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轶昀察觉不对，当即点开两人的朋友圈进行对比。


    但毫无疑问，没发现什么。


    白总的朋友圈空空如也，真是比他脸还干净；而他男朋友的朋友圈，除了每月转发的链接和风景照之外，只有一条关于他们两人聊天记录的截屏置顶。


    两人的朋友圈毫无共同点，甚至来说毫无关系。


    难道说真是巧合？


    宋轶昀拨浪鼓似的摇头，随后给白陌城回了一个表情包。


    他收拾好桌子，在桌子底下偷偷拿出手机摸鱼。


    主控跑过长桥，一跃而起，掉进了水里，宋轶昀操控着人物跳了几下，反倒卡进游戏建模里去，半个身子从桥上探了出来，另外一边卡在水里。


    “看看看，我就说吧！”有人忽然拿起手机在办公室里晃了一圈：“老白亲口说的，前总裁的死，就是和白陌城有关。”他趾高气昂道：“有些人啊，还要给白陌城洗白吗？”


    宋轶昀倏然抬头，看到对方的眼神后又低头打开热搜。


    #老白承认亲孙之死因于养孙#top


    他不由蹙眉。这般模棱两可的说法，可不像老白的说辞。


    可看曝光视频，确实是白沂不假。


    还不到一周，这件事又重新被推上一个高潮，白氏集团创始人竟亲自向外宣扬了这件事。


    如果白陌城当时对他所说的是真的，那老白为什么要污蔑白陌城？


    还是说，老白的调查方向出了问题？


    “喂，”那人走过来曲着食指宋轶昀的桌子，连声音都傲慢了几分：“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狂吗？”


    宋轶昀心说我什么时候很狂了？而且我当时也没有当着你的面说过这件事吧？


    “赵式，老白只是说和他有关，但不代表人就是他杀的，还有，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什么吧？你说我狂的依据是？”


    “哟哟哟，你不狂，是谁说的，等事情调查出来‘啪啪打他们的脸’啊？现在还打脸吗？”


    “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这只是网络上的一个风向而已。”


    “嗨哟，看门狗就是看门狗，还要替杀人犯辩解呢。”


    “……”宋轶昀心里一股恼意，猛然拍桌而起。


    “你说谁是杀人犯？”这话却不是从宋轶昀嘴里说出来的。


    他一转头，就看到站在他身后的白陌城，一只手揣进裤兜，近乎冷笑着看向对面：“怎么，不敢说了？”他道：“杀人犯本人就在这里，你大可以多骂几句，我绝不反驳。”


    宋轶昀惊了一瞬，又将头转了回去：“倒也没那么麻烦，你若是觉得你是对的，那就请拿出证据来，找到媒体曝光这件事，说不定还能拿笔钱呢。”


    “你——”


    “你什么？”白陌城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你叫赵式？王经理面试的那位？”


    赵式脸色一白，下意识反驳：“你怎么知道？”


    白陌城把手从裤兜里伸出来，另一只手捏着腕骨转了几圈，又笑着甩了甩：“你可真是不幸，为了提高威信，让董事会其他人信服我，今天刚好看过员工资料，又刚好记住了王经理招进来的几个人。”


    他头不抬，眼睛却冷冷看向对方：“我没记错的话，你进我们公司面试过两次？”


    赵式明显慌了神，目光从宋轶昀身上挪到白陌城身上，又从白陌城身上挪到宋轶昀身上：“那，那又如何？不管我是怎么进来的，也改变不了你杀人的事实！还有，你现在提这个，难道是想转移话题。”


    白陌城顿觉失笑，轻嗤道：“好啊，那我不转移话题，让你们放开了聊……你们敢吗？”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最后默契地低下了头，只有离宋轶昀最近的赵式脸色极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气氛低沉，隔板下偶有打字声传来，又噼里啪啦全删掉，宋轶昀虽没有说什么，但在这种气氛里，一时间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本来就是。”他听到赵式轻声嘀咕了一句。


    宋轶昀瞬间被他的勇气所折服，一时间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白陌城也颇为诧异，他颔首道：“好，明天会有人来公司做采访，希望你能把今日所说一字不落地讲给他听，还有，记得带上证据。”


    什么！？


    白陌城这是要赵式向外宣扬是他杀的白陌颜吗？他是疯了吗？！


    宋轶昀震惊地看向他，嘴唇也在混乱中张开了，还没来得及问，白陌城就已经离开了办公室，消失在了拐角。


    赵式在原地僵了好久才软塌塌地扶住桌角，对方身上的威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宋轶昀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回工位上，把热搜词条来回扒拉。他是不太相信老白会说出这种话的，但他也不觉得白陌城像是骗他的样子。


    但这些事，终归是和他没有关系了，他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他调查不了这些事情，甚至只能做其中的边角料。


    即便白陌城很讨人厌，无缘无故将人困在桌子上，让人加班，还大半夜点外卖馋自己……


    但他会关心员工健康安全，送员工回家，敢于认错，愿意对人敞开心扉……他虽然不是自己男朋友，但即使作为普通朋友，也应该站在他这一边。


    他也相信如果张铭和樊小俞知道这件事后，也会支持他的观点的。


    first.昀：城城，你在吗？


    darling.城：在，怎么了？


    first.昀：今天的热搜榜第一你看了吗？


    darling.城：你们公司那件事吗？我看见了，还挺……令人震惊的。


    宋轶昀心里咯噔一下，手在屏幕上飞快打字：你也觉得这件事是白总做的吗？


    darling.城：我并不了解他，老白说话又模棱两可，这件事我就不多说了……怎么，你相信他？


    想了想，宋轶昀还是把之前两人谈心的事情告诉了白陌城，说了白陌颜是如何刺激老白引发心脏病的，又是如何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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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杀死白总的。


    first.昀：总之，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白总的话也不像是假话……我先暂且相信他吧。


    另一头，对方迟迟没有回音，宋轶昀来回操作鼠标，又心不在焉地瞄一眼手机，久久没有消息传来，他给对方扣了个问号过去：？


    darling.城：没事，刚刚有人来找我。


    darling，城：你……真的选择相信他吗？你不是很讨厌他？


    宋轶昀很奇怪，他打字道：做事讨人厌和杀人还是两码事的，我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对对方的偏见就直接否定掉他整个人呢？


    first.昀：如果真因为这样就要说他杀人了，那他可能用一辈子都解释不清。


    他是有这种体会的，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他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捣蛋鬼，作业不写，考试抱蛋是常有的事。


    但他不写不是因为不会写，而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写，有人问起他就说：“会的题，我都会了我还写它干嘛？不会的题，我本来就不会怎么写？”


    “写了也扣分，不写也扣分，还不如不写。”因为这几句话，很多老师都对他头疼不已。


    直到有一次，他们班有同学丢了一支笔，当天上课就被班主任知道了这件事，丢笔的那位同学说，他看到宋轶昀去过他的座位旁，拿了他的笔。


    那位同学成绩好不好他已经忘了，但应当是不好的吧？在他的印象里，那孩子很是老实，只能算作普通人。


    但因为那一句话，宋轶昀解释了整整一节课，也哭了一节课。直到后来，下课了，毕业了，那位同学丢的笔也没有再找回来，而他到现在，也还背着偷笔的污名。


    可能偷笔不算什么大事，丢了再买一只好了，误会他的同学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误会就误会了，反正别人怪的是他而不是自己，可对于宋轶昀来说，那是他记了半辈子的事情。


    直到现在，他也还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哭着解释的，当真所有人的面，泪水模糊了视线，只剩下一声声：“老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所以现在，他可能是最能体会白陌城心情的人了，在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中，没有人站在他的那一边，只有人山人海的对立面。


    宋轶昀不想在他之后，又有人用一辈子去做这个不存在的证明题。


    first.昀：宝宝，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说，你愿意相信我吗？而不是你愿意相信他吗。他知道，一个人很难去相信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就算他们是情侣，也只是网恋，未必能让他相信，更别说是个素未谋面，毫无纠葛的陌生人了。


    办公室里，白陌城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抖，他在屏幕上敲了好几下，都敲错了拼音，又删掉重打，打好又删掉。


    打着打着，他的脸颊上一湿，泪落了下来。


    他把脸深深埋进手里，手机“咚！”地砸在桌子上，好久好久，无人问津。


    “宝宝，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