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且听春
作品:《找个眼瞎的夫君不容易》 兰溪有些惊讶,卫祁极少主动开口说这么多话,更别提点评什么神袛仙君了。
他现在样子看上去好像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甚至语气里还有一丝轻蔑和不齿。
这时,远处在井边的李夫人有了动静,她闲适哽咽着哭泣,然后越来越激动,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艰难地站起来盯着那口井,哭泣嘶吼着。
“你们这些吃人的鬼怪!放过我吧……你们杀了我儿子,还要怎样……还要怎样!”
她猛地抓过旁边的火把,朝井边纷飞的符纸扔去。
符纸瞬间燃烧了起来,火焰立刻沿着井沿围成一圈,火光扑面,可那些符纸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燃烧过的痕迹,在火焰中完好无损。
李夫人看着这一幕愣住了,她用火把点着符纸,符纸就是不惧火烧。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抖得握不住火把,火把顺着掉在地上。
“烧不掉……烧不掉……”她疯癫地喃喃着,忽然就扑上去,不顾燃烧的火焰,伸手去撕那些贴得密密麻麻的符纸。
“夫人!夫人不可!”旁边的嬷嬷上去阻拦。
“别拦我!”李夫人却把旁边的嬷嬷用力一推,她用烫得满是水泡的手,用力去撕那些符咒,符咒被外力撕扯,井边立刻有阵法浮现。
井沿上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所以符咒像是活过来一样剧烈颤抖,暗红的朱砂符文迸发出的强烈光芒,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一双大手瞬间掐住李夫人的脖子。
“啊!”李夫人惨叫一声,瞬间就被那股力量拖拽着往井里拉,她拼命用手在地上抓扯,只留下道道血痕。
旁边的嬷嬷大惊失色,立刻去拉李夫人,可是巨大的力量让她招架不住,一同被拉着吞噬。
眼看李夫人就要被拉进井里,青羽第一个扑棱翅膀飞出去,大喊一声:“快去救人!”
其他人也紧跟其后,兰溪和柳梢上前拉着李夫人的衣服,青羽在旁边急得直扑阵法,亮起一阵阵青光。
可是那井中吞噬的力量不减反增,大得不像人能抵抗的,兰溪自己的身体也被外力一点点拉动,要一起被拖进井中。
“不行!拉不动!”柳梢拼尽全力拉着,脸都憋红了。
眼看李夫人半个身体都被拉进井中,仅剩一步之遥,卫祁走到井外,他什么也没说,抬起他修长的手,指节挥动,似是捏了个诀,随即用指尖轻点阵法。
那阵法亮起的青光像是一个泡沫,被他瞬间戳破,那井下的力量像是触电一般立刻收手缩了回去。
众人松了一口气,柳梢一把把李夫人拉出来,李夫人发髻凌乱,狼狈地坐在地上喘气。
兰溪站起身,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卫祁,脸上神色古怪,她刚刚分明看见了卫祁好像做了个捏诀的手势,然后阵法就破了。
兰溪睫毛颤了颤,却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那口井却开始冒东西了,一股股的黑水从井里冒出来,浓稠黏腻的黑色漫过井沿,流到地上。
井壁,一行行暗红色的字浮现出来,一笔一划像是用血写出来的。
“三日内献上李氏族人一名,届时我来取李兆京性命。”
黑水漫着字迹渐渐散去,触目惊心的字出现在众人眼里。
李夫人看着那些字,整个被吓得瘫在地上,她嘴唇哆嗦着喃喃:“青罗刹……是她……她要来了!”
柳梢眉头一皱:“青罗刹是谁?”
李夫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被吓傻了。
这时,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灯笼的光晃动着,府里的人像是被惊动都匆匆赶来。
李兆京被刘管家搀扶着,身边围了一群家丁,一时间火光通明,李兆京颤颤巍巍地走进这偏院。
看到这里的景象,坐在地上的疯癫的李夫人,还有那口井,他脸色大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兆京挣开搀扶的人,踉跄地走过来,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儿媳李夫人,李夫人的双手已经不成样子,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
李兆京看见井壁上的血字,眉头深深地皱起,他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问李夫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夫人抬起头,眼神涣散,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想救我的儿子……只是想救我的儿子!”
她忽然扑过去,抱着李兆京的大腿,嚎啕大哭:“公爹!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李兆京看着趴在自己脚下大哭的儿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到底什么事,你如今也隐瞒不了了,还不快把你做的事讲出来!”
李夫人瘫坐在地上,手上血肉模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口井。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
“我嫁进李家那年,才十七岁,那时候我不知道李家的事,没人告诉我,我只知道我嫁的是书香门第、官宦人家,是金陵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亲事。”
她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我夫君待我很好,我们相敬如宾,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相夫教子,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可是他却死了……成婚第三年,他忽然病了,却不像普通的病,整个人一天天瘦下去,脸色发青,眼神发直,夜里总做噩梦,喊着有人要拖他下水,我请了无数大夫,没有一个能看出是什么病,我求神拜佛,香油钱捐了一座庙,也没有用,他还是死了。”
李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死的那天晚上,我便做了噩梦,梦里有个女人号称青罗刹,她站在水里浑身湿透,然后她跟我说李家子孙都得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梦,李家的男人,真的一个接一个地死了,我夫君的哥哥,弟弟,叔伯……但凡姓李的男人,到了年纪都逃不过被水鬼纠缠的命运。”
“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看着公爹一夜一夜睡不着,看着那些来吊唁的人在我们家门□□头接耳,说李家遭了诅咒,说李家得罪了什么脏东西。”
“我害怕,我真是害怕极了。”她抬起头,看着李兆京:“公爹,您知道我有多怕吗?崇文那时候才刚会走路,我每天看着他,都在想他会不会也像他爹一样,有一天忽然有一天就死了。”
“我不敢睡,那个水鬼天天入我的梦,我知道,等崇文长大,等他到了年纪,等他变成下一个。”
李太傅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后来,我遇到了那个修士,那是七年前,崇文十三岁,我在城外一座破庙里上香,求菩萨保佑我儿平安,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庙门口。”
“他说他叫青溟,是个游方修士,他说他看出我身上有阴气缠身,问我是不是家中有人遭了横祸。”
“我起初不信他。这些年骗子见多了,来一个赶一个,可他却……他却详细知道我夫君的死法,知道那水鬼的来头,还给我符咒防身,从此那水鬼再未入过我的梦。”
“我觉得他有些道行,我当时就跪下了,他说他能救我儿子,他说他有办法破了这个诅咒,让崇文活下来,只需要我按他说的做。”
“他跟我说需要李家先人的尸骨……他说那水鬼的根在李家祖坟里,要把那些被她害死的人的尸骨刨出来,沉到这口井里,用井水镇住,再用符箓封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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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有力气再去害人了。”
“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公爹,我只能按他说的做,我想,反正人都死了,尸骨留着有什么用?能换我儿子活命就值了。”
“我就去刨了,我去祖坟把那些坟刨开,把里面的骨头捡出来,用布包好带回来,扔到这口井里……我不知道扔了多少,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后来我都不数了,反正扔就是了。”
“后来他又来了,他看了那口井,说很好,那水鬼已经被镇住了,但还需要加固阵法,他给了我很多符纸,让我贴在井上,一层一层贴,贴得越厚越好。”
“我也照做了,再后来,他又说,光靠符纸不够,还需要李家人的血和头发,每月烧在井边,这样那水鬼就会以为李家还有人一直在供奉她,就不会再害人。”
“我又照做了,每个月,我都取崇文的血,用针扎他的手指,挤几滴出来,滴在那些符纸上然后烧掉,再崇文的头发,剪一小缕一起烧去。”
“崇文问我,娘,你为什么要扎我?我说这是保你平安的,疼一下就好了,他也很乖,从来都不哭。”
李夫人说到这里突然就开始哭:“我以为这样就够了……我以为只要我照他说的做,崇文就能活下来。那个水鬼就不会来找他。”
“可是一个月前……崇文还是失踪了,再见到他时,他还是死了……他还是死了!”
她哭的声音撕心裂肺,李太傅混浊的眼睛悲痛地望着李夫人。
“他死了之后,我才突然想清一些事……为什么那修士偏偏要来找我?为什么他知道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他教我的那些法子,看起来像是在镇水鬼,可崇文还是死了?”
“然后我才想明白,那个青溟,和那个青罗刹,就是是一伙的!
“他们早就打好了主意,一个在我梦里吓我,一个在我面前救我,让我乖乖听话,让我亲手把我李家的男人一个一个挖出来,扔到那口井里。”
“那口井根本不是在镇她,那是在养她,我亲手养了她七年,用我男人的骨头,用我儿子的血,用我李家人的命。”
李夫人说到这里悲痛万分,她哀号着:“是我!是我害死了崇文!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李家!”
李兆京在旁边身体捂着胸口,身体抖动着,他指着李夫人大声道:“糊涂啊!你真是糊涂啊!”
李夫人抬起头,看着李兆京哭喊:“公爹,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想救我儿子!我只是想让他活下来!我做错了什么!”
李兆京眼里泪光闪烁,无力地仰头慢慢闭上眼。
兰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羽在旁边张了张嘴:“我族叔青溟……他怎么能干这种事?我青鸾族可是正道,青溟居然在外面做这样的事……”
柳梢瞥了他一眼:“正不正道的现在看来真不好说!鬼知道你是不是一类人!”
青羽听了这话急得在空中转圈,嘴里叽叽喳喳冒出一长串话:
“我我我不知道这事!我不知道我族叔干了这些!我就是奉命来找他的!我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青鸾族那么大,我哪知道他背地里干什么勾当!他就算是活着我肯定也大义灭亲。”
“行了行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那青罗刹点名要李兆京的命,这事怎么办?”柳梢看了一眼那井壁上的字道。
柳梢沉默了几秒,盯着李兆京苍老的身子,开口:“李大人,你最好还是躲一躲吧,离开这里这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兴许……”
柳梢话还没说完,卫祁的声音淡淡传来。
“来不及了,她会来的,在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