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祭龙日

作品:《万人嫌也能做白月光吗

    “我母亲的病,应该也有魔族的手段吧?”


    谷中生耸耸肩:“我只是个蝼蚁,如何能做的了这样的大事呢?”


    “蝼蚁?”裘离风似乎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他脚步沉稳,越过谷中生,站在湖边,望着水面的垂柳,语意不明。


    一轮明月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风吹动柳树,清扫过湖面,于是,那轮明月也随之荡漾。


    裘离风眸光深沉,轻声喃语:“什么是蝼蚁?哼。”


    谷中生没有回答,他望着裘离风的背影,只觉得这人实在麻烦,想了想,毫不犹豫退到了阴翳的林中,而后,黑暗抹去了他的身影。


    裘离风对谷中生的离开并不在意,他垂眸望着水边的倒影,不断盘算着。


    一个魔族,泛不起什么风浪的。


    要说麻烦的话,果然还是那孩子带过来的那个人吧。


    疑似结海楼的旧人。


    名为移月的女子。


    难道……


    裘离风缓缓眯起眼帘,荒唐在念头在涌上脑海的刹那,便被主人否决。


    不可能,移月尊者的死所有人都见证了。


    如今五百年过去,那位结海楼的昔日楼主,绝无可能死而复生。


    而且,若是她真的死而复生,也不应该在自云涧这种地方吧,如今的结海楼虽然已经更名,但势力却非同凡响。


    不管如何,这个“季移月”都必须是“季移月”。


    毕竟,不管是合欢还是妖族,可都是靠着移月尊者的噱头来的。


    事到如今,计划不容半分差池。


    思绪一遍遍在脑海翻涌,裘离风不由得叹出一口气,冰冷的手指随之抚上眉心,想以此获得几分安宁。


    ·


    元修慈坐在庭院内,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眸看向已然寂静的天幕,沉默片刻,他扭头看向另一侧的下属。


    “尊上,怎么了?”


    元修慈缓缓起身,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魔族派人过来了。”


    下属当即皱起眉头,心中一个念头浮现,慌忙问道:“难道,难道魔族那边是知道了我们与裘府的交易?”


    “不,裘府与我的交易,还算作数。”


    “可是魔族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自云涧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魔族注视的吧?”


    元修慈靠在树旁,红眸倒影出明亮的月光,片刻,元修慈开口。


    “修仙界,妖族,魔族,都齐了啊。”


    当真是下了盘大棋。


    将他们都做棋子愚弄,还真是大胆啊。


    下属抿唇,忍不住不悦,低声咒骂道:“这裘离风到底在搞什么鬼!尊上,需不需要我将那裘离风解决了?”


    “裘离风此人谨慎,早就离开府邸了。”


    “那我们与他的交易……”下属愣了下,赶忙追问。


    “他走前将东西留给我了。”


    “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出发?”下属眼睛一亮,欣喜道,“拿到东西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找移月仙尊的位置了。”


    元修慈闻言,唇角也不由得弥漫上了笑意,想到经年之愿,如今总算是近在眼前,他也难得心头温热。


    但想了想,他还是克制地说道。


    “再等等,结海楼的旧人在这里。”


    移月最在乎的人,他绝不能放任就这样死了。


    思索片刻,元修慈缓缓起身,朝下属淡淡吩咐说。


    “替我将那位客人请来吧。”


    下属自然知道元修慈说的是谁,他垂眸颔首,果断应下。


    “是!”


    季移月匆匆而归,裘霜见急忙迎了上去,她神色紧张,将季移月上下打量,确认没有什么伤口,方才松了口气。


    “裘老夫人如今在望云楼。”


    但随即季移月一句话,让裘霜见心也不由得提起,她紧蹙眉头,陷入思绪,显示是对这个地方有所印象的。


    “望云楼?”


    “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季移月开口,裘霜见也从思绪中抽离,她望着季移月,犹豫着点点头。


    “我知道,望云楼是从自云涧建成就存在的一座楼阁,但年久失修,早已无人,后来自云涧因为一些原因搬离原有的位置,望云楼更是无人问津。”


    祖母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年久失修,根本不可能住人的吧?


    季移月沉思片刻。


    裘霜见担忧:“是方才和你交战那人说的吗?”


    季移月颔首。


    “你告诉我位置,我去探查一番。”


    裘霜见闻言,也不由得愣住了:“现在吗?”


    “方才交战时,有人在旁边,我怕节外生枝,最好还是快些。”


    裘霜见追问:“有人在旁观?谁?”


    季移月:“不清楚,但似乎没什么杀意,我想着早些回来,便没再理会。”


    话音落下,但裘霜见的眉头却仍是皱着的,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季移月却在她开口前道。


    “放心吧,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裘霜见闻言,望着季移月沉静的眼眸,犹如清澈的湖泊,将她所有的不安容纳,单单是看着,裘霜见就感觉到了心安。


    她唇角渐渐带上一抹微弱的弧度,接着将望云楼的位置,告知了季移月。


    季移月听罢,也不再做停留,转身就要离开。


    裘霜见望着季移月正要远去的身影,漆黑的夜幕下,季移月的背影被月光拉得长长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移月!”裘霜见猛地探出头,目光炙热,“你一定要平安!平安回来!”


    季移月转身,脸上浮出似是没有预料到的错愕,接着,化作一抹笑靥,温柔的嗓音一如既往。


    “我很快就回来的。”


    如同裘霜见所说,望云楼许久没有人到访,看不出一丝人烟的迹象,荒凉破败,与那日季移月醒来时的破庙,不相上下。


    凄厉的寒风穿过时,隐隐可以听到犹如鬼哭的可怖声响。


    季移月站在楼阁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座楼阁,接着,施加了一个隐息咒,脚下一跃,从二楼的位置,跃进了阁楼中。


    望云楼内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残破的朽木上,挂满了灰尘和蛛网,风声一次次穿过,留下骇人的声响。


    季移月缓步走过,眸光垂落在地面,却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


    这样破败的地方,若是真的没有人,那必然会有许多夜间生物居住,可这里,似乎只有残破的蛛网和经年的灰尘。


    ——有人来过。


    季移月思索稍稍转动,接着抬手,无形的灵光自皙白的手指流转泄出,飞散四处,化作一只只蝴蝶,停在了蛛丝上。


    这样灵力化作的蝴蝶,会循着灵力的痕迹行动,这些蛛丝,原是用灵力故作掩饰用的。


    这样,那魔族说的话似乎是有几分可信了。


    但要如何找到裘老夫人,还是个问题。


    季移月站在原地,望着落在四周的灵力蝴蝶,不由得叹了口气,一丝苦恼的滋味涌上,接着她手指再次轻微颤抖,停留在各处的蝴蝶随之破灭。


    “奇怪……”


    季移月愣了下,忽地,一瞬月光,从破败的缝隙洒落进楼阁,洒落在蛛丝上,季移月眸光微微闪动,她缓缓勾起唇角,眼眸明亮如星子。


    “原来如此。”


    手指间的灵力再次从手指飞出,只是这样,灵力的落地,显示有了规律,灵力顺着月光照应的方向,依次落在蛛网残破的位置。


    须臾之间,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


    季移月脚下赫然出现了一道法阵,没多作考虑,季移月径直走入法阵,光亮在眼前一闪又一暗。


    再次睁眼,季移月眼前的景象,赫然从残破楼阁,化作一间古朴典雅的小屋,站在季移月的角度,恰好能看清,屋里的情形。


    屋子的尽头,是一张病榻,上面沉眠着的,正是失踪的裘老夫人。


    季移月上前,手指放到裘老夫人脖颈处,松了口气。


    还好,人还活着,不过……


    季移月望着裘老夫人的面容,眉头倏然蹙起,眼底陷入思绪。


    这似乎并不是毒,倒是和她从前看过一种咒很像,只是那咒出自雪域,鲜少有人晓得,何况自云涧离雪域十万八千里。


    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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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月本想再继续观察一番,但忽地,身后渐渐响起一道脚步声,季移月自是察觉到了来者的修为不过五阶,五阶修士,于季移月不在话下。


    但此人背后还有谁,不得而知,若是此刻带走裘老夫人,恐怕会打草惊蛇。


    想到这,季移月收回本想带着裘老夫人离开的手,果断先一步离去。


    待季移月返回客栈,已然是清晨,初晨的曦光为沉睡的自云涧披上一层绒绒的金纱。


    裘霜见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等着季移月回来。


    季移月将沾满晨露的衣衫褪下,随意放在一侧,接着转眸看向裘霜见,随口说了一句。


    “底下一直在吵。”


    裘霜见醒的早,自然是知道底下在吵什么。


    “自云涧的祭龙日快到了,这家客栈似乎是想祭龙日供奉什么东西,与对面酒馆的掌柜吵了起来。”


    “祭龙日?”


    季移月愣了下,不解道。


    “对。”说到这,裘霜见也想起来了,“进城那日你不是拿着本寻古文的书吗,不就是讲的自云涧与龙族的故事,苍龙为了自云涧的安稳,自愿留在这里,沉入自云涧地底,于是每年自云涧人为纪念苍龙,每年都会举办祭龙日。”


    季移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去到望云楼,那边又什么发现吗?”


    “裘老夫人的确在望云楼,但是望云楼需要极为特殊的契机才能触发传送阵法,进入裘老夫人的住处。”


    闻言,不等季移月继续说下去,裘霜见眉头紧紧皱着,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她狠狠攥紧了拳头,猛地砸向了桌子。


    季移月沉眸,补充道,“不过她身边并没有什么人。”


    裘霜见抿唇,许久才将心头的气焰压下,沉声:“我现在就去将祖母带出来。”


    季移月静静注视着她。


    “你要怎么把她带出来?“


    裘霜见张了张嘴,抿唇:“不管如何,我都要将祖母带出来,付出什么都在所不惜。”


    “很危险的。”


    季移月在心底轻叹了口气。


    裘离风能引来合欢,求得妖尊,还与魔族勾结,必然是在谋划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裘老夫人恐怕就是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裘霜见却是红着眼抬起头,与季移月对视,一字一句说:“可那是我祖母。”


    季移月嘴唇翕动,眼神忽地有几分恍惚,似乎很久之前,也有人和她这样说过。


    “可那是我师尊!”


    莫名而起的声音,让季移月轻扶了下额头,正当裘霜见担心上前时,季移月又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唇角轻轻翘起,应允道。


    “好,我帮你。”


    “不,阁下不必再帮我了,这件事牵扯太广了,若为了我的事,阁下惹来一身麻烦,我裘霜见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季移月叹息:“可你并不知道如何救下你的祖母,不是吗?”


    裘霜见不语。


    “你祖母没有中毒。”季移月缓缓说,“我和师尊游历时,曾有见过你祖母同样的情况,那是咒。”


    一种来自雪域的咒。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单裘霜见一个人能面对的了。


    如果她执意自己前去,只怕要为此白白付出一条命的。


    季移月冷静地想着,抬眸看向裘霜见,接着语气不紧不慢地说。


    “祭龙日在什么时候?”


    裘霜见愣了下,乖乖回道:“三日后。”


    季移月敛眸,梳理着脑海得到的线索。


    合欢的另一只鲛人,亦是合欢宫的宫主,当时项汝笙似乎也说过,合欢宫主会在祭龙日回来。


    祭龙日,想必是个很重要的时候。


    季移思忖着,缓缓道:“那就祭龙日,祭龙日当天,你去望云楼,我在城中为你段后。”


    漆黑的眸底仿若闪过了一瞬的流光,照亮了裘霜见的心,她清晰地从季移月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面容,那张紧张的却又充满信赖的面容。


    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嗓音。


    “移月……”


    “而你,去把你祖母带回来。”


    这样她能为裘老夫人解开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