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皓坐在比赛席上，调整着耳机和呼吸，心情其实有点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想在赛场上狠狠教训一下昨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江昕悦，那个裹得亲妈都不认识、深更半夜摸进嘉世、还敢当着他和陶总面给叶秋说话的雷霆小丫头。


    另一方面，他又有点纠结。作为嘉世副队长，要是太明显地针对一个新人，传出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小气？但要是放水……那也太憋屈了！


    “算了，”刘皓摇摇头，戴上耳机，“正常打就行。一个才打了几场正式比赛的新人，还能翻天不成？”


    倒计时结束。


    地图载入：岩石溶洞。


    这是一张典型的中型地图，到处都是钟乳石和石笋，地形复杂，光线昏暗，非常适合魔剑士这种中距离职业发挥。


    刘皓操作着角色暗无天日，一开场就选择了稳健的走位。


    他控制着角色贴着溶洞边缘移动，利用石笋作为掩体，同时观察对手的动向。


    江昕悦的角色琉璃灯出现在地图另一端，战斗法师的银色盔甲在昏暗的溶洞里格外显眼。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刘皓看着琉璃灯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这边冲来，心里冷笑。


    他操控暗无天日躲到一根粗大的石笋后面，魔剑平举，开始蓄力——


    地裂波动剑！


    最低阶但最实用的波动剑技能，发招快，判定稳。


    紫色的剑气贴着地面疾驰而去，在溶洞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按照刘皓的预判，江昕悦这时候应该会跳跃闪避。


    只要她跳起来，后续的裂波斩就能把她抓下来，接一套连招。


    然而下一秒，刘皓愣住了。


    因为琉璃灯没有跳。


    非但没有跳，那个战斗法师甚至没有减速。


    就在地裂波动剑即将命中的瞬间，琉璃灯突然一个诡异的Z字抖动但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左右抖，而是前后抖！


    她先向前冲了半步，然后急停后退，再向前……这套操作精妙到地裂波动剑的剑气几乎擦着她的脚尖划过，却连一点伤害都没造成。


    “运气？”刘皓皱眉。


    他不信邪，再接冰霜波动剑。


    这一次是范围覆盖，寒冰剑意在琉璃灯前方铺开一片冰晶区域，只要踩上去就会减速甚至冰冻。


    然后刘皓就看到，琉璃灯像早就知道冰晶会铺在哪里一样，直接绕了个弧线，从冰晶区域贴着边滑过去的，距离把控得精准到毫米。


    “这……”刘皓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这预判，这走位，这距离感……这是一个新人该有的水平？


    他想起昨晚江昕悦在茶水间说的那句“叶哥不是那样的人”，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叶秋真偷偷教她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刘皓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太了解叶秋了。那个男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在荣耀这件事上，眼光毒辣到可怕。如果叶秋真的看中了这个新人，私下指点她……


    “不可能！”刘皓甩甩头，咬牙切齿，“叶秋哪有那闲工夫！”


    但手上的操作却不由自主地谨慎起来。他操控暗无天日后退，拉开距离，开始布置战术。


    魔剑士的优势在于中距离控制和消耗。刘皓决定不跟江昕悦拼操作，而是用技能压制。


    烈焰波动剑的火焰剑气呼啸而出。


    琉璃灯侧身翻滚，火焰擦肩而过。


    琉璃灯战矛一挑，用天击的矛尖精准点碎了剑气。


    琉璃灯一个滑步，光波从她腋下穿过，击中身后的钟乳石，炸出一片碎石。


    刘皓越打越心惊。


    每一次，每一次他释放技能，江昕悦都能提前做出反应。不是那种“看到技能再躲”的反应，而是“预判到他要放技能”的预判！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江昕悦的走位总是卡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不远不近，刚好在他波动剑的最大射程边缘。他想拉近距离，对方就后退；他想拉开距离，对方又逼近。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在和叶秋打练习赛时一样，永远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永远在对方的节奏里挣扎。


    “妈的！”刘皓忍不住骂了一句，“叶秋绝对教她了！”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新人会有这种战术意识？这种对距离的把控？这种对对手心理的揣摩？


    刘皓不知道的是，江昕悦此刻心里也慌得一批。


    她虽然靠着系统给的“战术大师的顿悟”状态，能够看清刘皓的每一个意图，但手速只有B级的限制让她很多操作都做不出来。


    比如刚才，她明明看到刘皓要放裂波斩，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三种破解方案，但手指只能勉强执行第一种，而且执行得还有点瑕疵。


    “手跟不上脑子啊……”江昕悦心里苦笑，“这感觉太难受了！”


    就像你明知道对面要出石头，你出了布，但你的布出得太慢，差点被对方的石头砸到手。


    比赛进行到第三分钟，刘皓终于忍不住了。


    他决定放大招。


    电光波动阵！


    魔剑士的招牌控制技能，以电球为中心，半径15身位内百分百命中。在溶洞这种相对狭窄的地形里，这个技能的威胁极大。


    刘皓计算得很精准。他把电球释放在一根石笋后面，这样琉璃灯在视觉上会有盲区。等电光波动阵完全展开，对方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电球开始旋转，电弧四射。


    刘皓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这下看你怎么躲！”


    然后他就看到，琉璃灯……转身跑了。


    不像那种慌不择路的逃跑，而是有预谋的、精确计算过路径的撤退。


    她先是后退三步，然后左转绕到另一根石笋后面，再右转钻进一条狭窄的通道。


    等电光波动阵完全展开时，琉璃灯已经跑出了技能范围。她早已游刃有余地站在范围边缘，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我操！”刘皓心态有点崩了。


    这都能预判到？这女人是开了天眼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职业选手，心态不能崩。就算对方预判再准，只要硬实力够强，一样能赢。


    刘皓决定改变策略。既然远程消耗占不到便宜，那就近身拼操作！


    燃魂战吼启动！


    魔剑士的65级大招，魔力飞剑环绕周身，开启多段持续攻击模式。


    暗无天日浑身冒出紫黑色的火焰，速度暴涨，朝着琉璃灯猛冲过去。


    这一次，江昕悦没有躲。


    因为她知道，躲不掉了。燃魂战吼状态下的魔剑士，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都有大幅提升，以她的手速，硬躲反而会露出破绽。


    所以她选择了硬刚！


    琉璃灯战矛前指，斗气凝聚。


    豪龙破军！


    战斗法师的大招对魔剑士的大招，针尖对锋芒！


    两道身影在溶洞中央狠狠撞在一起，战矛与魔剑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冲击波把周围的石笋都震得簌簌掉灰。


    刘皓瞪大眼睛，江昕悦居然敢跟他正面硬碰硬？她不知道燃魂战吼状态下魔剑士的攻击有多恐怖吗？


    但下一秒，刘皓就明白了江昕悦的意图。


    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赢这次对拼。


    豪龙破军的强制位移效果，让琉璃灯在碰撞的瞬间借力后撤，拉开了距离。


    虽然硬吃了燃魂战吼的一段伤害，血量掉了8%，但成功脱离了魔剑士的贴身范围。


    “想跑？”刘皓冷笑，操控暗无天日紧追不舍。


    但他刚追出两步，就发现不对劲。


    琉璃灯后退的路线……太诡异了。


    她没有直线后退，而是走了一个“之”字形。


    每次转向都刚好卡在刘皓想要释放技能的瞬间，让他不得不取消施法前摇重新调整。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


    “她连我的技能释放习惯都摸清了？”刘皓背后开始冒冷汗。


    这得看多少他的比赛录像，才能分析到这种程度？或者说……这得叶秋那个级别的战术大师，才能指点到这种程度？


    刘皓越想越心凉。


    如果江昕悦真是叶秋教出来的，那今天这场比赛，他可能真的……


    “不！”刘皓咬牙，“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叶秋教出来的新人！”


    他操控暗无天日突然停步，魔剑高举——


    冰创波动阵！烈焰波动阵！双重波动阵！


    这是魔剑士的高阶技巧，两个波动阵同时释放，冰火两重天，范围覆盖大，控制足，伤害高。


    但代价是蓝量消耗巨大，而且释放后的僵直时间很长。


    刘皓这是赌了。赌江昕悦躲不开，赌自己能一套把她带走。


    冰晶铺地，火焰升腾。


    然后刘皓就看到，琉璃灯做了一件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那个战斗法师，在冰火双重波动阵的夹击下，突然把战矛往地上一插，然后……跳上了战矛！


    不是比喻，是真的跳上去了！


    她用战矛作为支点，整个人像体操运动员一样在空中做了个360度转体，然后稳稳落在战矛的另一端。


    战矛因为受力弯曲成一个危险的弧度，然后猛地弹起！


    借着这股弹力，琉璃灯像炮弹一样飞出了波动阵的范围，落地时还接了个受身翻滚，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刘皓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什么操作？战斗法师有这技能？战矛还能当撑杆跳的杆子用？！


    解说台上，解说也懵了：“这……这操作……我没见过啊！战斗法师可以这样玩吗？”


    另一个解说：“理论上……战矛是武器，不是体操器材……但荣耀的物理引擎确实允许这种操作，只是需要极其精准的时机把控和……”


    “和什么？”


    “和完全不顾形象的勇气。”


    刘皓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后悔昨晚为什么要在茶水间说那些话，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赌气放大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可能被叶秋附体了的新人较劲。


    因为现在，他的蓝量已经见底，而江昕悦的血量还有62%。


    更要命的是，双重波动阵释放后的僵直时间，让他成了活靶子。


    琉璃灯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战斗法师冲锋，天击浮空，龙牙僵直，落花掌吹飞……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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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准连招打在暗无天日身上，刘皓的血量开始狂掉。


    他想挣扎，想反抗，但蓝量空了，技能放不出来。


    他想走位，但江昕悦的走位封锁太死了，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痛点上。


    这种感觉……就像被脱光了扔在街上，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我真的要输给一个新人了？”刘皓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立刻否决，“不行！绝对不行！”


    他咬紧牙关，在琉璃灯又一次天击挑来时，强行受身落地，然后——


    破魔斩！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放的技能了，蓝量刚好够。破魔斩，破法术+40%减防，虽然伤害不高，但特效霸道。


    紫色的剑光劈向琉璃灯。


    然后刘皓就看到，琉璃灯……把战矛扔了。


    字面意义上的扔了。她把战矛往空中一抛，然后空手接住了破魔斩的剑光。


    不，不是接住，是侧身让剑光从腋下穿过，同时抬手抓住了落下的战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杂耍。


    破魔斩的剑光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击中身后的石壁，炸开一片紫光。


    而琉璃灯，毫发无伤。


    刘皓的手停在键盘上，整个人呆住了。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心态问题。


    这个女人，这个新人，她不是在打比赛，她是在……玩他。


    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用精准到可怕的预判，用完全不像新人的战术意识，把他当猴耍。


    场馆里，观众已经开始沸腾了。雷霆的粉丝在欢呼，嘉世的粉丝在沉默，中立观众在疯狂鼓掌。


    解说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的天！江昕悦选手这波操作！这预判！这应变！这完全不像一个新人！她今天的状态简直神了！”


    刘皓听着解说的声音，看着屏幕上自己只剩23%的血量和空空如也的蓝条，再看着对面还有58%血量的琉璃灯……


    他突然想起叶秋以前说过的一句话：“荣耀不是打打杀杀，荣耀是人情世故。”


    当时他还觉得叶秋在装逼。


    现在他懂了。


    因为江昕悦现在的打法，就是最典型的“人情世故”打法——不追求最快击杀，不追求最炫操作，而是用最稳的方式，一点点磨掉你的心态，磨掉你的自信，磨掉你的一切反抗念头。


    就像猫捉老鼠，玩够了再吃。


    “叶秋……”刘皓咬牙切齿，“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他最后看了眼计时器，比赛进行到第六分钟。


    但他已经不想打了。


    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了。


    这种被人完全看穿、完全压制的感觉，太难受了。比输给韩文清那种硬碰硬的难受，比输给王杰希那种智商碾压的难受，是另一种层面的、从技术到心态的全方位吊打。


    刘皓操控暗无天日，做了最后一个尝试，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圆旋波动剑的剑气旋转着飞向琉璃灯，轨迹飘忽不定。


    然后他就看到，琉璃灯战矛随意一挥——


    铛！


    圆旋波动剑被精准击碎。


    “这也能预判？！”刘皓终于崩溃了。


    他放弃了。彻底放弃了。


    接下来的两分钟，成了单方面的表演赛。江昕悦像在打木桩一样，一套接一套连招打在暗无天日身上。


    刘皓象征性地躲了几下，但躲不开，完全躲不开。


    最后，在比赛第八分十七秒，琉璃灯一记伏龙翔天，带走了暗无天日最后一点血量。


    荣耀！


    两个大字出现在江昕悦的屏幕上。


    刘皓摘下耳机，场馆里的欢呼声瞬间涌入耳朵。


    他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失败”字样，半天没动。


    直到工作人员来提醒，他才机械地站起身，走出比赛席。


    通道里，他迎面遇上了正要回休息室的江昕悦。


    那个昨晚还裹得亲妈都不认识的新人，此刻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星星。


    两人对视一眼。


    江昕悦礼貌地点点头：“刘副队，承让。”


    刘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叶秋教得不错。”


    江昕悦一愣，然后笑了：“刘副队说什么呢？叶秋大神怎么会教我？”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刘皓一个人在通道里凌乱。


    不是叶秋教的？


    那还能是谁？


    总不可能是她自己悟出来的吧？！


    刘皓站在通道里，看着江昕悦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联盟里可能要出一个不得了的新人了。


    而这个人，昨晚还被他当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靠。”刘皓揉了揉脸，感觉自己像个傻逼。


    与此同时，雷霆休息室里，肖时钦看着屏幕上江昕悦的比赛回放，推了推眼镜。


    “这种打法……”他喃喃自语，“怎么有点像……”


    “像什么？”旁边的方学才问。


    肖时钦沉默了两秒：“像开挂了。”


    方学才：“……队长，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知道。”肖时钦关掉回放，“所以才奇怪。”


    他看着休息室的门，想象着待会儿江昕悦回来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