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的哺乳期短，休的产假也短。丕修斯刚刚半个月大，鹤兮娜就收拾了东西，回太医院照顾鹤兮安，留下西谨延和昀兮庆照顾小娃娃。


    昀兮庆满了两岁，开始跟着游先生修炼。西谨延觉得小院子不好伸展手脚，将教学地点定在了花园。


    第一天的时候，他拿着长兮，在先生面前一顿比划，兴奋的问要学什么剑法，结果先生拿走他的匕首，教了他一星期的热身。


    待他把热身学规范了，先生又教昀兮庆扎马步。


    “先生，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剑法呀！”


    “等你把基础打好，再学武器。”


    花园里空间大多了，根本不需要担心练剑的地方不够。李瑞香看了一眼西叙白，两人快速移动到西谨延两侧，长剑闪过寒光，直指胸膛。被夹击的男人面色冷静，稍稍侧身，躲过两道利剑，手腕一转，用木棍压住两把剑。


    “啪啪啪……”


    游宁坐在秋千上，给大伙鼓掌。小女孩还差两个月就一周岁了，她穿着条粉色的小裙子，跟着昀兮庆一起学了几个月，眼神中少了几分同龄人的懵懂。丕修斯也被挂在秋千上，睡在固定好的竹篮里，笑哈哈的看着树上翠绿的叶子。


    暮春的阳光晒着很暖和，但是在太阳底下久了，也觉得燥热起来。因而练功的时间是在早上，启蒙课在下午。日头将空气晒得很是暧昧，昀兮庆还没听多久，就犯起困，等先生转个身写字的功夫，他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次数多了，先生也懒得叫，收拾了东西陪自己女儿玩，待昀兮庆醒过来，再接着上课，错过的时间则挪至晚饭后。


    晚饭后素鹤和小菲会过来玩，看见还在苦兮兮上课的昀兮庆，只能坐在屋子里，吃点小零食。


    丕修斯过满月那天，家里办了场家宴。吃过饭，鹤兮娜和临澜都急匆匆的回到各自岗位，西谨延则一手抱着婴儿，一手牵着昀兮庆，去到了四皇子府。


    “爹，娘，麻烦你们了。”


    “你在外面小心点，我家女儿年纪还小，”外公语重心长的嘱咐，“要是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还带着一个娃娃，你对得起娜娜吗。”


    “我知道，还请您放心。”


    “你少说这些不吉利的。”外婆推搡了一下外公，问，“素勉什么时候回来，有消息吗？”


    “他还有几项重要的任务，可能要仲夏才会回来。”


    “那行，那行，你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是过年的时候，如果事务多，也许会在军营待两年。”


    “行，行，注意安全啊。”


    西谨延的嘴和开了光一样，素勉还真是仲夏时节回来。那天七月十七，他立了几项军功，带着部队在百姓的夹道欢迎下进入神宫。


    晚上的庆功宴上，昀兮庆看着和战友谈得不亦乐乎的素勉，疑惑的问：“叔叔，你回来好几个时辰了，怎么不去看看婶婶？”


    “你婶婶不是在太医院忙吗，我不过去打扰她，到时候去御膳房带点她喜欢的菜过去。”


    素鹤闷声道：“爹爹你不喜欢娘亲。”


    素勉放下酒杯，看向小孩子，见他们阴沉着脸，快步走到荣奶奶面前，小声询问。荣江洁面露难色，伸手勾了勾，叫素勉贴近点。


    李瑞香看着素勉嘴角的笑容瞬间垮塌，随后快步离开了宴会。一个副官过来询问，荣奶奶只道鹤兮安怀了孩子，素勉着急回去看妻子。


    副官笑哈哈的回到朋友身边，告知大伙喜讯。


    “这么久了，他一点都不知道吗？”李瑞香疑惑道，“家里怎么瞒的住的。”


    “瞒不住也要瞒，他在前线带着军队，如果知道消息可能会干扰他的判断。”西叙白摇晃着酒杯，举至李瑞香面前，“干杯？”


    “干杯。”


    青铜酒爵碰撞在一起，“轰隆”一声。


    “太奶奶，你看，天上有彩虹！”小菲叫道。


    墨蓝色的天空上，几道闪电自四方交织而来交织在一起，撞出一道彩色的光圈，如泛涟漪，向四周荡漾着。


    “这是……”荣江洁缓缓站起，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天道赐福，天降祥瑞！天佑我圣灵天！”


    几个离殿下近的将领举着酒杯站起来，喊道：“天佑我国！”


    “天佑我国！”场上的人都激动的喊道，“天佑我国！驱除凡人！天佑我国！驱除凡人……”


    李瑞香才被现场激昂的呐喊声生起一点兴奋之情，一下子被那句“驱除凡人”打碎所有心情。


    “瑞香，这里的凡人不包括你。”西叙白缓缓开口，“其实一直没敢和你说，神族对于凡人，一直是十分忌惮的，都城这样的大城市还好，若是偏远点的、只会说本国语言的小地方，基本都非常仇视凡人。”


    “为什么，我们凡人大部分都不会修炼，根本不会威胁到神族吧？”


    “就是那一小撮会修炼的凡人。他们心生歹念，走入歧途，妄想通过夺舍成为神族。”他说着，语气多了几分愤怒，但是看着妻子，他又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冷静的语气。


    “我二哥之所以会流落凡界，就是因为偷袭的那伙人是凡人，只是带走他的人起了内讧，才让我二哥可以被善良的凡人收留，平安长大。


    “包括挑起神界战争的魔神，他实际上是一个在原魔神刚刚下凡时，趁着天神没有经验和防备心，夺舍成功的卑鄙凡人，他不仅抢到了天神的身躯，还用邪术控制了整个魔族，让无辜的百姓成了军队和孕育军队的耗材，以及提供让凡人成为神族的肉身。几个月前静水山庄那两个魔族，就是两个被控制的无辜者。


    “可偏偏，天道在最开始的时候不让老祖宗管，不然早把威胁掐灭在摇篮中，还轮的到一群凡族邪修在神界作威作福。”


    听着西叙白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李瑞香将酒杯放下，问：“那你恢复记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是一个诡计多端的凡人，想靠和你成亲当皇子妃，你的心里，也会仇视我吗？”


    “我分得清好坏，你当然是顶好的凡人！”西叙白接着道，“神界虽然不喜欢凡人，但是，我们家大奶奶就是凡人，瑞神的妻子是凡人，冥神的妻子是凡人，幽姬神的丈夫也是凡人。凡界大平原地带的国家，也一直是神国深度交好的国家，我们分得清，谁对神族好，谁对神族不好。”


    “这样就好，”李瑞香笑道，“听你那么说我还以为你们神族会把凡人全灭了。”


    “姐姐。”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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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从一旁的兽面雕像中飞出，高兴道，“鹤兮安醒了！还生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子！他是，他是……”


    荣江洁连忙拽了一下妹妹，举起酒杯高声道：“鹤兮安殿下今夜生了一个孩子，双喜临门！”


    “好耶！我们又有一个小殿下了！”


    素鹤抱着双膝坐在椅子上，脸和吃了一整根苦瓜一样难看：“怎么又是弟弟。”


    “弟弟不好吗。”游宁拉住素鹤的手，“明年我们成亲，让你弟弟滚床！”


    “我们，成亲？”


    “我娘说，你是我的未婚夫。”


    “你是我妹妹！”


    “鹤哥哥，我们以后会生孩子吗？”


    “……太奶奶，宁宁喝果汁喝醉了！”他站起身子正要跳下椅子，结果一个不稳摔了下来，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什么鬼啊！”


    “没有鬼哦鹤哥哥。”游宁轻笑着，“你头上多了一个小角。”


    “不许笑！”


    小菲走了过来，抬手覆盖住素鹤头上的大包，掌间跃动出绿色的光辉，很快，大包就消了下去：“下次小心点。”


    “是，姐姐。”


    命定之人的降生简直是今年的头等大事，待及过年老祖宗出关时，不仅有诸多天神前来一睹命定之人的真容，连灵界都派了使者团过来。但是……


    “小庆儿，今年过年还是和老祖宗一起睡喽？”


    昀兮庆：我果然还是老祖宗最喜欢的孩子！


    “素鹤呢，素鹤要和弟弟一起留下来吗？”泠逍笑着看向素鹤。


    “不用了，我要和宁宁一起。”素鹤站的端正，脸上也褪去了一些稚气，“我是个有未婚妻的人了，过年过节我要和宁宁一起过。”


    “哎呦你个小屁孩，学大人说话真是可爱。”四爷爷伸手刮了一下素鹤的鼻子。


    “小庆儿明年都要上太学了，”临澜拉住昀兮庆，“爹娘不要再宠着小庆儿了。”


    “未满三岁，宠着又不会怎么样。”


    “就是！太奶奶，我马上就要上太学了，在老祖宗那里不会做错事的！”


    家人们争执起来，李瑞香站在太奶奶身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今年的“新年礼物”是什么了。


    许是静水山庄一事，爷爷奶奶们对国内进行了比较彻底的清查，接下来一年，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昀兮庆也顺利的进入太学读书。


    唯一的麻烦事，就是瞳清愁带着妻子和未满周岁的女儿来圣灵天过年。在家宴上，他的妻子夏如歌逗弄命定之人——素血的时候，说：


    “哎呀，穿的那么漂漂亮亮，我都不知道是小男生还是小女生了。”


    小孩子抬起白嫩的脸庞，很认真的道：“阿血是女孩子。”


    “胡说，你是男孩子。”扶黎笑着，和瞳清愁干杯饮酒。


    “我就是女孩子，阿血讨厌老祖宗，我要娘亲。”


    热闹的家宴瞬间安静下来，素勉和鹤兮安硬着头皮起身走到主桌上，拉住素血，小声道：“对不起太爷爷太奶奶，我们没有教好孩子。”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就是女孩子啊。”


    孩子稚嫩的童音，回响在大厅，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