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花非花(四)

作品:《养的狐狸成了权臣怎么办?

    在宋嘉禾的极力要求下,宴岚红着耳根子,扭扭捏捏地坐回位置,开始追忆起自己两个月前的倒霉经历。


    他原是妖界秋末飞升大会批次中,最不起眼的一名小妖,也不奢求一跃成为天之骄子级别的妖仙,就盼望着能借此化个人形,去人间潇潇洒洒游玩一世。


    说到此处,见宋嘉禾眉头微挑,男子脸色极为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掩唇一二,又徐徐说了下去。


    所谓飞升大会,包括三个环节:


    第一,守住测灵石。


    第二,攀爬验心塔。


    第三,通过歧幻森林。


    测灵石就是用来测验这批妖物的灵力究竟如何,看看离开结界后它们有没有足够的修为藏住自己的妖气,到时不至于被人界的高级道士抓住扣下。


    验心塔虽以塔相称,却是一个仰天对地的大圆台,圆台之上有妖族长老设下的阵法,试炼者需独自涉身其中,有邪欲恶念的妖物会被金阵灼伤,不可离开。


    而歧幻森林,其实就是妖界与人界的最后一道屏障。


    妖物们需要独自面对森林当中诸多未开智的凶兽,一路厮杀至瀑布前,经过灵泉洗涤后方可化形入人间。


    可就在他终于屁颠屁颠跟在众妖身后熬到灵泉前,刚神清气爽地洗了个灵力澡,准备欢欣踏过结界时——


    一道足以劈裂山石的天雷落了下来。


    还极其稳准狠地打在了他身上,正中妖核!


    于是他立马被劈回原型,由于半只脚已经踏出结界,在大会名册上已经算脱离妖界了,所以没有妖管它。


    而出了瀑布,就会随机坠落人间某处地方。


    如她所见,他被甩到了京郊的林子里,林子也就算了,还是湿沼地当中!他本就身负重伤,一时之间灵力无法重新凝聚,还半截身子被埋,马上就要死了。


    所幸遇见了宋嘉禾,竟还愿意亲自下到泥巴地里把浑身脏兮兮的他捞出来,带回去养,还给养好了。


    少女看他一脸崇拜和娇羞的表情,心里有点怪怪的。


    她向来不喜欢别人讲她视为救世主般的角色,在太空军服役的时候也是如此。


    于是便很快澄清道,“不必如此记挂,举手之劳而已。况且那天我本就是奔着撞树寻死去的,要不是看见你那么卖命往外爬,怪励志的,我也没想着活。”


    此言一出,宴岚默默垂下眼,遮住眸中晦暗。


    宋嘉禾倒是没注意他的小反应,继续问道,“你是妖界来的,那我怎么没见过除了你之外的其他妖?”


    “回殿下,这正是飞升大会意寓所在,人妖仙三界各有封地,不可随意越过分界线。


    妖族经历重重考验方能离开歧幻森林,其实也是为了脱胎换骨,换一种合理身份去到不同世界。


    去到人界就努力化人形,不许在人界随意使用法力,想去仙界就努力修炼,位列仙班,褪去妖界烙印。


    因而,殿下很难见到妖物主动显形。”


    说着,宴岚搁在双膝上的手指富有规律地轻敲着。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太久远了,古人类史没记录到这些过……”


    一想到此处,她不禁转眸瞥向窗外。


    眼观漫天飞雪,心盘倒霉人生。


    今天该是她魂穿到这幅躯体上的第四个月了,是她的大脑被陨石碎片穿透而亡的第九十三天。


    虽然在这个世界拿到的剧本挺爽的。


    皇帝老爹对她有求必应,皇后亲娘温柔似水,帝后两个恩爱和睦,对她这个年纪最小的女儿更是宠上了天,天下奇珍皆悉数奉上,只盼她开心。


    宫人敬畏,姊妹艳羡,兄友相宠,朝野上下无人不知这位福泽深厚的小公主。


    就连民间都到处挂着她的画像,有言道:“穗禾公主乃锦鲤转世,将其挂于家中虔心奉拜,就能为自己带来好运。”


    相较起前世在太空当中冰冷的军队制度,在这里生活好像更有人味儿一点,但科技简直为零。


    没有星系气候调控,没有基因编辑,连个中时代人类的自动化机械都没有,最基本底层的施肥居然还要靠人的感觉和经验。


    目前的农业阶段称得上是远古遗迹,是化石。


    更让她头疼的还是这个时代罗里吧嗦的封建礼仪,跪拜、叩首、请安、奉茶……


    你尊我跪,我尊你拜,一天到晚把头磕来磕去,震的大脑发慌心脏滞涩。


    比她服役时的礼仪规格还要繁琐千百倍。


    还好,能给她小安慰的就是这儿的土地,到时候好好研究一番,说不定能种出更厉害的优质稻。


    刚刚又听听宴岚讲他是妖,那就说明目前这个世界是个玄幻世界,没有科技支撑,但有法力啊!


    而土地条件非常好,说明灵气盛足。


    她在银河帝国当军师时,人类已经发展到了新星纪元,地球资源临近枯竭,生态网早就崩溃了,种个地还得跑到太空上的人造田里去操作。


    在那种恶劣情况下,她和团队都能将万能稻升级到4.0版本,不需要空气,不需要阳光,只要依靠太空中的α介质就可以疯狂生长。


    如今在这个原生态的位面里,土质条件这么完美,适当时候说不定还能淘点法力用用,她用同样的数据再造一次万能稻,岂不是直接能搞个稻田帝国?


    见她撑着额放空半天,脸上表情一会惆怅一会愉悦的,也不继续问他,宴岚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还有需要询问的地方吗?”


    宋嘉禾蓦地回过神,“啊,你放心,就算有更多细节之处我也不会再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利。”


    “我再多问最后一句,你有什么核心目标需要完成吗?比如……继续向上飞升?或者回去?”


    不过这小妖的经历跟自己还怪像的,对方离飞升一步之遥被天雷劈坏,自己离实验棋差一招被陨石攮死。


    啧!有够倒霉的,俩衰神碰一块儿了。


    宴岚很快摇摇头,“一旦脱离封地,便不能再主动回去,当初既然下定决心要通过考验而舍弃自己原本的身份,已经算是脱离族群了,回去也不会有人接纳我。”


    “这么苛刻?!”宋嘉禾没忍住瞪大了双眼,“我们星际军服役都没这么严,更没出现过去外面出任务历练受伤了就直接逐出人族的先例,好惨啊。”


    说着,少女双手托腮,向他投去怜悯的目光。


    宴岚不动声色回避了这个话题。


    静静听着星际军、服役、出任务之类的字眼,疑惑地歪了歪头,“殿下,那些是何物?”


    宋嘉禾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讪讪地笑了笑,“这个啊,我想想用什么词给你解释一下,嗯……”


    “我是另一个世界的,并非仙界妖界,是很远很远的苍穹之外。”她本想说未来这个词,是很久以后。


    不过这个朝代她并没有在中国古代史上学到过,地球简史上也没有,可能是银河系之外的时空?


    如果并非连续的同一段历史,之前在凤凰阁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人拿大禹和郑国渠举例,双倍平行时空?


    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这里是个妖仙人三界并存的大陆,自然不能算作地球文明的同一时间轴,不能用前后衡量。


    “说来也巧,我在那个世界是……保障士兵吃饭的将军,我需和其他将军合力,不断创造能供整个国家人员吃饱饭的稻种,你可以这么理解。”


    “殿下是……将军?”宴岚听及此处,眼眸微眯。


    “嗯,对照在此处世界的官职,估摸就这个意思,要不然我怎么能咔嚓咔嚓抹人脖子呢,嗯?”


    宋嘉禾说着,还傲娇地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两下。


    宴岚看她俏皮的样子,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臣明白了,这副身体也不是殿下的,是这样吗?”


    少女欢欣地双手合十,眼中满是赞许,“聪明!领悟力实在是高!我的灵魂进入了这位公主的躯壳,魂穿!”


    宴岚见她如此不设防,嗓音低沉了些,“殿下,异魂夺身这种事被人界法师知道了可是要火烧祭天的,您怎敢对学生毫无保留的托出实情?”


    “噗嗤。”


    宋嘉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洒脱一笑,“你是妖这件事,被人界道士发现了不照样危哉?那你干嘛告诉我?你呢,不怕被拆穿吗?”


    男子眼底一笑,“殿下是小白的救命恩人,小白自然不会做出那般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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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义之事。”


    “怎么又救命恩人!你这话说的太重了,你若非要这么讲,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然我那时头脑一热就创树而亡了呢。”


    宋嘉禾连忙抬手,纠正他的恩人论,继而言道,“况且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你我之间没什么可互相斗争的,自然不想着谋害彼此。”


    “更重要的是,世间之大,如果事事都要精打细算,人人都去权衡利弊,那么真心该从何处而来?与人相交,我首先要确保自己足够诚恳,再去等待对方是否愿意也对我敞开心扉,求人先求己,问人先问心。”


    宴岚定定瞧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着不该是能想到这些方面的人,却又无比恳切地说出这番诚心之话。


    忽然,窗外寒风大起,直接将窗户掀开了去。


    男子迅速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合上木扇,徐徐收回手时,恰巧瞥见窗外一抹迅速闪过的黑影。


    见他站窗户边上半天不动弹,宋嘉禾忽然想到小荧说过,他搬去宫里的第一天也这么站在窗边雷打不动的,于是便起身走上前去,“你是不是想家了呀?”


    男子闻声后背一抖,连忙转过身后退几步,猛地摇着头,“殿下……我,臣……这里就是小白的家。”


    宋嘉禾轻轻蹙眉,听他语无伦次地乱吐字,便微微探个头过去,好意询问道,“你怎么老这么紧张啊?我又不是阎王爷之类的,我一跟你说话老把你吓着了还是怎么,又不索你命。”


    “不是的殿下!殿下,臣……”


    宴岚轻轻抬眼,眸中竟泛起细碎的水光。


    “小白只是被殿下的这番话打动了,以前从未有人对小白说过这样的话。修炼时只知强者为尊,不敢奢求真心二字,小白从小孤身一人,无父无母,如今却在殿下这里听到这样诚心待人的话语……”


    他说着,潋滟的桃花眸中水汽愈甚,啪嗒滚落而下。


    “哎哟,我以为什么呢。”


    少女没忍住笑出了声,抬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珠,“你这化成人形,是不是也算是妖界的小妖啊?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别人随便说两句话都能给你感动哭?那我下次再说点别的更感人的,你还要直接声泪俱下为我去死不成?”


    “小白愿意,小白这条命本就是殿下给的,为殿下而死,小白只觉死得其所,死的值当。”


    宴岚垂首,看着眼前抬起手臂为他拭泪的人儿,声音还闷闷的,却一字一句极为郑重。


    “呸呸,什么死呀活呀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惜命着呢,要不然还能求生欲那么强,一直往外狗爬?”


    宋嘉禾轻飘飘嘁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笑的眉眼弯弯,“不是狗爬不是狗爬,单纯爬,哈哈。”


    她尴尬地搓搓手,刚想转身坐回去,手腕却被人轻轻拽住。


    少女慢慢回过身,瞥了眼宴岚握住她的手,又看了眼对方委屈巴巴的神色,不明所以,“怎么了?”


    “殿下……臣,今晚睡哪里?”


    宴岚静静保持着动作一阵子,确认她不生气,也不撒手,眨着仍有些湿漉的眸子眼巴巴地盯着她。


    宋嘉禾认真思索一番,斩钉截铁,“睡隔壁榻上。”


    男人顿时泄了气般,轻轻松开她,“臣遵旨。”


    见他真垂头丧气地行礼欲退下,宋嘉禾大声喂了一声叫停他,神情欢愉,“宴岚睡隔壁,小白照旧。”


    一阵银光浮动,小白狐立马显形,方才那高大的人影立马不见,它又欢快地扑进少女怀中,吱吱个不停。


    宋嘉禾伸出双臂抱住它,边往里走边说道,“一开始,我着实没料到那小书生居然是你化的!不过就算你化了形,白狐状态下依旧是我的小宠,我可养了你三个月呢。我在太空军时也有一个小宝,不过是个猫猫……”


    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讲着讲着也就睡着了。


    还是像往常几个月一样,她将白狐放在枕边,察觉自己快昏睡时就扯出一条小毯给它披上。


    待到少女呼吸逐渐规律平稳,小白狐渐渐爬起身来,黑暗中,一双亮眸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


    又无声无息地跃下床头,朝殿外飞奔而去。


    月明星稀,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