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盆往地上一放,它立刻埋头“吭哧吭哧”地造了起来。


    胡爷爷从腰间拿下斧子,走到柴火垛那儿抽出几根粗木桩,准备给二狗子搭个狗窝。


    之前它都是睡屋里,现在狗孩子大了,该分出去,自己一个窝住了。


    用木桩打地基,一顿锤凿过后,马棚旁边很快立起个一样高的狗窝。


    上下两层设计,底下放食盆,通过木梯,上面铺着旧棉被,还特意加了挡风的门帘。


    胡爷爷干活麻利,只用一天工夫就搭好了狗窝。


    天快擦黑时,他指着那二层小木屋对二狗子说:“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窝了……”


    “呜呜呜——”


    二狗子耷拉着尾巴,垂着脑袋低声呜咽,非常不情愿。


    用头来回蹭胡爷爷的裤腿,试图‘萌’混过关。


    “别哼唧!”


    胡爷爷板起脸,“你不想要媳妇儿了?没有自己的窝,你在哪成家立业?将来生了小狗崽儿住哪里?……”


    这时,胡柒笑着走出来,接过爷爷的话茬:“就是!你看这窝多气派,冬暖夏凉,独门独院。等你娶了狗媳妇儿,也好单独相处不是?”


    二狗子虽还在哼唧,但明显被说心动了。


    慢悠悠地走进新窝,这里闻闻,那里蹭蹭,摇头晃脑地打量着自己的“婚房”,尾巴又摇了起来。


    打那以后,胡爷爷每天巡山都带着二狗子。


    闲暇时,还不忘操心它的终身大事,带它去附近村子转悠,看看有没有相中的母狗。


    二狗子倒是挺积极,可惜至今还没遇到看对眼的。


    日子一天天过着,转眼进了四月。


    农历三月初三这天,是胡柒的生日。


    一大早,爷孙俩吃完长寿面,就赶着马车往县里去。


    二狗子被留在山里看家,临走前还扒着马车不舍的“汪汪汪”叫。


    刚在武装部门口停下,就见一人从办公楼里冲出来。


    “七七来啦!”


    孙部长知道今天这爷孙俩出山,一早就嘱咐门岗张大爷留意着。


    这不,马车刚出现在路口,他就从楼道里跑了出来。


    “走,屋里坐……”孙部长热情地招呼。


    “不了,”


    胡爷爷跳下马车,从车架里提下来一捆蘑菇酱,“前几天巡山摘了不少菇子,七七都给做成了辣菇酱,香得很!给你带了些尝尝。”


    “谢谢七七,还这么惦记你孙叔!”孙部长笑着接过手,朝胡柒道谢。


    “孙叔,您客气了。”


    胡柒仰起脸,回了个乖巧的笑。


    胡爷爷坐上马车前辕,拉紧缰绳:“我们去逛逛集市,顺道去邮局把包裹领了就回,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孙部长知道留不住人,只好作罢,忽地想起什么,赶紧朝他们摆摆手:“老团长,您等等!”


    嘴上说着,脚下“嗖”地窜进门岗室,没多久提着一个大包裹出来,踮着脚往车架子上放,“这个,给七七的。”


    他笑着凑到胡柒面前,用手半掩着,故意压低声音:“都是些老书,知道你爱看,特意托人给你淘来的!”


    胡柒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谢谢孙叔!您费心了!”


    “行了,我们走了。”


    胡爷爷冲孙部长挥挥手,轻轻一甩鞭子,“驾——”


    老马识途,拉着马车慢悠悠地前行。


    孙部长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渐渐远去,才提着那捆辣菇酱回办公室。


    门岗室里,张大爷透过窗户瞅着他们,自始至终都没出去打扰。


    嘬了嘬牙花子,低声感慨道:“胡老是个有福报的,心地仁厚。孙部长也是个感恩、念旧情的,好啊……”


    他在大院里待得年头久,知道些旁人不知的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