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朕欲废后

作品:《二嫁帝王吃喝日常

    得到夫人主动投怀送抱,泓光帝心中那点子芥蒂不翼而飞。


    “夫人且克制些,颠翻马车,今夜便只能与朕借宿京兆府大牢了。”


    在大燕国都,露宿街头,那是犯禁。


    虞书回神,发现自己又坐上泓光帝大腿,双手还搂着人脖子。


    恰在此时,马车停了,隐园到了。


    虞书窘迫极了,才要下来,腰间大手蓦地收紧,“夫人莫急,且再陪朕说说话。”


    泓光帝面上笑意不减。


    虞书眼睛瞬间圆滚滚。


    不是,陛下要找聊天搭子,找她,一个一句话都说不全乎的?


    真不是来找茬的?


    泓光帝含笑道:“时辰不早,朕便不进门了,夫人再陪朕坐会。”


    温热的呼吸贴着耳根吹过来,虞书不自在地偏了偏脸。


    泓光帝又凑过去亲她侧脸。


    虞书面上一红,眼睫轻颤不止。


    泓光帝心中爱怜愈盛,故意咬了咬她早就红透的耳朵,温声软语问她,“朕送夫人的簪子,夫人可是不喜欢?为何不戴?”


    说话间,抬手抽下虞书发髻里的金步摇,拢进袖中,换了一支凤钗插上去。


    虞书抬眸,瞅着泓光帝,心肝尖微颤。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魔入肺腑了?


    泓光帝捏着虞书软绵绵的手心,贴脸追问,“愣什么?回朕的话?”


    虞书只好摇了摇头。


    摇完觉得不对,又点头。


    泓光帝有意逗她开口,“喜欢?还是不喜欢?夫人这般,朕都看糊涂了。”


    虞书不得不道了句,“喜欢。”


    她难道还能说不喜欢?


    三个字还得分两次说,多累啊。


    泓光帝摸摸虞书喉颈,“夫人勿要偷懒,多开口,多习练,口疾好得快。”


    虞书抬手,把他爪子挪开。


    眼皮子不觉又耷拉下来,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睛变得润润的,眼角都沁出水花花。


    泓光帝再是不舍,也只能放人。


    暖轿早就候在一侧。


    泓光帝将虞书抱下马车,又送她上了暖轿,没忍住又嘱咐了一遍,“出门带上高昇,莫要让人冲撞了。朕送夫人的玉佩别忘带上,佛前开过光,得高僧加持,能保平安。”


    这会,泓光帝又不嫌弃佛祖和高僧了。


    虞书困得不行,头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似的。


    泓光帝放下轿帘,对安泰等人道:“照顾好夫人,若敢懈怠轻慢,朕定不轻饶。”


    安泰白露心下惶恐,欲要跪地请罪,被泓光帝抬手制止,“去罢,服侍夫人安歇要紧。”


    众人如蒙大赦,唯唯应诺。


    一番洗漱整理后,虞书略清醒了些。


    白露来给虞书解鬟绾发,见她头上多了支凤钗,吃了一惊。


    待数清那凤尾花枝真有十二支,顿时呆住,面露悚然。


    虞书察觉有异,转身看向白露。


    白露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恭恭敬敬,将那凤钗奉还。


    “夫人,此为凤钗,点翠掐丝尾羽开十二花枝,按制,只有皇后娘娘才可佩戴。”


    龙凤,无需多言,向来为皇家独占,早就是身份尊贵的象征。


    十二,和九一样,在大燕,也是个特别富含深意的数。


    大诰有云,皇后佩“十二钿”,皇太子妃与一品命妇“九钿”,二品“八钿”,三品“七钿”,四品“六钿”,至五品“五钿”止。


    此为大燕礼制,不可逾越。


    虞书放下手中把玩的螭龙玉佩,执起花枝轻颤的凤钗细看。


    湛蓝色翠羽鲜艳秾丽,与掐成细丝的金银花枝辉映成趣,连钗身都满是錾刻纹,灯下一观,越发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人不会真想废后吧?


    虞书斜倚着梳妆台,手上拈着金凤钗,忽然想起入京时听到的闲话。


    有用吗?


    不能生的人又不是皇后……等等,陛下真的不能生吗?


    虞书惊得直直坐起。


    要不是真的……


    她怕不是入了什么迷瘴。


    虞书摒退白露,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兀自陷入沉思。


    或许陛下真对她有点心思,但那点心思,哪就至于以“后位”相托?


    必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由。


    那个缘由,会是什么呢?


    不小心收了泓光帝一个炸雷,虞书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脑袋一沾上枕头,眼睛就自动闭上了。


    出门玩耍,也很累人。


    翌日,虞书醒得很早。


    天迟迟不亮。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将收到的“睡礼”拿出来,在梳妆台上一字排开,盯着看了许久。


    陛下图什么?


    给这么多“睡礼”,没一次动真格的。


    虞书不理解。


    也许是身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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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泓光帝身上萦绕不散的药香,想起孤老庄偷偷被请走的俩大夫,虞书直觉自己真相了。


    她不信这世上存在无缘无故的爱。


    陛下对她这般忍耐,如此迁就,体贴入微,必然有所图谋。


    但她身上有什么能图谋的呢?


    总不可能图谋她的感情吧?


    不然还能图谋什么?


    孩子?


    母凭子贵?


    不可能吧?


    她和陛下,也就那一夜有实质性关系。


    但是,她的月信......


    如果上次那个不能作数的话,那算起来……不就是没来!


    这都两个多月了!


    不会吧?!


    不然,要如何解释陛下的“昏聩”呢?连皇后的凤钗都舍得拿出来“哄”她。


    虞书不觉得如何荣幸。


    反而止不住反复揣测起来:如泓光帝这般骄傲又聪明的皇帝,如果不得不妥协的话,会为什么妥协呢?


    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这位至尊至贵至高至上的皇帝都不得不妥协呢?


    只有子嗣了。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剩下的那个不可能,就是唯一的可能了。


    那些克制,很可能真是身体原因。


    不是陛下的,是她的。


    虞书细细回忆起与陛下共度的那些日子,那些细节。


    忽然发现,陛下对她身体状况,异常紧张,尤其对她的小肚子,过分关注。


    遮遮掩掩,欲盖弥彰。


    她伸手,仔细摸了摸自己小腹,很快就摸到那个可疑的小硬块。


    选本,虞书怀疑,那是个恶性肿瘤。


    和前世一样。


    是她逃不掉的厄运与噩梦。


    有没有可能,这个“恶性肿瘤”,其实是个孩子呢?


    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泓光帝摸它时,眼中那抹隐秘的异样,如今看来,更像是喜悦与期待。


    此时,虞书心底,已有七八分确信。


    所以,她可能是有孩子了?


    她……不是生病,是怀孕了?


    虞书不敢相信。


    泓光帝回到宫中,迫不及待,对邓伦下达新指示:“朕欲年前下废后诏书。”


    正旦祭祖,王氏女休想再与他并肩。


    她不配。


    泓光帝只是想想,都觉得膈应。


    王氏休想占据朕的后位,翻过年去!


    朕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