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睛，后退一步，手指有些发抖地指向那本古籍：“那本书……不对！上面有……有不好的东西！很淡，但是有！和古堡被袭击时那些黑紫色黏液的气息有点像！还有，卷轴的封边印泥里，也有类似的东西，好像是故意弄上去的！”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变调，但话语的内容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


    “什么？！”


    “古籍有问题？”


    “不可能！”


    “深渊污染？”


    几位亲王瞬间动容，连一直漠然的金发亲王也坐直了身体，萨恩亲王的金色光晕剧烈波动了一下。


    卡珊德拉脸色骤变，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被质疑的怒意：“胡言乱语！这本《暗影纪元》是从议会中央图书馆的珍本库调阅的！怎么可能有深渊污染？！你这是污蔑！是不是艾尔维斯特教给你的把戏?”


    “是不是把戏，验一验就知道了。”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他抬手，让赛巴斯往这些东西傍边洒下瓶装水，那水散发着纯净的银色光束，洒在那本古籍上。


    银光接触到古籍封皮，那些章墨存感觉到的、极其淡薄的暗紫色“薄雾”仿佛受到刺激，骤然显现出来，如同被惊扰的毒蛇般扭曲了一下，随即在银光下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中，消散的无影无踪。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那瞬间的显现黑雾，在场所有亲王都看得清清楚楚！


    塞巴斯又一往傍边的卷轴的封边印泥上一洒，同样，一丝微弱但性质相同的暗紫色能量被逼出，随即瞬间湮灭。


    星空大厅内一时陷入一片死寂。


    事实胜于雄辩，古籍和作为“关键证据”之一的卷轴，竟然真的被人做了手脚，掺杂了与深渊相关的能量痕迹。


    这无疑让卡珊德拉的所有指控和证据链，都蒙上了一层巨大的、不光彩的疑云，甚至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提交这些证据的动机，可能真如艾尔韦斯特讲的那般不怀好意。


    “卡珊德拉，”萨恩亲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浓重的不悦，“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卡珊德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猛地看向身后的枯槁老者。


    老者早已被吓得脸色苍白显然是不知情的，他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亲王大人明鉴！老朽不知啊！古籍是从珍本库直接取出，卷轴是相关部门直接提供，老朽只是负责整理呈送……老朽绝不敢做手脚啊！”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会作伪，那么，做手脚的人，可能来自议会内部，也可能来自卡珊德拉派系中更隐蔽的环节。


    “看来，议会内部，或者某些人的身边，需要好好清理一下了。”艾尔维斯特嘴角微抿，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连呈送议会的证据都能被深渊力量污染，这才是真正危及边界安全与议会权威的大事。卡珊德拉，你现在还要坚持，将一个可能只是被无辜卷入、甚至本身是污染物受害者的人类，移交到这样一个可能已经被渗透的‘研究院’去吗？”


    卡珊德拉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坏了，紫眸中怒意翻腾，却一时语塞，证据被当场揭穿有问题，她的指控立刻变得苍白无力，甚至自己也可能被反将一军，她现在还不能离开‘研究所’。


    金发亲王见状，立马打圆场道：“此事确有蹊跷，需要严查。但关于这个异界实体者，终究需要个处置方案；艾尔维斯特，既然你坚持他无害且有用，不如提出一个折中办法？”


    艾尔维斯特知道见好就收，缓缓道：“我提议，由议会授权，在永夜古堡内设立临时的、受议会监督的‘观测研究点’。由我主导研究，定期向议会提交报告。同时，议会可以派遣一位中立的监察员常驻古堡，确保研究过程透明合规。这样，既满足了议会监管的要求，也避免了将不稳定因素转移到可能已被污染的其他地方。”


    这个提议，既给了议会面子，愿意设立监督，又实际上将章墨存的掌控权牢牢留在了自己手里。几位亲王低声交换意见，最终，萨恩亲王点了点头。


    “可以。此事就按艾尔维斯特的提议办，监察员的人选，稍后议定。卡珊德拉，关于证据污染一事，你需要提交详细报告，并配合调查。”萨恩亲王一锤定音，“本次会议到此结束，各位可以散场了。”


    能量光幕频频波动，各位亲王的身影陆续消失。


    卡珊德拉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艾尔维斯特和章墨存，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们刻在心里。然后，她也带着一脸惶恐的老者，拂袖而去。


    很快，星空大厅里只剩下艾尔维斯特、章墨存和赛巴斯。


    章墨存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质询和反转，简直比他画漫画赶时间还要刺激百倍。


    失败了，他将会是实验品，成功了还是个人。


    还好，还好。


    章墨存对艾尔维斯特的感激之情又增加了不少。


    正在他陷入沉思时，艾尔维斯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红眸中闪过可以称之为“赞许”的目光，很显然他对此次会议结果相对满意。


    “做得不错。”他说道，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章墨存耳中，“你的感知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一些。那颗珠子，还有你本身的特质，确实有不错的用处。”


    章墨存抬起头，看着艾尔维斯特近在咫尺的冰冷俊颜，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张脸，可惜这脸的主人只想利用他。


    看着赏心悦目的脸，他心里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认可的微微喜悦，更有对前路未卜的忧虑，反正他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安心过。


    左右而言不过是看会被谁利用而已。


    他也知道，今天虽然暂时过关，但和卡珊德拉的梁子结得更深了，而什么议会派来的监察员，又会带来怎样的新变数，他也不知道。


    “我们走吧，”艾尔韦斯特说完就转身离开，章墨存看了一眼这个会议室随后转身跟上他们。


    窗户外，永夜古堡的天空，迷雾似乎永远也不会散。


    议会结束后，章墨存足足在房间里躺了一天一夜。


    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那种被无数强大存在凝视、审视、质询后的虚脱感。


    每一次回想那星空大厅里的场景，他都会不自觉地冒冷汗，非人类的目光注视的惊悚和那些所谓亲王的看戏的神色，以及卡珊德拉最后那记冰冷的眼刀，还有自己鬼使神差般的所谓“感知”，事后想来，简直像一场梦。


    琥珀珠子安静地躺在他枕边，光芒温润如常，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可是没有它，自己早就被那些暗紫色的污染吞噬的一干二净了。


    就这这样他迷迷糊糊的在卧室躺尸了几天。


    第三天，赛巴斯带来了议会的最新消息。


    “监察员人选已经确定，”老管家站在他床前，语气平稳地汇报，“是来自中立区域‘银月谷’的埃莉诺·暮星女士，她是半血族，在议会中没有任何派系背景，以公正严谨著称。预计将会在三日后抵达古堡。”


    半血族？章墨存想起西奥多也是混血，忍不住问：“她很厉害吗？”


    “埃莉诺女士在能量监测与历史文献考证领域颇有建树。”赛巴斯的回答滴水不漏，“她担任监察员期间，您需要配合她的必要问询与研究，但无须透露超出公爵大人允许范围的信息，日常学习与活动照旧。”


    听起来是个不好糊弄的角色，章墨存心里有些打起退堂鼓了。


    当天下午，艾尔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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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特罕见地召他去书房，进行了一次简短的谈话。


    “议会监察员是双刃剑，”艾尔维斯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既是监管，也是保护。有她在，卡珊德拉短期内无法再直接对你动手，否则就是挑战议会权威。但她也可能带来新的变数，现在你只需保持平常心，配合必要的流程即可。记住，”他转过身，红眸凝视着章墨存，“你是永夜古堡的‘研究样本’，不是囚犯。你有权力保持沉默，有权要求她在场时我在旁陪同，不要被她套话。”


    章墨存点头，心里却想：您说得轻松，我见到那种人腿都软了。还有，他现在只想问一问，这里不是吸血鬼世界吗？为什么议会的那些人看上去不是人类，不是吸血鬼而是像会魔法的……植物之类的？


    当然他还没有蠢到问出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监察员抵达的那天，古堡罕见的没有起雾，虽然天空看上去依旧灰蒙蒙的，但视野清晰了不少。


    章墨存被允许站在主厅二楼的走廊上，透过修复好的彩窗，远远看着一队银甲卫士护送着一辆由两只优雅的银白色巨鸟牵引的悬浮车驾，缓缓降落在古堡大门前的广场上。


    “……”章墨存，“这还是吸血鬼世界吗？我请问……?”


    车门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下来。


    那是一位女性，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银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嵌有淡蓝色宝石的腰带。


    她的头发是极浅的金色，近乎银白，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而严肃的面容。年纪看起来三十出头，当然，血族的年龄不能按人类来算。气质属于偏冷的类型，与赛巴斯有几分相似，但少了几分古板，多了几分书卷气。


    艾尔维斯特给足了议会面子，亲自在大门外迎接，两人简短交谈后，一起踏入古堡内。


    当天晚上，章墨存在书房里第一次正式见到了这位半血族，埃莉诺·暮星女士。


    监察员的目光落在章墨存身上时，章墨存感觉就像被人看光了，明明自己还穿着衣服，从头到脚，从外到内，无所遁形。不过，她的眼神并不让人难受，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客观的审视，更多的是好奇。


    “墨先生，您好。”埃莉诺开口，声音清冷柔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语调，“我是埃莉诺·晨星，受议会委派，负责监督您在永夜古堡期间的研究与生活情况。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访谈和收集你与古堡的相关变化，希望您能配合。当然，所有过程都会在公爵大人或其代表的见证下进行，确保您的权益不受侵犯。”


    章墨存连忙点头：“您好，埃莉诺女士，我会配合的。”


    “很好。”埃莉诺微微颔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精致小箱子里取出一份羊皮纸契约，递给艾尔维斯特，“公爵大人，这是议会的正式授权书与监督条款，请您过目。若无异议，我们即可开始。”


    艾尔维斯特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用血族的族徽盖印，契约生效。


    “得，这下真成被囚禁的笼中鸟了。”


    接下来的几天，章墨存的生活里多了一项内容：接受埃莉诺的“访谈”。


    访谈地点设在书房旁的一间小会客厅里，艾尔维斯特或赛巴斯几乎每次都在场旁听。


    埃莉诺的问题很专业，涉及他的来历、穿越时的感受、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对能量和“回响”的感知方式等等。她从不追问他不愿回答的问题，也从不诱导，只是客观记录。


    章墨存按照艾尔维斯特的事先叮嘱，主要讲述自己的表层经历和感受，对于卡珊德拉的记忆回响、青铜圆盘、以及那次议会上的“特殊感知”，只字不提。


    埃莉诺似乎也没追问，而是认真记录自己提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