才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还烧得慌。


    呆呆地望着胡柒远去的背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记者证被捏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