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抱也一样

作品:《二嫁帝王吃喝日常

    逢春不识得夫人郎君,只识得送夫人来庄上的赵管事。


    那是郎君身边人。


    和她一样是家生奴婢。


    眼下就蹑脚跟在一位年轻郎君身后,支棱着他那双眼白过多的羊目,胁肩谄笑。


    “郎君,老夫人吩咐岂好不从?武威将军家大娘子已至滴水崖,候着郎君前去。”


    那年轻郎君身量颀长,相貌俊美,面色却阴沉不定。


    他忽地发出一声促笑,冲亲随挥手,“拿下!押去好生审问!吾要知道,这贱奴如何敢背主暗害夫人。”


    赵管事不及反抗就被擒住。


    随后巾子堵嘴,双手反绑,被俩青衣小厮拖走,迅疾无比,没有惊动任何人。


    除了躲在冬青卫矛后,抱着一罐子咸菜瑟瑟发抖的逢春。


    如果高昇在场,定然能认出来,那赵管事不是别人,正是春明门外主持送葬的锦衣男子。


    那郎君怒气不减,犹在原地踱来走去,步步生风。


    亲随没等到示下,硬着头皮提醒道:“郎主,李家大娘子那……?”


    年轻郎君眉头紧锁,一张珠玉生辉的俊容披霜浴雪,隐忍道,“前面带路。”


    武威将军李猛,那是他新上司,好不容易才搭上的新山头,从三品大员,岂能轻易得罪?


    少不得要过去走走过场,周旋一番。


    年轻郎君心中憋屈,气得一甩手,狠狠抽了道旁老树一鞭子。


    鞭尾扫过灌丛,猫在后面的逢春吓了个半死,咬着拳头不敢吭声。


    屏息听着脚步声远去,才从躲藏处爬出来,抱着直咸菜罐子,撒腿就跑。


    她得告诉夫人去!


    一边跑,一边忧心,要是她还没到,那郎君就和夫人撞上了怎么办?


    陛下可还在呢!


    “夫人......”


    寻到路的逢春气喘吁吁,才叫了声夫人,就看到从虞书身后走出来的陛下。


    她咕咚咽了口口水,涌到舌尖的话也被吞回肚子里。


    虞书看着逢春,目露疑惑。


    小姑娘将怀里的咸菜罐子往她面前一举,沾沾自喜道:“看,我去庖间找菜头师僧拿了罐咸菹,回去给夫人下粥饭。”


    虞书掏出帕子递过去,“擦擦。”


    去个后厨,怎会弄得灰头土脸的?


    逢春接住,边擦汗边抱怨,“夫人,我不小心迷路了,好怕找不到夫人,夫人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这都是和尚,肯定不会收我做尼姑。”


    虞书不禁莞尔。


    这个小机灵鬼,又睁眼说瞎话。


    逢春瞅到她笑,原本惶恐不安的心莫名一定,笑嘻嘻道,“斋菜虽好吃,我还是想跟着夫人,有肉吃。”


    泓光帝踱步过来,瞟了眼逢春,对虞书道:“定禅寺的笋干笋油不错,每年都会制作许多拿来馈赠施主。”


    安泰听完,立刻给身边小内侍一个眼神,后者勾着身子,悄然离开。


    几乎是同时,有个龙骁卫偷偷与薛立来报,派去跟踪小丫头的人失手,怕是又暴露踪迹了。


    虞书留下逢春同游。


    走着走着,便到了大悲阁。


    眼前众女发髻高耸,面相圆润,披帛流风,裙裳飘扬,或持琵琶,或执横笛,回旋飞翔,皆如行云流水,飘飘若仙。


    这便是大悲阁名震燕京的飞天壁画了。


    虞书仰头瞻仰了一会,低下头来。


    下方不起眼的力士浮雕,更有意思。


    身负佛莲的力士,各个赤身裸足,浑身肌肉虬结,凸眼鼓颊,表情不一,或嗔或怒,或沉默或瞠目,宛然一幅负重前行的众生相浮世绘。


    它们并非佛国神民,是匠人自画像。


    泓光帝走过来问虞书,“这力士面相狰狞,夫人看多了不怕生噩梦?”


    虞书摇头。


    她瞟了眼隔壁,怒扛天王脚的犟种药叉,泓光帝似乎也看了许久。


    泓光帝摸了摸虞书面颊,触手冰凉。


    到底是石窟,呆久了便潮湿阴冷。


    “时辰不早,夫人与朕出去罢。”


    出了大悲阁,泓光帝便吩咐安泰:“将午食安排在滴水崖观音阁内,毋许人惊扰。”


    逢春正扶着虞书,手控制不住抖了抖。


    虞书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及细思,就被泓光帝拢了过去,“小路崎岖,夫人勿要离朕。”


    逢春只好退下,眼里不免透出担忧。


    虞书不明所以,但还是冲小姑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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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示意让她跟上。


    泓光帝瞥手下微微用力,捏了把虞书腰肢,“朕还能吃了夫人不成?”


    虞书干脆靠着他,把全身重量压过去。


    走了这半天,她确实累了。


    泓光帝摸摸她手,也冰冷冷的,干脆双臂一展,把人裹进大氅里。


    虞书掀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又困倦得打了个哈欠,神色恹恹。


    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容易累。


    那什么沉默杀手,不会追到这来了吧?


    上辈子,那症状,也和这差不离,疲倦乏力,消化不良,经常性犯恶心,时而腰疼,时而背痛,还有月经紊乱。


    基本上都占全了。


    别看都是些小症状,合起来要人命。


    她不会是又要死了吧?


    虞书憋不住胡思乱想。


    她仰头,半眯着眼睛,瞅了泓光帝一眼,又一眼。


    泓光帝看回去,“不看着路看朕做甚?“


    看你在做什么妖。


    虞书眨了眨眼。


    她念头一转,脚步一顿,站在原地,任性道:“累了。”


    泓光帝跟着停住,“朕让人抬软椅来?”


    虞书摇头。


    目光飘飘忽忽,瞟向他后背。


    泓光帝一怔,目露惊奇,“夫人不想走,想让朕背?”


    山顶,观音阁的琉璃瓦遥遥闪着金光。


    泓光帝又不动声色扫了眼虞书小腹。


    虞书等了等,心中略失望,正欲迈步时,身子忽然凌空。


    “朕抱夫人上去也一样。”泓光帝说着,还故意上下掂了掂。


    众目睽睽之下,虞书大囧。


    双颊犹如醉酒般晕红,耳根如同火烧,挣扎着要下来。


    这人不会小五荤吃多了,真着了魔罢?


    泓光帝按住她,“夫人莫闹,山阶狭窄,摔下去不是好玩的。”


    虞书顿时安静了。


    颇有骑虎难下之感。


    去往观音阁的路早就被龙骁卫围起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禁卫森严。


    虞书尬得不行,却也只能强自镇定,靠着泓光帝,枕着他心跳假寐。


    泓光帝误会她累极,脚步下意识又放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