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艾尔维斯特！他赶回来了？！这是成功摆脱了卡珊德拉下的绊子？


    紧接着，是激烈的战斗声，能量对冲时的轰鸣声，建筑被崩裂后的巨响声，还有卡珊德拉愤怒的尖啸和某种庞大生物痛苦的嘶吼……声音在快速移动，似乎从门外不远处一直向上、向古堡外部转移，整个动作非常迅速。


    门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快速退去，银光屏障逐渐稳定下来，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但还未散去。


    金属大门停止了腐蚀和震动，只剩下中心一个被溶穿的拳头大小、边缘泛着焦黑和紫光的破洞，透出外面通道里混乱的能量余波和被魔法破损景象。


    章墨存彻底脱力，瘫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他听到外面战斗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古堡上层方向。


    得救……了吗？


    他不敢确定，挣扎着起身爬到壁龛边，喝了几口水，感觉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他靠在墙上，警惕地盯着门上那个破洞，手里依然紧握着温热的琥珀珠子。


    起码这个珠子还能暂时保护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疲劳让他感觉时间过了许久。


    反正等门外通道里传来了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时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等确定是有人之后，他又开始去猜是谁。


    不是赛巴斯的那种充满规矩的、死板的脚步声，也不是卡珊德拉那种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而是……一种很……轻快的脚步声……总之就不是艾尔维斯特的脚步声。


    可刚才他还吼叫着让人滚蛋……章末存想不通，现在来的人会是谁？！


    这个世界除了艾尔维斯特没人在意他，就连管家赛巴斯也是受他的旨意才愿意照顾他……


    章墨存用迟钝的脑回路心想：“完了，自己真的越来越在意他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征兆……”


    “墨！墨！你还在里面吗？还活着吗？吱一声啊！”西奥多那熟悉的、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嚷嚷声由远及近，同时还有他拍打破损大门的敲打声。


    章墨存精神一振，‘西奥多?’，他连忙挪到门边，透过破洞往外看，只见银发少年一脸急切，身上那件时髦的外套沾满了灰尘和可疑的黑色污渍，脸上还有一道细小的血痕。他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但指针乱转的仪器，正对着大门。


    “西奥多！我在这里！我没事！”章墨存连忙喊道。


    章墨存此刻才想起还有西奥多的存在……对不起……是他的错。


    “谢天谢地！你还活着！”西奥多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你快离门远点！这破门被‘深渊腐蚀’损伤过，不稳定，我看看怎么弄开……这该死的古堡安全屋，用的什么屎魔法……哦，不是在说你哈，赛巴斯那个老顽固正在上面帮叔叔收拾残局，他们让我先下来确认你的情况……该死的，这什么屎魔法……”


    他绕着大门边检查，边在嘴里嘀咕着：“卡珊德拉那疯女人，真是下了血本，连‘暗渊之触’都敢带进来，还好叔叔关键时刻用了‘永夜核心’的力量强行震退了它们，不过古堡西侧外墙塌了一片，维修费高的肯定吓死人……没事儿，反正不是我们出钱，叔叔他有的是钱……嗯?喂，喂，墨，你是怎么扛住她第一波攻击的？我感应到下面有很强的‘心念屏障’波动，还有很古怪的……精神波动？而且这个安全屋的屎代码似乎更多的是从里面……你怎么弄的呀？”


    章墨存简单说了自己用记忆碎片反向干扰的事情。


    西奥多听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讶：“漂亮！我去！你可以啊！用卡珊德拉自己的记忆去刺激她？难怪她后来那么气急败坏！不过你也真是运气也是巨好，那些碎片记忆……啧啧，牵扯很深，你以后最好别提，尤其别在叔叔面前提。”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先别说这些了，能先把我弄出去吗？”章墨存看着门上那个破洞，心有余悸。


    “马上马上！”西奥多从他的万能口袋里掏出一把刻满细小符文、看起来像玻璃材质的钥匙，插进大门完好的锁孔，用力拧了几下。大门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咔哒声，随即缓缓向内打开。


    门开的瞬间，外面通道里浑浊的空气一下涌了进来，混合着尘埃、奇怪的臭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通道墙壁有多处破损，地面散落着碎石和凝固的、散发不祥气息的暗紫色粘液，看上去令人很恶心。


    章墨存走了出去，腿脚还有些发软，现在是救生欲在支撑着他前进，西奥多意识到不对赶紧扶住了他，上下打量道：“看起来像是虚脱了，没受别的伤吧？珠子呢？没坏吧？”


    章墨存掏出琥珀珠子，珠子光芒有些黯淡，温度也降了下来，但整体完好，“没事。”


    “那就好，这可是我的心血之作！”西奥多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走走，先上去！上面虽然一团糟，但安全了。叔叔大发神威，卡珊德拉带着她的喽啰和那几条恶心的‘触手’跑了，不过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你也算立了一功，居然靠那种方式拖住了她一会儿，给叔叔争取了关键的破局时间！这下有好戏看了！”


    章墨存被西奥多半扶半拽地沿着来路往上走，通道里一片狼藉，越往上，战斗痕迹越明显，甚至能看到一些穿着黑色紧身衣、已经失去生机的袭击者尸体，以及更多那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粘液和破碎的、仿佛巨型章鱼触手般的生物软组织，令人恶心。


    当他们终于回到相对熟悉的上层走廊时，眼前的景象让章墨存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华丽肃穆的走廊，此刻到处都是破损的痕迹，‘墙壁开裂，挂毯烧焦，精美的地毯被掀翻，散落着碎石和瓦砾；魔法灯光忽明忽灭，仆从们正在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现场，移动碎石，搬运尸体。’


    赛巴斯站在走廊中央，正在指挥，他身上的管家制服依旧笔挺，但袖口有一些撕裂的痕迹，手杖上的蓝宝石光芒也有些暗淡，能看出这次打仗挺难得，看到章墨存和西奥多，他快步走了过来。


    “墨先生，您安然无恙，这再好不过，”赛巴斯微微躬身，灰眸中闪过如释重负的轻松，“请随我来，公爵大人要见您，西奥多少爷，请您也一同前往。”


    他们来到主厅，这里受损相对较轻，但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有几扇已经完全破碎，冷风裹挟着迷雾灌入。


    艾尔维斯特站在壁炉前，背对着他们。他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衣服，他还从来没看过艾尔维斯特穿着如此紧身的衣服……就很……嗯，上头……


    他的银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垂在肩后。


    章末存有些心动……疯狂拧自己的大腿，‘醒醒啊！！！不要被美色耽误，这可是知道他一切底细的人……可恶，真好看……流鼻血’


    听到脚步声，艾尔维斯特转过身。


    章墨存边擦鼻血边去观察他身上的伤势。


    他第一次在艾尔维斯特脸上看到了如此明显的疲惫，甚至有一丝苍白，但他那双红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明亮，似乎蕴含着冰冷的怒意和未散的杀意。


    他的左手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皮肉外翻，边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暗紫色能量波，正在被一种银色的光芒缓慢地驱散、净化。


    ‘战损版的美人，想心疼……但好凶……’章末存默默后退几步，‘我睡.不.起.我.还不能看吗?我……靠……真美……’


    “叔叔！你的手！”西奥多惊呼道。


    “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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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渊腐蚀’而已，需要点时间。”艾尔维斯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稳，他的目光落在章墨存身上，上下扫视，“你做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


    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章墨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想‘说‘谢谢’吧，是救了他的命，显得有些廉价，不谢吧，又显得自己的没礼貌……’


    “卡珊德拉低估了你，也低估了古堡与守护者之间的羁绊。”艾尔维斯特走到一张还算完好的高背椅旁坐下，示意他们也坐。“她以为用调虎离山和内部渗透就能轻易得手。却没想到，你一个毫无力量的人类，竟然能触动并强化‘心念障壁’，甚至能够干扰了她的精神世界。”


    他看向章墨存，红眸深邃，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你投射出去的那些‘画面’，是从哪里看到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章墨存心中一紧，看了一眼西奥多和赛巴斯，寻求帮助。


    西奥多一脸好奇，‘对啊，他忘问了，光顾着夸他了……’


    赛巴斯则垂手肃立，面无表情。


    章墨存收回视线，只能靠自己了。


    “是……是通过琥珀珠子，连接学者埃尔默笔记的回响时，意外……夹杂在里面的碎片。”章墨存老老实实回答，省略了自己主动探究的部分，“非常模糊、稀碎、混乱、有卡珊德拉女士的眼睛和手，还有……一个扭曲的漩涡符号，其他的我并没有看到，我感觉很不舒服，很黑暗，就……就想着用这个来干扰她。”西奥多提醒过他，‘最好不要让他叔叔知道，但是他叔叔问的话，就只能真假参半……’


    艾尔维斯特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埃尔默的笔记……那是‘灰烬之年’前的东西。看来，污染比我想象的更深，连相对平和的记录都被渗透了。”他看向章墨存，“那些碎片，以后如果再看到，不要深入，立刻切断连接。它们很危险，不仅仅是内容，更可能携带‘深渊’的污染。”


    “好的。”章墨存连忙应下。


    “不过，这次你误打误撞，确实起到了作用。”艾尔维斯特话锋一转，“卡珊德拉对那段过去……有某种偏执的心结。你的干扰，虽然微弱，但确实让她分心了片刻，给了我启动‘永夜核心’反击的机会。”


    西奥多忍不住插嘴，满眼都是担忧：“叔叔，永夜核心……您真的动用了那个？那对您的负荷……”


    “不得已而为之。”艾尔维斯特打断他，“卡珊德拉这次准备充分，连‘暗渊之触’都带来了两具，显然志在必得，不动用核心力量，无法短时间内击退她。”他顿了顿，“经此一战，她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直接进犯，但一定会用其他手段施压，比如在议会鼓噪，或者联合其他势力。”


    他看向章墨存，语气郑重道：“你的存在和价值，已经彻底暴露，从现在开始，你的危险等级提到最高，活动范围暂时缩小，没有赛巴斯或我亲自陪同，不得离开主厅和你的房间区域；学习继续，精神训练难度也要加强；你需要更快地掌握基础自保能力，至少，要能熟练运用琥珀珠子的基本防护和触发简单预警。”


    章墨存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点头答应。


    他这债还没还完，又多了一条救命之恩。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就当做是看美人的代价吧……


    「擦鼻血……」


    “西奥多，”艾尔维斯特又看向少年，“这次你也出了力，提前发现了部分渗透迹象并跟我打报告；你的那些小发明，在防御和探测上，确实有些用处；从今天起，你可以有限度地参与古堡的防御辅助工作，但必须听从赛巴斯的统一安排，不得擅自行动。”


    西奥多眼睛一亮，立马挺起胸膛，十分高兴道：“是！保证服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