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与你们在一处？”


    看着柳娘皱紧的表情，上官梵拍了拍她的肩膀，心中道：“薛雾与福丫的事情她先前听说过一点，乡中邻亲来说薛雾谋杀生父，拐卖良女，事情从县丞处闹到了大理寺。最后是由一名贵人解决的，而那名贵人便是她的母亲，当今昭宁长公主。”


    上官梵不知如何理清，据她所知，薛雾和福丫的事情闹得还是比较大，又加上流民的事情已经让京中人不满了，就此发酵。所以母亲是如何解决的？


    少女的目光停留在了柳娘红肿的眼下，看来是只能是惩罚。


    上官梵道：“那他们两个去了哪里呢？”


    柳娘道：“好像去了……晖城。”


    上官梵松了一口气，晖城的话就好办了。不过片刻听到一声小声抽泣，她又反应过来，柳娘出事的时候身边正好又没有人……


    马蹄跃起，一片沼泽被跳过。她无声地看着柳娘互相绞着的手。她叹息一声，“驾！”


    轻马一骑，很快到了柳娘口中她们出事的地方。


    绿叶垂落，坠入碧潭，好一处杨柳翩翩。上官梵将柳娘护在怀里，警惕地踱马。


    柳木，留人。


    突忽，一簇箭羽从柳木群之后窜出。上官梵左手护人，右手砍箭。少女剑法凌厉，不留余地，纷飞箭羽落下在马蹄下。


    纵马一跃，箭身三分五裂。


    “再来”少女高声冲林中道。满脸傲气，坚决不退。


    箭羽停下，无可奈何。一声马蹄声，一名魁梧的壮汉从林中驾马出现。这样的身影让上官梵联想到了薛雾。


    倏忽间，十几二十几人一起出来，高声呐喊。尖锐刺耳，场面让人心烦。


    “你这个女娃身手不错，不如来我们寨子里？”那名魁梧的壮汉道。


    “大哥，我看这丫头长得也水灵，不如给我当老婆吧？”离他最近的一名男子道，尖嘴猴腮，说出的话让人恶心。


    上官梵呸了一口，“就你还想讨我做老婆？”说话间，一样东西被她丢出。近在咫尺间，那名夸下海口的男子被惊得后退，这正是这些山匪刚刚用来射她们的箭羽。在少女打落箭羽的间隙被她藏了一根，这些人没有注意，便让少女得手。


    一声痛叫，就让那名男子的一只眼没了。


    他捂着左眼道：“你这小蹄子，竟敢伤我。”眼球破裂的痛摧毁了他的意志，于是他直接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砍。这正遂了上官梵的意。


    “白虎，等等！”魁梧男子制止道。


    就这样还敢叫白虎？少女嗤笑一声，马都未下，将人挑飞。腰部被刺穿。


    好不解气，少女还想说些什么，怀里传来微小抖动，“柳娘闭眼，看不见就不怕了。”上官梵安慰道。


    “白虎已死，什么龙啊，雀啊都一起来啊。”少女指着剑尖从这些山匪脸上一个个指过，张扬的姿态，仿佛在为他们下达最后的死期。


    这些山匪不经惹，就这样激，他们便三三两两的跑来，并无规整的战斗姿势。


    “等等！”那名头领道，眼看少女招式狠厉地刺入一名山匪的胸膛，他再也不能忍，将马鞭甩到还想靠近的手下身上。马鞭落下，一串红印子从背后浮现。


    “大哥！”


    “都给我回来！”


    山匪们的理智也被这几鞭子抽回。纷纷从少女身旁退回。


    少女狠狠地看了一眼那名同样骑在马上的土匪头子，余光看到另一名正从旁退回的匪徒，她一剑落下。顷刻，人头落地。


    “你！”


    “杀人者血偿”少女冷声道，她半张脸都被滚热的血溅到。手中紧紧搂住柳娘不让她抬头。


    匪首气得抖了三抖，冷静三下，道：“看来你是来寻仇的？”


    上官梵不置可否，冷眼看着。


    “为何人寻仇？”


    “一名孤寡妇人”


    匪首眯着眼似乎在回忆，一名匪徒东张西望了一下抬首对他悄声说了些什么。


    “原来是她……你与她何关系？”


    上官梵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肩身挺立，斜睨了他一眼，“几面之缘。”


    匪首不可置信道：“……几面之缘？”


    “几面之缘，不必如此！”匪首道，目光看了眼地上的尸首，沉气道：“我看你孤身一人来，除了怀里那个女娃应当没人了吧？不如你就此离去，我便当你从没来过？不然把我们惹急了，你也不会占到太多便宜。”


    上官梵笑道：“就要死的玩意也敢和我讨价还价？”


    少女这话无异于往激水丢石，一石激起千翻浪！


    匪首不再忍住，顷刻发难，“受死！”众多匪徒一并而来。


    上官梵转了转剑柄，暗暗地咽下口中的血腥。这几日都在山下，身体还没来得及调整，只怕拖得久，这些匪徒就会看出来了。故此一激。


    这些山匪都是流民，恶徒组成，身手不够看，只是占着名号欺负些手无寸铁的人。不过三刻钟，这些人都被少女所伤。


    “你究竟是何人？”匪首吐出一口血，望着马上的少女道。


    少女只是冷眼看着，骑马慢悠悠地朝着这边来。


    “大哥，大哥……她是……”


    上官梵蹙眉看向那个从一开始就往她这边看的人，随着一步步的靠近听到断断续续的话。


    “原来是那个娼妇的女儿”匪首突然大笑，嘴巴大张露出黄褐色的牙，上官梵面色不愉地看着，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匪首对视上少女的视线，“你是那个什么福……县主吧？”


    是县主。上官梵将视线停在那名附耳说话的人，他当真认识她？


    “姐姐，他……是跟我们一起流浪的大叔”柳娘好像感知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探出头对少女说道。


    什么？！上官梵握紧了剑柄，眯着眼道：“你从前在郦都城外领过粥？”


    话落，那名男子畏畏缩缩的向匪首身后躲了一下，这副样子上官梵便是知道了，“还真是啊”她此刻也不知道是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只听匪首道：“你又凭什么摆出救世主的姿态？”


    “不是你那个母亲将人带走，那个妇人才没了倚靠吗？”匪首高声道，尾音尖锐。


    上官梵浑身一怔，无意识抿住了唇。怀里的气息还很温热，但此刻太灼人了，看着另一侧马下的人，灵巧地下了马。“柳娘乖乖地不要动。”


    她向前走去，“我母亲没有做错，她在救人，而你们则是在害人！”


    上官梵挺直着身体往前走。


    匪首嗤笑一声，在少女的利刃落下之前将旁边的人推来，又是一滩血迸发出来，还没等到那人的惨叫，便已经没有了生气。


    上官梵将剑抽出，她拍了拍身上，好像沾到了是脏物。目光一转，看向围着她的最后几人。


    “一起吧。”


    一个个尸身倒下，目光看向最后一人，那个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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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握着剑一步步上前。


    匪首先前发觉不敌，一直在找时间逃跑。在少女杀掉被他推出来的那人后，他便找到了时机。此刻往外跑。


    “姐姐！”柳娘握着缰绳，看向朝她跑来的男人。


    上官梵一惊，连忙阻止。


    “停下！”留着杂乱胡须的男子将抓住了马鞍，手握大刀厉声道：“你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上官梵果然停住了。


    匪首冷哼一声，“妇人之仁。”


    上官梵没有说话。怒视着男人。


    他大笑一声，翻身上马，“让我先离开！不准过来！”


    上官梵停住了动作。看着柳娘的背影正在远去。


    柳娘没有哭喊，在快要进入林子的时候，大喊一声：“姐姐，不怪你！作恶的是坏人，是他们杀了娘！你和你娘都是好人！姐姐！你要帮我报仇！”


    匪首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小童能有这样的胆魄。在他的钳制下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神情有些变化。


    少女也愣住了。半刻眼神变得柔和了下来，绷直的身体从胸口一点点软了下来。“柳娘……”


    上官梵轻笑一声，“柳娘，握好了！”一声哨音响起。马鸣也响起。


    “啊”


    紧接着一个大物从马上坠落。赤红的马驮着柳娘从她身上跨过踩了一脚来到少女身旁，少女摸了摸马头，将柳娘抱下，“赤淙他只听我的话。”


    她又摸了摸女童的头，“不好意思柳娘，让你害怕了。”


    柳娘眼中浸满泪光，一把抱住上官梵，“姐姐！”


    上官梵牵住柳娘的手来到躺在地上的匪首旁，此刻这个人已经断了一条腿不能再跑了。她对着女童的眼睛道：“我觉得仇人还是得亲自手刃，所以……”少女将剑递给了柳娘。


    “柳娘你来……不用害怕，剩下的交给我。”上官梵道。她的本意是想让柳娘砍上一剑就行，希望能消减一些在她心中的狠意。


    柳娘接过剑的那一刻手还在颤抖，当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女童的身上迸发出滔天恨意，“我要杀了你！”一剑砍在了匪首身上。


    上官梵见此便将剑接回，搂住失声痛哭的柳娘，“你去后面等我。”


    待柳娘走到赤淙旁边，上官梵一剑落。


    一声痛叫！渐渐平息……


    此仇，已报。


    夜色中。


    少女带着一名女童骑马走在官道上。正在前往郦都的路上。


    上官梵看着已经累的睡下的柳娘。视线继续投向远处的郦都。


    柳娘的亲人都已经离世，现在相熟的只有福丫等人，但这二人正在晖城，路途遥远她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一来一回的奔波，于是准备带着她前往郦都安置。


    夜晚的管道上只有行商的商队一同，与此再没有什么人了。


    上官梵饮着壶里的水，对给她递来胡饼的人道了声谢。“柳娘，快起来吃东西。”


    柳娘从迷迷糊糊中睁眼，意识不清地应了一声，又往她这边靠近。


    上官梵其实不太喜欢不相熟的人靠她这么近，但是如今的柳娘她没办法推远。只将胡饼分成两半，“快吃吧。”


    “驾，驾！”


    “姐姐，那个是什么人啊？”柳娘对着马声道。


    “可能是去找哪个人的吧？”上官梵开玩笑道。


    “郡主！大事不好了！”男子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急促。


    上官梵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