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活着
作品:《万人嫌也能做白月光吗》 弦月高悬天际,照彻寒夜。
气候的变化总在一息之间,乌云吞噬尽最后的月华,将整片土地渲染上浓墨的漆黑。
刹那间的刀鸣,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耳边响起。
破烂的桌布下,少女手不停发抖,恐惧蔓延在心口,她死咬着牙,紧紧握着手中仅存的匕首。
“裘小姐,人各有命,既是天道欲绝小姐,小姐又何苦挣扎?不如早早脱生寻得轮回,也好过如今这般凄楚。”
少女就连呼吸都放到了最浅,她下意识合上眸子,内心充满了绝望。
“你们,是谁?”
破庙外,雷鸣阵阵,刹那间的轰鸣,遮盖住来者的声音。
修士漫不经心看向来人,手指按在腰侧的刀剑上,眼神不停打量着来人,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阁下,我等有要事,还请速速退去吧,不然,休要怪我等不客气了。”
“可……”
惊雷声自天际响起,由远及近,一道闪电照亮残破的庙宇,也照亮了来人。
来者一袭黑袍,将自身遮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一丝容貌,只能隐约窥见她手中似乎是捧着一堆木柴。
那修士叹了口气,估计了下眼前之人的修为,察觉此人身上的修为气息浅薄后,便不再放心上,他随意对身后的下属嘱咐了句。
“既然如此,就一并处理了吧。”接着,又对另一人吩咐,“把供台下的拖出来,先将她手筋脚筋挑了,中州那边要求是让活捉。”
身侧的修士笑着应下,粗犷的络腮胡一动一动的,整个眼睛发出精光:“是,大哥,你放心!这臭婆娘,晾了我们那么久,敬酒不吃吃罚酒。”
手起刀落,少女下意识闭上了眼。
“所以你们……”黑袍人微微歪了下头,似乎在思索,“是要杀人吗?”
本举起手中长剑的修士眉头一挑,顿了下,回头看黑袍人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傻子,他们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居然才看出来吗?
脑子有病吧。
他在心底嗤笑了声,开口:“先解决了她吧。”
“是要杀我吗?”漆黑的衣袍下,一声轻雾般的叹息,融在细雨中。
“抱歉,不可以。”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醒来的。
这种时候还要说抱歉,这家伙,脑子果然有问题吧。
修士一边想着,一边有些不耐烦地拔出剑。
“闭眼。”
“什么?”修士眉头皱起,心底烦躁感愈发强烈,他抬起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在一刹那瞪大,立刻朝下属怒喊,“跑!”
躲在供台下的裘霜见也下意识闭上眼。
刹那间,刀刃划破衣衫,割开血肉,血腥气弥漫空中。
刀剑划破雨水,温暖轻柔的布料划过裘霜见的脸颊,准确无误落在她眼眸的位置,遮住了她的视线,想象中的痛苦并未出现。
修士不敢置信地抬眸,与那双黑袍下漆黑的眸子对视,嘴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他颤抖着手,想要触摸自己的脖子,黏黏糊糊的触感传来。
暴雨声不绝,血气愈发浓烈,四周寂静地出奇。
裘霜见心底绝望,却迟迟等不来想象中的痛觉,半晌,她扯开盖在眼上的黑布,茫然睁开双眼。
一身黑衣,看不清面容的人背对着她,借着雨水敲了敲手中的利剑,剑身发出铮鸣,寒刃反射出少女仓惶的面孔。
“好了。”
黑袍人弯下身子,将放在地上的柴火又重新抱起,宽大的黑袍遮盖住她的视线,她下意识抬手将黑袍抬了下,露出一张被雨水打湿的面容。
赫然是一张精致到妖魅的女子面容,却又处处透着冷淡的气息。
裘霜见愣在原地,怔怔看着女子。
女子微微扬起敛眸,眸子苍茫,黝黑的光亮在眸间一闪而过,借着苍白的月光,她抬手擦去脸颊上的血渍。
令人窒息的美丽。
裘霜见颤抖着唇,喉头滚动。
差点以为,这女子是从合欢逃出来的弟子。
“你还好吗?”
裘霜见愣在原地,几乎忘记了呼吸。
季移月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底浮现出一丝莫名其妙,她犹豫了下,还是没走到裘霜见那端,而是走到角落,将火烧起。
又抬头对裘霜见说:“冷吗?要不要来烤烤火。”
裘霜见回过神,想起身,却发现手脚腿已经软到站不起来了,生死大节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她忍不住咬唇哭了起来。
“我……嗝……站不起来了,呜呜呜呜……”
季移月也显然有些慌乱,她呆愣在原地,半晌,才眨眨眼迟疑道:“需要我帮你吗?”
裘霜见边哭边点头。
季移月走到她身前,从她手中拿回黑布,垂眸将黑布敷上裘霜见胳膊。
“我不会医,先这样止血吧。”
“嗯……多,多谢。”裘霜见小心翼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缓慢地点了下头。
被季移月搀起来后,坐在火堆旁,感受着久违的暖意,裘霜见的情绪才算是缓和了下来。
心态终于缓和下来后,裘霜见才忍不住再次偷偷将目光投向另一端眼神认真的黑袍女子。
宽阔的黑袍又一次从头顶掉落,黑袍女子显然有些茫然,顿了顿,她将外面的黑袍脱下,里面赫然是一件依旧遍布岁月痕迹的黑色衣衫。
“恩人,我姓裘,名霜见,不知恩人名讳?”
犹豫许久,裘霜见才开口问道。
眼前女子看着与他年岁相差不大的模样,出手却格外的不普通,也不知是哪个名门大派的弟子。
季移月抬起眸子,漆黑的眸子平静澄澈,她眨了眨眼,说:“季移月,我叫季移月。”
“季移月?”裘霜见禁不住开口,喃喃起这个名字,半晌,她抿唇,眼底浮出思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季移月摆弄火堆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开口,扯开话题。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季移月倏然问话,裘霜见也不再想在哪里曾经见过这个名字了,她不敢迟疑,连忙回答:“此处乃是寻云川,离我家自云涧还有三百里,若是恩人不嫌,可到裘氏做客!”
季移月却是拒绝,坦言:“不了,我的剑丢了,我要去找我的剑。”
剑?
裘霜见目光落在季移月手上那把剑。季移月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随即将那柄带血的剑递到裘霜见面前,吓了裘霜见一跳。
“他们的。”
裘霜见这才发现,这把剑是那群追杀她的人的。
季移月抬眸,环顾四周,庙宇破败不堪,雨水顺着残破的屋檐倾泻,她思索片刻,又问。
“你知道,如今是仙历……”
这次,不等季移月说完,裘霜见抢先回道。
“如今正是仙历887年。”
季移月愣了下。
居然才过了五百年。
顿了顿,季移月看着不敢抬头的裘霜见,眨了眨眼,问。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我,我……母亲早亡,父亲与继母对我虎视眈眈,母亲在时,曾为我得到前往大宗拜师的名额,他们为了逼迫我将名额交给弟弟,对我赶尽杀绝……”
裘霜见忍不住咬牙,眼底的恨意抑制不住,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垂着脑袋,闷声说着,泪珠滚落,“对不起,前辈,我是不是说得太多惹您烦了。”
季移月抬手,动作自然,很平静地替裘霜见擦去脸上的泪珠,裘霜见愣了下,却也不再哭,她眨了眨眼,又敛了睫羽。
“我无奈,只能逃亡,此行正是要去寻我祖母,也就是我的本家,前面自云涧的裘氏。”
“前面吗?”
裘霜见点点头:“前面的自云涧,想必阁下也听过吧,阁下可知道,自云涧如今是何种情景了?”
季移月摇摇头。
她刚醒来没多久,便遇见了裘霜见,连身处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何况是前面自云涧的情景。
裘霜见抿唇,半晌,又缓缓开口:“不知阁下下一步打算去何处?若是寻剑,也该有个地点吧。”
季移月闻言,也露出了思索的模样,她拖着脸颊,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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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着柴火,说:“不知道,可能,去寻故人一问吧。”
话音落下,裘霜见失落了片刻,眼睛一亮追问:“不知阁下的故友,可有在自云涧?”
季移月:“不清楚,我有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裘霜见闻言,神色一怔,她原也知道的,修士多爱闭关,闭关后已是此去经年,世事变迁也是再正常不过。
这倒也说明了,方才季移月为何会问仙历几载又问此处何地。
想到这,裘霜见心神忽起,她打量着季移月,季移月面容宁静,摇曳的火光倒映在她的眼眸,她鼓起勇气开口。
“那个……阁下若是不知去处,不如随我一起去自云涧吧,阁下不是要找好友吗,方圆百里,最繁华的莫过于自云涧,说不定阁下会在自云涧见到故友呢?”
季移月愣了下,并没有拒绝:“不会麻烦你吗?”
“不会。”裘霜见抿唇一笑,欣喜万分,自嘲着说,“若是阁下能与我同行,说不定我能活着走到自云涧。”
季移月微微侧头,看向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雨水从倾斜的砖瓦滚落,敲打在院外的枯草上。
她想了想,应下:“好啊。”
裘霜见心头顿时松了口气。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就算是父亲再派杀手,她也不用担心了。
火堆发出惺忪的噼啪声,时不时有火星溅出,裘霜见望着摇曳的火堆,揉了揉眼睛,忽地抬眸看向季移月。
“对了。”裘霜见说,“我想起来了。”
“什么?”
“移月,这个名字,移月仙尊!”裘霜见语气有点激动,有意无意夸赞道,“五百年前,在魔族大战中为了镇压魔尊牺牲的移月仙尊,至今都是许多修士的敬佩的对象,我曾在书中窥见过那位仙尊当年的风采,当真是让人钦佩。”
“仙尊?钦佩?”
季移月眼神迷茫。
但裘霜见却是没有注意到,继续自顾自说下去。
“对啊,据说如今的仙门第一宗结海楼楼主,还有妖界长老,人界人皇,当年都有受过那位仙尊的恩惠,就算是现在,每年也会有人自发祭拜那位仙尊。”
裘霜见眼神憧憬,却也有几分疑惑,她不禁忐忑问道,“阁下名移月,没有听过那位仙尊的传说吗?”
“嗯……”
季移月手指放在下颚,似乎在思索,眼眸澄澈,甚至看不出什么波澜,看着季移月陷入回忆的模样,裘霜见的声音愈发地低。
沉默片刻,裘霜见学着季移月,用树枝拨拉着火堆,佯装无意地开口:“对了,不知阁下,是出自何派,我的事不会影响到阁下吧?”
“我?”季移月愣了下,随即垂下眼帘,“我没有门派的。”
所谓的门派,自她身死,就不作数了。
季移月回答的平静,裘霜见‘啊’了一声,也不知是信没信。
季移月扭头看向她。
“你不睡觉吗?”
若是季移月不说还好,季移月此话一出,裘霜见难得感觉到了一阵困意。
从中州一路逃掉这里,裘霜见从不敢放松心神。
但今夜,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那,恩人,我先睡了。”
季移月点点头。
夜半,庙宇外雨声依旧,寒风吹着破窗,无形的灵力却将其挡回。
裘霜见迷迷糊糊中醒来,四周无人,刹那间,裘霜见惊醒,目光在四处寻找,最终落在门口的位置。
身着残破黑袍的女修,静静坐在那里,背对着裘霜见,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一手捧着,一手轻轻擦拭。
季移月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她没有回头,冷雨扫过她的皓腕,她素手捻起颗颗雨珠,缓缓擦拭着手中乌黑的剑鞘,一遍遍。
季移月缓缓闭上双眼,手指也随之停住。
死掉的仙尊,才是值得被人敬仰的仙尊。
但是偏偏……
季移月悄然握紧剑鞘,凄寒的雨声中,一双眸子深邃浓郁,好似融入这深深夜幕般。
她还活着。
时隔五百年,她居然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