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香站在孩子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毛茸茸的小动物：豹子宝宝烧伤的地方已经被外婆处理好，正闭着眼睛嗷嗷叫。


    “它们娘那么大，生出来的宝宝还是那么小诶。”


    “魔兽一族都是这样，它们的实力越强，体型也会越大。”


    “剩下这些，就给你们吧。”


    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女人双手抱在胸前，大踏步的走到众人面前，冷着一张脸，绿色的瞳孔扫过众人，最后定在昀兮庆身上。她抬起大手，放在小孩子脑袋上：“这小鬼有两岁了吧？”


    “还没呢，才九个月。”鹤兮娜瞟了一眼松尾火狐的尸骨，脸上的愁容刹那间消散，扬起了眉。


    “在凡界待久了，你们神族和凡人太像了，我时常搞混，”女子点了点头，“这个孩子是个天生的御兽师，我送一个囡囡给他。”


    她说着，就拎着一只幼兽，塞到昀兮庆怀里：“不用感谢我。”


    昀兮庆抱着幼兽，呆呆站在那里，看看这个陌生的阿姨，又看看伯母。


    “你这才生下来，奶都不喂一口吗……”鹤宁小声道。


    “乳臭未干的小鸟，多嘴我就吃了你。”


    “你这是回凡界吗？”


    “嗯，来神界就是因为这里灵力充沛，适合生崽。凡界好啊，没有那么多打打杀杀的。”


    “凡界，不也在打战吗？”


    “傻鸟，那是你们族群弱爆了，还能被凡人修士撵走。”女子一根手指头点在鹤宁脑袋上，“你还是颗蛋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娘，少和那傻鸟待在一块，多多修炼，连自己的池塘都守不住。还是你大姐听话，修了无情道，不然你们丹顶鹤一族早被别人吃完了。”


    外公将昀兮庆抱起来，询问女子：“那你在凡界吃什么？”


    “养猪吃。切，我可不是那群傻帽，非要和凡人对着干。反正小崽子送你了，名字你自己取，等过些年我有空了就来看看她。”


    昀兮庆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里？”


    “你的味道很香，一闻就知道是天神血脉。”女子瞧了一眼天色，化作豹子，将尾巴一伸，卷起其他幼崽，张开双翼飞向了远方。


    鹤兮娜见状，迅速扒走了父母的佩剑，跑到残骸那边，也不管鲜血染红了衣裳，拿着剑这里砍一下，那里砍一下。


    外婆笑着叫女儿慢点，没有人和她抢。素鹤询问小姨切骨头干什么，外公道骨粉可以入药。


    “你说，这个对我们有用吗？”李瑞香问。


    “没什么用，不过，如果你觉得狐狸肉好吃，我们可以切点没被吃的肉下来，我做给你吃。”


    “好啊好啊，”她挽着西叙白的胳膊，手指着狐狸，“相公，上！”


    那豹子已经吃了大半肉，西叙白将一只手伸直，随意一勾，将山一般的肉拖到面前。


    天气冷，肉还新鲜，血腥味也不是特别重。西叙白幻化出一把长剑，将豹子吃过的地方割下来，扔到一边，而后，挑着好肉，一块一块的割下来，尽数收入纳戒之中。


    “什么东西都放一个纳戒，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纳戒内部是做了隔断的，如果你实在介意，我们回家后，把家里的纳戒都拿来用。”


    等到天微明，鹤兮娜才将尸骨处理好。她整个衣裳都沾满了血，头发上也沾着点血块。外公嫌弃的啧了一声，施法将女儿弄干净。


    一行人乘着丹顶鹤回到天坑底。封灵的毒午夜已经散去，村民们灵力回归，脸上气血红润，靠着自身灵力运转慢慢修复身体。


    外公外婆帮他们诊断了一次，配好丹药，分发给村民。小孩子一晚上没睡，吃过午饭，就哈欠连天，被大人放到草铺上睡午觉。


    李瑞香将剑放到昀兮庆身边，许是昨晚吓着了还没缓过来，孩子小小的眉毛皱在一起，很是难看。西叙白施法起阵，拉着妻子一起进入梦中。


    梦中是哥哥嫂子的小院，昀兮庆趴在地上，玩弄着小球。看见有人过来，扬起脑袋，问：“你们是谁？”


    李瑞香蹲下身子，声音温柔：“小庆儿，我们是你爹娘呀。”她伸出手指，勾住孩子的小手，“你想不想爹娘？”


    “我不想。”昀兮庆收回手，抓着小球爬起来，“爹爹不讨厌娘亲吗？”


    “爹爹为什么要讨厌娘亲？”西叙白也蹲下来，一只手搂住李瑞香，一只手抚摸昀兮庆的头发，“爹爹最爱的人就是你娘了。”


    “可是娘亲杀了爹爹。爹爹不怪娘亲吗？”昀兮庆说着，双手比划起来，“那么长的刀，流了好多好多血，爹爹不疼吗？”


    “爹爹当然疼，可是，你娘是被坏人控制了身体，她也不想这样，你还记得那天吗，你娘也受了伤，她也疼的。”


    “我不记得了，哥哥说我太小了，神族要六个月才记事。”昀兮庆将小球塞到李瑞香手中，伸手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伯母说娘亲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娘亲不要哭，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


    李瑞香抱住孩子，哽咽道：“小庆儿，以后娘经常来看看你，可以吗？娘好想你，娘想好好的抱抱你。”


    “可以，当然可以。我喜欢娘亲写的字，娘亲以后教我写字。”


    李瑞香脸上的表情凝滞了，她慢慢直起身子，看着昀兮庆懵懂的双眼，一字一顿道：“那不是娘写的，娘那时候不会写字，那是……”


    空气里好像有一个巴掌捂住李瑞香的嘴，打的脸生疼。她深吸一口气，将太傅的要求在脑海里迅速过一遍，斩钉截铁道：“娘不会写字，记住了，娘是大山里来的，娘是个文盲。”


    昀兮庆却是生气了，他抢回球，转身要跑。西叙白抓住他，将小孩子抱在怀里，结果反被抓了脸。


    “你们是骗子，我娘会写字的，我伯母说了，她还留了遗书的！”


    梦境陡然消散，昀兮庆哭着醒来，跑去抱着鹤兮娜，哭诉自己的父母是个大骗子。


    “噢噢，不哭哦，那是梦，梦都是假的。”


    李瑞香和西叙白站在一旁，低头垂眸，脸色难看：对不起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待及傍晚，庄主带着一行丹顶鹤回到了山庄。


    荷花满池，碧波荡漾，一只优雅的丹顶鹤立在浅水边，扬起双翅，祝福新人。


    “姥姥，您也太快吧！”鹤夫人叫道。


    “那不然呢，该成亲成亲，好了，你们可以离开山庄了，回神月界吧。”丹顶鹤走到岸上，“少打抢地盘的主意，一个两个就会恩恩爱爱，有哪个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了。”


    “您自己不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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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爷生了三百窝。”


    “所以我可后悔了，生那么多干嘛。”


    “可是我们已经生了那么多了，回去也没地盘给我们住。”


    鹤王看向坐在一旁凉亭里吃着宴席的几位神族：“你们军队不是缺运输粮草的飞马吗，我看丹顶鹤也是可以的。”


    鹤夫人：？


    鹤兮娜边吃边应下：“噢噢，行，我回去和谨延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安排。”


    阳春二月，万里无云，前线一封急报，将丹顶鹤一族全部收编。四皇子一家仍旧远在边疆，素鹤同昀兮庆一起和鹤兮娜睡一间，有时小姨留在太医院过夜，临澜就将孩子抱到自己院子里。


    豹子幼崽还小，鹤兮娜便派人去采购羊奶，拿着勺子喂养。昀兮庆眼馋羊奶，自己的喝完，就眼巴巴的看着幼兽喝。素鹤还是喝不惯羊奶，见弟弟可怜巴巴的样子，拿着羊奶和他换果泥吃。


    游先生也是和年前一样，抱着几本厚厚的书，来到院子里给素鹤上课。


    上午读书，下午练斧，晚上打坐……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如果不是清明节至，家里要带着小庆儿给自己上坟，李瑞香还有种自己没死的错觉。


    马车一路行往城郊，城外芳草连天，微风拂过，花香沾满了衣裳。虽是清明，皇陵也依旧冷清。临澜道清明是凡界的节日，神界过不过，全凭个人意愿。


    李瑞香下了马车，看见那边的灵堂空地上，一个金发的少女坐在阳光下，翻看着话本子。女孩侧首，鎏金般的眸子平静的扫过来客，随即将话本子收入袖中，起身行礼：“见过二太奶奶，见过婶婶。”


    “小雪，不必如此，”临澜用灵力将女孩扶起，“麻烦开开地宫的门，我们想进去看看。”


    莱雪双手变出一根法杖，对准不远处的皇陵入口，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咔嗒一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莱雪端着椅子，走在最前面，最后在门口挑了一块有太阳的平地，将椅子放下，拿出了还未读完的话本子。


    入口的楼梯一路往下，过道不宽，仅能两个人并排走，两侧沟槽里，燃烧着橘黄的火焰。李瑞香走在最后面，跟着奶奶走过一个又一个分岔口，才来到一处墓室，墓室中央整整齐齐的摆着八口棺材，四周则放满了玻璃柜子，一枚枚纳戒放在丝绸上，流动着闪耀的光芒。


    一只蓝色的猞猁睡在一口棺材上，它的耳朵动了动，睁开双眼：“系统031见过老夫人，少奶奶。”


    “太奶奶，这个猫会说话！”昀兮庆兴奋道。


    “这不是猫，这是天道宫的法宝，系统。”临澜拍了拍昀兮庆的脑袋，“它趴的棺材，就是你爷爷的棺材。”


    李瑞香闻言，转头看向西叙白。男人站在所能站的最远的地方，靠着雕花的立柱，半遮着眼帘。


    “怎么了，不想见你爹娘吗？”李瑞香走过去，抱住西叙白。


    “他们死后，我只在葬礼上见过最后一眼，我惹他们生气了，没脸见他们。”


    “你爹娘一定没有生你的气。”


    “你怎么知道？”


    “你爹的法宝都没有把你的棺材踢远点，这还不能说明吗？”


    西叙白阴郁的面容有些动容，他探出脑袋，看见那只蓝色的猞猁跳到了自己棺材上，用尾巴和昀兮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