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不对外公开，但是定亲宴该办还是要办，临澜将此事委托荣江洁主办，所需金钱，一律记在了四皇子的账上。待素勉和鹤兮安回来那日，二人满脸疑惑的被叫进宫里吃饭，才知晓素鹤要定亲了，而且亲家还是自己亲自挑选给孩子的启蒙先生。


    “娘，宁宁做不了我妹妹，你们给我生一个妹妹吧。”素鹤哀求道。


    “不可能的。”素勉斩钉截铁的拒绝。


    “为什么？”


    “很简单啊，我们这一房就是一脉单传的，你爷爷是独生子，你爹也是独生子，你也会是独生子的。”


    小孩子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最后试探着开口：“所以，我应该先求天道大人赐我一个小奶奶，是吗？”


    鹤兮娜忍不住笑了一声，素鹤立马将枪头对准她：“那小姨给我生一个妹妹出来！”


    “这种事情，不是你想要，我就能怀上的。”


    “哼，上次伯父回来好几天，你还没怀上，伯父一点都不厉害。”


    此话一出，鹤兮娜笑得更是合不拢嘴，坐在那里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肩膀不停的抖动。


    “怎么说话的。”素勉拍了一下素鹤的脑袋。


    李瑞香端着碗筷站在昀兮庆身边，一边听着他们聊天，一边大口吃菜。游先生一家坐在桌子另一边，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筷子也是拿了几次，就没动过了。小婴儿被抱在母亲怀里，笑吟吟的看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吊坠。


    “等伯父回来了，我要给他把一脉，给他开点药喝。”


    “你还会把脉啊，认的草药还没有弟弟多。”


    “小姨，我会的，不信，我给你把把。”


    “好啊。”鹤兮娜把手搭在素鹤面前。


    素鹤将手指放在小姨手腕上，微微皱着眉头，板着一张小脸。鹤兮安轻笑一声，道孩子学得有模有样的，有点医修的样子。


    “小姨！”素鹤笑起来，“我把出了喜脉，你要给我生妹妹了！”


    “真会把啊，还把出喜脉来了，我怀没怀，我会不知道，”鹤兮娜嗤笑一声，将手摆到姐姐面前，“让你娘给你好好示范一下！”


    鹤兮安将手搭上去，不多时，原本气定神闲的表情慢慢凝重起来：“娜娜，你真的，怀孕了，怀了，一个月了。”


    “切，还不信我。”素鹤又哼了一声，“相信我，小姨怀的，绝对是妹妹。”


    素勉忍不住问：“你怎么就这么想要一个妹妹？”


    “我有弟弟了，当然是再要一个妹妹了。”


    “一个月的话，”李瑞香猛地看向西叙白，“你哥哥一个月前根本不在家吧！天道也霸道了！”


    “习惯就好。”


    “……你们怎么忍受这样的天道的。”


    “忍不了还能怎么办，贸然违背天道的命令，会挨雷劈的。”


    闻此，李瑞香脑海里浮现出被劈成煤炭的水神……


    “那太傅，很厉害啊，可以把我们藏起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像太傅一样厉害。”


    “那，得要很久、很久了。”


    宴席吃过，双方母亲带着孩子走到露台上，手执一把长香，对着明月异口同声道：“天道在上，我儿愿与素鹤殿下/游宁定下姻亲之约，从此往后，二人不离不弃，恩爱有加，白首不悔……”


    长香插在香炉上，点点星火忽明忽灭。


    定亲宴好似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当第二天太阳升起，该上班的上班，该休假的休假，该念书的念书，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长剑砍断枯萎的树枝，刺进男人的胸膛，李瑞香一脚踹在素勉的胸口，借着力道将剑拔出，划破他的咽喉。昏暗的月光下，暗红的血液化作点点白光，将她包围。


    “啊！”


    “叔叔，你怎么了？”昀兮庆放下毛笔，跑到素勉身边。


    素勉深呼吸了几次，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密密的薄汗，平复下情绪：“没事，做噩梦了。小庆儿回去上课吧，叔叔没事。”


    昀兮庆小声应下，临走时，拿了一颗果篮里的荔枝，剥开：“叔叔吃点好吃的！”


    “谢谢小庆儿。”


    西叙白站在一旁，看着堂弟久久没有平复心情，抽出剑，将果篮里的荔枝全部切开，一一摆在剑上，举到素勉身前。


    素勉看着一排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摆了摆手：“你吃吧，我不饿。”


    “那么严重吗。”李瑞香从屋顶跳下来。成功突破梦境，她修为涨了不少，在上面打了一套剑法体验虚空一步的实力，这才满意的下来。


    “毕竟是做了一个被杀死的梦。”


    “我儿，怎么脸色如此苍白？”一只修长的手拿起荔枝，塞进素勉嘴里。


    “什么时候过来的……”李瑞香下意识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的年轻男人，“这是素勉父亲？”


    “爹！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和娘在前线吗？”


    “还不是为了你们军队的事，给你解决好了，回来给总部交个报告。”男人喂了素勉一口，后面的就全自己吃了，还叫剑灵再剥一些来。


    西叙白用桌布将剑擦干净，默默退后两步。


    “哎呀，这就是太傅给的剑吗，很有个性嘛。”男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两把剑。


    素勉拉住父亲的手：“那娘呢？”


    “去军部交文件了，我先回来看你们。哎，你上次说小鹤鹤定亲了，定的是哪家姑娘来着？”


    “就是，游先生的女儿。”


    “游家的呀，很好，书香门第。”男人看了一眼游先生的方向，“小白的孩子，你们接过来照顾了？我记得你和小白不是很熟。”


    “我小时候好歹也是小白哥照顾我，况且，我们是一家人，照顾一下孩子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担心安安，本来就要照顾一个孩子和把脑子撞坏的你，又要再照顾一个孩子，哎——”他长长叹息一声。


    “……我刚刚梦见，我死在了那次暗杀中。”


    “这么多年还没走出来，是不是要有心魔了？”


    “还不是你一直在这里提！”


    “好好好，我儿不生气，”男人拿起一颗橘子，“爹以后都不提了，来吃个橘子。”


    “那我战友现在怎么样了？”


    “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休息半个月就能复职了。对了，回来的时候，你乌伯父给了我一个小册子，说是沐月爷爷给你安排了一个活干。”


    “我不归他管吧。”


    “这个任务很重要，你知道的，自从前年白霍病流行，蚕虫就没多少活到吐丝的时候，布料价格一路高涨。听说，西北地区出了个厉害的兽医，还是个小女孩，她会治这个病，你把她安全的请到紫云城来。”


    “那你们呢？”


    “我和你娘，等会儿就要回军营，不要太想我们哦。”


    “我才不会想你呢。”


    素勉的父母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晚饭时带着一家人去醉仙楼吃了一顿饭，饭钱前脚才结，后脚就从窗台上御剑飞离。


    “爷爷奶奶怎么走了，他们还没给我压岁钱呢。”素鹤不满道。


    “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呢。”


    “娘，可是爷爷奶奶上次过年就没回来。”


    “哎，那钱还少得了你吗，爹娘回来的时候不是带给你了吗。”


    “可是，可是我现在没钱了。”


    “谁叫你全给白三公子了。”


    “娘，你给我点零花钱吧。”


    “不可以，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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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你要自己规划用钱。”


    小孩子生气了，拿着筷子狠狠敲在碗上，鹤兮安也不手软，一巴掌打在孩子背上。


    没钱的素鹤天天盼着过年，放学写完课业，就趴在窗台上唉声叹气，叹着叹着，叹了个小姐姐回来。


    去西北待了半个月的素勉牵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回来了。


    “这是小菲，会在我们家借住几天。”


    “好奇怪的名字。”


    女孩伸手扬了一下酒红色的长发：“哼，你们没资格知道我的大名！”


    昀兮庆往哥哥身后挪了挪：“这个姐姐好凶，我不喜欢。”


    “谁稀罕你的喜欢。”


    鹤兮安拿着一套新衣裳来，问小菲要不要沐浴更衣。女孩站在原地，板着一张小脸瞪着鹤兮安，蓝色的眸子带着一股愤怒。


    “没事的，这是皇子府，很安全，她是我的妻子，”素勉蹲下身子，将小菲抱在怀里，“你叫她姐姐还是阿姨都可以，她不会伤害你的。”


    小菲推开素勉，抢过鹤兮安手中的衣服，冷声开口：“我不要你关心，我自己洗！”她挥手推开上前来的侍女，快步跑出了院子。


    鹤兮安连忙叫侍女去照看女孩，很是担忧的看向素勉：“这孩子怎么回事？”


    “有人先我一步去了她家，扮成京城使者的身份，杀了她的家人和当地官吏。”素勉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现在很应激，不太敢相信人，一路回来还逃跑了好几次。”


    “她没有家人了吗？”昀兮庆小声问，“好可怜的小姐姐。”


    “这几天你们不要欺负人家哦。”


    “爹，你也不看看，她多高我多高，我怎么可能欺负到她！”


    小菲被安排住进了院子里的厢房，她不怎么出门，也不和其他人说话，这让想得知如何救治白霍病的素勉很是苦恼。


    李瑞香时常在练剑时，看见那孩子趴在窗棂上，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昀兮庆也在下课时找过小菲玩，但是吃了几次闭门羹后，便默默远离了那扇常闭的门。


    一次，她看见那个孩子偷偷开了一道门缝，但是游先生看过去时，小菲又将门关了起来。李瑞香将剑倚着墙，穿进厢房，看见小菲蜷缩在床底下，双手抱着胳膊，哭着喊娘。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抱住这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但是手指还未触及，那道无形的障碍又一次提醒自己：她已经死了。


    一束阳光猛地照进眼瞳，李瑞香抬头看去，见西叙白站在外面，剑尖还抵着窗户。男人站在阳光下，几缕碎发随着微风晃动，他的双眼好似一弯碧波荡漾的清湖，只倒映李瑞香的身影。男人微笑着询问：“小菲怎么样？”


    “你来得正好，那个可以让人温暖的法术怎么用来着？”


    日子渐渐冷起来，秋风飒飒，吹败一池莲叶。鹤兮安带着一套红衣裳，敲开了小菲的门。


    “不要觉得给我衣服穿，给我东西吃，我就会相信你们！”小菲抓着毛茸茸的衣角，脸色涨得通红。


    “小菲姐姐，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呀？”昀兮庆握着鹤兮安的手，很是疑惑。


    “哼，少来这套，披着一个小孩子的皮想让我放松警惕，我才不傻，谁知道你这小白脸下面，是什么丑八怪！”小菲叫起来，“出去，你们都出去！”


    门发出很响的一声，里面传来咔嗒一声，小菲将门闩插上了。


    “婶婶，小菲姐姐骂我是丑八怪。”


    “那你生气吗？”


    昀兮庆摇头，轻声道：“小菲姐姐被骗的太惨了，我不和小菲姐姐计较。但是婶婶，大人可以变成小孩子吗？”


    “可以的，等你长大了开始修炼了，就会学到这个法术。”


    “可是我就是小孩子，我不需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