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作品:《我怎么又这么好看

    凌全见了,轻轻叹了口气劝道:“路上总得吃饭吧?到了地方总得有点备用金吧?而且你要是不收,回去后我爸一准得念叨死我,真的!”


    凌霄攥着信封,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几秒,哑声道:“替我谢谢二叔、三叔和四叔。”


    他把信封仔细收进贴身口袋,抬眼看向凌全,说起了这次找凌全过来的原因:“哥,我走后,麻烦帮我盯着点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要立刻联系我!”


    “这你放心。”凌全拍胸脯保证,随即忧心忡忡,“不过,他要是真不顾一切去找你可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找到我的。”凌霄的声音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就算他找到了,我也有办法对付他。”


    那个男人,早已不是他父亲,他对他不必再留余地。


    “那郁雾那边呢?”凌全紧接着问,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你也听到他刚才喊的那些疯话了,逼急了,他说不准真的跑去骚扰郁雾那孩子,他那样子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到时候……”


    “他敢!”凌霄猛地抬头,眸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厉色。


    冰冷凶狠的气势让凌全都下意识心头一凛。


    只是一瞬,那气息又被强行收敛。


    凌霄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平静,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笃定:“放心吧哥,阿郁身边……有人看着,很周全。”


    凌全想起了一些传闻:“你是说那几个人?”


    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震惊道:“他们不会也和你抱着同样的心思吧?”


    凌霄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没有说话。


    凌全懂了,长长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凌霄的肩膀,感慨万千:“你这追爱之路……可真够任重道远的!”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一天。”凌霄的回应简短而坚定。


    不等凌全回应,他迈开了脚步:“走吧,不是要趁早高峰前送我过去吗?”


    “对!车就停外边,咱们抓紧时间!”凌全连忙跟上。


    两人快步朝着巷子外停车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身后,巷子里男人歇斯底里的咒骂声不断传来,却始终无人在意。


    *


    另一边的大巴车上。


    林雨泽一脸担心地看着坐在最后一排最里侧的郁雾。


    郁雾把脸紧紧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仿佛要把自己融进去,隔绝整个世界。


    晨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却透着一股脆弱的美感。


    “小雾,你还好吗?”林雨泽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郁雾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林雨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劝道:“别太难过了……你其实……早该预料到的,不是吗?”


    他试图安抚一二,但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有些苍白。


    郁雾果然有了反应,猛地转过头来。


    林雨泽心头一紧——他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委屈、愤怒和受伤。


    那脆弱又倔强的眼神,让林雨泽瞬间心软了,语气也跟着软和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


    “我知道你很生气,只是……蓉城既不是最核心的经济中心,也不是最核心的文化中心,于他们而言,相比蓉城,留在京市或者海市机会和发展前景会更广阔……”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避免再次刺激到郁雾敏感的神经。


    “我又没强迫他们和我一起去蓉城!是他们自己主动提出来的!”郁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委屈极了,音量不自觉地拔高,“提前告诉我一声,给我一个解释,有那么难吗?!一个两个都这样!尤其是……”


    话说一半,郁雾顿住了,表情明显一变:“不对啊!别人也就算了,凌霄他是怎么回事?!”


    他的表情带上了深深的困惑:“我记得他明明说,他的奖金和入学协议都谈好了,也签约了,不去蓉城他还能去哪儿?!飞去火星不成?!”


    “他‘现在’去哪儿都行,唯独不能去蓉城。”林雨泽特意强调了“现在”两个字。


    “为什么?!”郁雾追问,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爸。”林雨泽也不卖关子,直接给出答案,“那人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凌霄报了蓉城的大学。”


    “什么?!”郁雾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愤怒。


    “那人……那人怎么会知道?那凌霄……”


    他猛地想起什么,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找到凌霄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遍,又一遍。


    郁雾的心彻底慌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关机了?!”


    “他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回想以往发生的事,巨大的恐惧攫住了郁雾,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如此担心凌霄,让一旁的林雨泽心里泛起阵阵酸意。


    在郁雾所有的发小里,林雨泽最看不惯的便是凌霄。


    原因无他,他们太像了,都有daddyissue,又都爱以此来博得郁雾的关注。


    而且凌霄还总爱向人宣称,他是所有发小中最先认识郁雾的那一个。


    每每听到对方“炫耀”这个,林雨泽都气的不行。


    明明他才是第一个认识郁雾的人!


    诚然,凌霄是在五岁那年救下过昏倒在马路上的郁雾。


    但郁雾当时昏迷着,之后又被郁父郁母接手,两个五岁的孩子全程没有过任何交流,根本不算认识。


    直到四年后,凌霄转学到他们所在的小学,才算真正同郁雾相识。


    想到那个自以为是家伙,林雨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见郁雾一脸恐慌,他忍住想要吐槽的欲望,连忙安慰道:“小雾,你冷静点,他关机很可能只是为了躲他爸,暂时屏蔽所有联系……”


    见郁雾抬头看他,他语气更加笃定道:“你还不了解他吗?那人虽然像个狗皮膏药,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那么冷静又聪明,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他不联系你,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计划和安排。”


    郁雾闻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眼中的恐慌并未完全褪去:“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京大?”


    “不一定,以他的成绩会有很多选择。”


    林雨泽摇摇头,语气肯定地分析。


    “但无论如何,短期内他肯定不会出现在蓉城了。”


    “蓉城的好大学就那么几所,目标太集中,他现在过去,简直是把行踪明晃晃地摊开在他爸眼皮子底下。”


    “他或者……会去一个更偏远、更令他爸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郁雾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忍不住,茶言茶语道:“不过……不管他有什么苦衷,确实该提前和你打声招呼的……”


    郁雾低下头,手机屏幕因为无人操作渐渐暗了下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却映不进他失焦的眼眸。


    愤怒的火焰熄灭了,心里只剩下浓重的担忧和无尽的迷茫。


    凌霄……你到底在哪里?你还好吗?


    郁雾知道林雨泽说得在理——凌霄已经长大了,他那般厉害,凌永逸哪是对手?


    可他就是压不下心头的焦灼。


    对于凌永逸这个人,郁雾内心的感受是极为复杂的。


    五岁那年,他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中央。


    周围车辆往来不断,却无人停车相助。


    唯有凌家的司机,在凌霄的恳求下,最终停下了车。


    可以说,是凌霄将他从危险的车流中拽回,他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然而当他在医院苏醒时,小恩人早已不见踪影,病床前只有凌永逸以及闻讯赶来的郁父郁母。


    至于凌霄,早在他被送到医院前,凌永逸就先一步让人送走了他。


    后来郁雾才想明白,凌永逸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凌霄卷入任何“麻烦”中。


    回想起来,那时的凌永逸,不仅精明能干,还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然而世事无常,仅仅四年后,当郁雾再次遇到这位凌先生时,却几乎认不出来对方。


    曾经气场强大的男人,变得瘦骨嶙峋,眼神浑浊涣散,身上散发着一种颓败腐朽的气息。


    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因为毒品而面目全非。


    而从凌霄那里知道凌永逸遭遇了什么后,郁雾曾万分同情对方。


    是的,同情。


    凌永逸并非自愿陷入毒品的泥潭。


    身为天之骄子的他,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怎会不了解毒品的危害呢?


    顺风顺水了半辈子的人,又怎会允许自己被区区毒物所掌控,沦为欲望的奴隶呢?


    但命运的恶意总是猝不及防。


    明明是一次寻常的商业竞争,对手却在落败后恼羞成怒,怀恨在心。


    那人精心策划,在凌永逸出席一场高端酒会时,让人在他的酒水里混入了新型的、成瘾性极强的毒品。


    正是这次卑鄙的投毒,彻底摧毁了凌永逸的意志和光鲜亮丽的人生。


    他无可挽回地走上了一条绝路,一条被毒魔牢牢操控,不断滑向深渊的不归路。


    在将投毒者和陷害者绳之以法后,凌永逸也曾毅然决然地与毒瘾展开过斗争。


    他将自己隔离在远离尘嚣的顶级疗养院内,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地狱般戒断反应的煎熬。


    凭借着顽强的毅力,他成功了,短暂地摆脱了毒品的困扰,一度恢复了往日的风采,重新回到了公众的视野。


    然而,正是因为这次成功,让凌永逸低估了毒瘾的顽固与阴险。


    戒毒从来不是一件一劳永逸的事情,而是一场伴随余生的、异常残酷的自我管理与救赎之战。


    一时的生理脱毒凭借强大的意志就可以实现。


    但戒毒的难点从不在此……


    而是在于如何抵御那漫长岁月中无处不在的复吸诱惑。


    其实,当时的凌永逸并非不了解这一点。


    但或许是被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或许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又或许是那黑暗的物质早已悄然侵蚀了他引以为傲的判断力……


    他过于迫切地想要回归“正常”生活,以至于忽略了医生和亲友们的再三提醒、关心与告诫。


    心瘾如跗骨之蛆,潜伏在每一个脆弱的瞬间。


    商业谈判带来的巨大压力、深夜独处时的空虚迷茫,甚至只是朋友无心递来的一支香烟……


    这些都成了毒瘾再次爆发的突破口,将他再次拖入深渊。


    一而再再而三的复吸过后,凌永逸再也无法挣脱。


    曾经的商业帝国就此分崩离析,慈父的形象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毒瘾掏空的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