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她！她想送死就让她去送！”


    没有人停下，只听见愤怒声道，


    “那可是妖兽！屠了上百个宗门的妖兽！”


    “你想送死就去送，别来找我们！快走！”


    姜朝整个人被蛇头带着一起撞向前面的绸缎庄，四面木板砖瓦破碎飞落，长街上人群尖叫声连天，五彩丝绸衣装被风吹上天际，缤纷色彩与漫天白雪中，姜朝顶着满脸鲜血抱着蛇头冲上云空。


    巴蛇嘶鸣声震耳欲聋。


    姜朝远远望了眼不远处的绿柳巷，再回头时，冷静狠戾的黑瞳瞥向天际中御剑前行的修士们。


    巴蛇动作更加疯狂，山一样大的蛇身不断涌动，姜朝好似踏在奔腾的岩浆之上。


    就在蛇头再一次试图冲破绸缎庄一样带着姜朝撞进绿柳巷房屋之时，姜朝周身猛地出现数十件灵宝，每一个灵宝都散发着令普通修士疯狂又胆寒的天品灵气。


    与此同时，她周身天青色灵力全然灌注到手中墨云匕内，以全身之力带着匕首狠狠插入巴蛇三寸之中。在巴蛇骇人嘶鸣声中，姜朝以数十天品灵宝为祭，带着蛇头冲入那群御剑修士中央。


    三寸被扎，巴蛇瞬间陷入狂暴之中，那群御剑修士当面面对巴蛇霎时大乱，齐齐抽出长剑攻击而去。


    数十金丹以上的修士一齐发力，巴蛇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瞬间没了生息。


    疯狂涌动的蛇尾即刻停了动作，蛇头跌到地上，溅起一地灰尘，那双嗜血竖瞳更是一瞎一灭，再不见妖兽之恐怖。


    所有人都看着那倒地的巴蛇，那具迄今为止人类第一次见到的妖兽尸体。


    而在蛇尸之后，姜朝狠狠擦干净脸上的鲜血，最后看了眼蛇尸前显然尚在震惊之中的修士，扭头快步冲进绿柳巷中。


    “……妖兽，死了？”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随后整条长街都开始出现啜泣声和激动的大喊声：


    “妖兽死了！巴蛇死了！我们杀了妖兽！”


    “我们杀死了妖兽！”


    “妖兽是能被杀死的！”


    “等等，刚刚那人用的是天青色灵力！”


    “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天青色灵力，她是夜主！”


    “她就是那个靠尸体为生的夜主！”


    “……是夜主杀了妖兽！”


    那天那时那刻，身处天一城，参与那场逃难的人是如何感慨激动喜极而泣，姜朝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可战胜。没有什么能不经她同意便剥夺她活着的权利。天要她死，地欲她灭，人送她亡，她统统不同意。


    没有人跟她一起战斗，她生拉硬拽也要把他们扔进去。


    夜主之人，从来狠辣无情。


    疼痛后知后觉席卷而来，青灵肆无忌惮地冲撞丹田，姜朝揉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四周喧嚣人声依旧，所有人指指点点，耳边再一次想起那熟悉的巴蛇嘶鸣声。


    “我要让所有毁我皮肉之人，全都不得好死！”


    比试台上，随着交战鼓声的震响，烈云野眸携狠戾，猛地冲向姜朝。


    同一时刻，在他背后，巴蛇狂怒嘶吼声震天撼地，獠牙大口直击姜朝面目。


    巴蛇之怒。怒声似山呼海啸，一声便可夺人皮肉心魂。


    人们对于天妖的恐惧好似全然被这一声怒唤起。


    姜朝首当其冲。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她的皮肉在震颤。可这一切并不是因为恐惧，是身躯无法抵抗那振聋发聩的怒吼而发出的悲鸣。


    巴蛇终究是上古天妖，就算如今只有一成灵力，对付一个练气六层的蝼蚁，却是绰绰有余。


    比试台下，不知何时多出三把交椅。


    三大古宗宗主各自落座。


    台上腥风血雨，生死瞬间；台下事不关己，舌剑唇枪。


    玄天宗宗主道：“炼血宗秘术召出上古天妖巴蛇，仇宗主，这可不好吧。”


    千年前仙门大战的起因便是天妖，自那之后，修仙界可谓是谈天妖色变。后经数年屠杀，好容易杀尽了天妖，谁料到千年之后竟再见上古天妖巴蛇！


    炼血宗宗主仇天律白布般的面上现出一点血色，好似黄蜂尾端的血。他双眼专注地望着台上的屠杀之景，看戏一般露出了笑：“召出上古天妖的是他，关炼血宗何事？”


    玄天宗宗主愤而喝道：“他是你炼……”


    仇天律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笑道：“苏宗主，姜朝要死了，你不想看吗？”


    玄天宗主苏重敬愕然转头看向比试台，恰好看到自姜朝身上喷溅而出的血液，波浪般砸到了地面上。


    巴蛇之怒的嘶吼声还在继续，烈云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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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愈加癫狂。


    “姜朝，去死吧——！”


    姜朝感觉全身的血肉都在颤抖，痉挛般的痛苦席卷了全身。


    手中木剑不知何时已断成了两节，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徒留冰凉震颤的指尖。


    那震耳的刺响穿透耳膜，在脑海中震荡，震的意识都碎成了万千片。


    所有的灵力都被用来抵御，可没有用，可是根本不够！


    太弱了。


    灵力在消耗，血液在流失。


    她的皮肉裂开了一道道口子，血液奔腾而出。


    “嘀嗒——”


    “嘀嗒——”


    好似死亡的丧钟。


    “小师妹——！”


    “姜朝！”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文师兄。


    他们来了。


    姜心白冲到前面，跪地拱手道：“我们认输！还请三位宗主下令，结束战斗！”


    “我们认输！落云宗认输！”


    玄天宗主一挥手，元婴期的灵力顷刻将姜心白几人哄退：


    “宗门大比，参赛者认输，比试方可结束。”


    “你以为你们是谁，竟敢藐视宗盟盟规！”


    “宗主！”姜心白立即爬起，急声哀道，“再不结束，我师妹真的会死！宗门大比要罔顾人命吗？！”


    炼血宗主悠然叹道：“提笔绘千符，何等惊世之才，她怎么会死呢？”


    姜心白眼中霍然生起滔天怒意。可他也知道，这些人绝对不会救姜朝，他们要的就是她死！


    他飞快转身冲到比试台下，全身灵力轰向那道防御罩。


    那道护了台下众人，却要她师妹命的防御罩！


    他嘶声喊道：“小师妹！姜朝！你醒过来！你站起来！与师兄掀了这天！”


    长蛇赤练、五雷攻符、悍厉长剑，汇成巨大的灵力光波同时撞向那防御罩。


    “小师妹——！”


    “你们给我住手！”


    “灵源殿何在？！抓住他们！”


    数不清的灵源殿使自四面八方冲来，正当要抓住那四人之时，天上突现一道凌然剑光，如雪似月，一剑阻万人。


    屋檐上，复山雪缓缓收起并拢的两指，浅淡的眸似乎染了些暗色，他轻声道：


    “姜朝，你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