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狮子捞月

    他松开了手,坐直腰,靠在车壁上,重重呼气,一手牵住她,修长的手指揉捏她的掌心。


    “你乖一些,莫要再惹我生气。”


    宋展月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只觉得指尖触到的地方又麻又痛,满心都是屈辱与冰冷。


    到底是谁惹谁生气?


    明明是他先以权势相逼,又扼颈相胁,最后用这般不堪的方式折辱她。


    马车驶入别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都没有说话。


    宋展月是无话可说,也不想说。


    她转头望向另一边,极力与那人拉远距离。


    过了许久,终于回到了别院中庭。


    闵敖拉着她下车,一路将她带至正厅,远远便见服侍她的那些仆人跪了一地。


    见到他来,红绡和红鸾首当其冲地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冷哼一声,撩袍坐下,周围侍立的下人见状,皆眼观鼻,鼻观心。


    唯有宋展月心尖微颤,抢先开口:“别罚她们,是我偷溜出来的,跟她们没有关系!”


    “是么?”


    闵敖抬眸睨着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良久,他笑了笑。


    “但本督舍不得罚你,可心头火气实在难以消散。”


    “所以,只能让她们替你受过了。”


    他抬起下巴,看向跪着的红绡红鸾。


    “来人,拖下去,各杖五十。”


    “五十”一出,红绡和红鸾吓得瘫软在地,顿时哭喊着:“主人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主人开恩!”


    宋展月也愣住了。


    五十杖,会死人的!


    “不要!”她冲上前,挡在红绡红鸾面前,急切道:“你不能这样!她们是无辜的!”


    “要罚就罚我。”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


    闵敖笑了笑,自座位起身,每一步落下,都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想让本督饶了她们,也不是不行。”


    他缓缓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唇上。


    那目光太过直白,让宋展月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浑身僵住。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亲我,我就放过她们。”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却已经退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选择。


    “你!”


    她想骂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身后,红绡红鸾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紧咬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逼她就范。


    但以他的性格,若她真的拒绝,他一定会将红绡红鸾杖毙当场,绝不留情。


    她们二人,兢兢业业,没有做错任何事,是她要逃离,因此连累她们。若她们当真为她而死,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良久。


    宋展月心一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我答应你。你、你走近一些。”


    他听言,配合地往前迈了一步,甚至微微俯身,令她不必垫脚也能够得上他。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紧闭双眼,在满堂寂静中,极快地在他侧脸上碰了一下。


    宛如蜻蜓点水一般。


    柔软的唇瓣触之即离,闵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灼热,很快被他不动声色地敛去,只余下几分得逞的笑意。


    他眉眼舒展,站直身子,指尖轻轻拂过被她吻过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满足。


    “再有下次,本督绝不轻饶。”


    此言一出,红绡和红鸾如蒙大赦,立马转换方向,跪在地上,对着宋展月重重叩首:“谢小姐救命之恩!”


    宋展月也松了一大口气,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幸好,终究是保住了她们的性命。


    她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却见闵敖向着她走来,一把将她歪扭的身子扶正,向门外扬了扬下巴。


    “带她去沐浴更衣。”


    什么?!


    宋展月猛地抬头,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沐浴?难道是让她……


    她惊恐地后退一步,挣扎着想要抽回手:“我、我不要洗澡……”


    她憋了半天说不出下一句,实在找不到正当的借口拒绝,闵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带她下去,按我说的做。”


    “不!”


    她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抗拒。


    闵敖不再废话,眼神一沉,一把钳住她纤细的手腕,从身后将她半圈半拥地圈住,推着她来到铜镜前。


    “好好看看自己脏成什么样子?还敢说不洗澡?外面的叫花子都比你干净。”


    模糊的镜子映出她身影——脸上灰扑扑的,手上、衣服上都是泥污和草屑,应该是方才钻狗洞时蹭的。


    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被闵敖抓现行后,她的精神高度紧张,此刻瞥见镜中狼狈的自己,脸颊瞬间发烫,她这脏的确实是没眼看了。


    她不再挣扎抗拒,只垂着头。


    闵敖看了眼自己被蹭脏的衣袖,嫌弃地皱了皱眉,随即用指腹擦去她鼻尖的一块泥点:“还弄得我衣袍上都是泥,真是只脏兮兮的小野猫。”


    他稍一抬手,一旁仆妇立刻上前,恭敬地将宋展月带了下去。


    劫后余生的红绡和红鸾战战兢兢,沐浴时一个添水试温,一个备好香膏软巾,生怕眨眼之间,她又出了什么差错。


    宋展月仰靠在铺了软锦的浴桶内,温水漫至肩头,带着淡淡的艾草清香,洗去满身泥污与疲惫。


    紧绷了一夜的心绪,在彻底离开闵敖后终于松缓下来,可紧随其后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茫然。


    他那般强硬,手段狠辣,用无辜之人的性命要挟她。


    她都不敢细想,万一再有下一次,他会不会真的动手,让旁人因她而死?


    难不成,她要这样一辈子被困在他身边,再也没有自由之日吗?


    她闭上双眼,手捧水轻轻泼在脸上,温热的水流裹挟着细泪,湮灭在氤氲的水汽之中。


    唇角触感清晰得可怕,方才那轻轻一吻,像一道滚烫的烙印,死死烫在她的肌肤上,挥之不去。


    她是为了救人才亲的,可那一刻,满堂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一个闺阁小姐,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主动去亲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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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得她脸颊发烫,既愤怒,又无力。


    又想起在车上时,他握紧她的脖子,缓缓发力,那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那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恐惧,至今仍让她心悸。


    红绡和红鸾今日捡回一条命,可明日呢?后日呢?


    他可以用她们威胁她一次,就能用她们威胁她第二次、第三次。


    还有母亲、嫂嫂、侄子……他在她身上讨不到“自愿”,会不会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她越想越怕,浑身发冷,明明泡在温水里,却像坠入冰窖。


    她好累,好疲惫,好绝望。


    为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般对她?


    她不过是个落难的罪臣之女,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非她不可?


    她想不通,也没有力气再去想,双肩沉沉,恍若压了一座大山,令她思绪飘忽,心中发寒发痛,尤其是后颈的咬痕。


    被温水浸过,更是一阵刺痒难耐,像是在提醒她,方才那近乎凌辱的一幕,有多真切。


    他是她的囚主,她是他的猎物,这辈子都别想逃开。


    这念头一旦生根,便如藤蔓般死死缠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被一点点抽干。


    满心的不甘与恐惧,在极致的疲惫面前,终究渐渐沉了下去,化作浓重的困意。


    最后,她头一歪,竟就这样在浴桶之中,沉沉睡了过去。


    而当她再次醒来——


    眼前是陌生的床帐,质地华贵,是她从未见过的料子,帐幔绣着繁复的暗纹。


    火烛比她的寝房多出数盏,照得满室亮如白昼。


    被子上,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男性气息。


    像极了他的味道!


    宋展月悚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四下打量这间陌生的屋子,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她原来的厢房!


    这、这、这……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在浴桶中睡了过去,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什么地方?


    她慌忙掀开被子下床,胡乱地把绣鞋穿上。


    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只裹着一条月白色丝绸里衣,系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侧,连领口都敞着大半,肌肤裸露在外,一阵发凉。


    她大吃一惊,赶忙翻遍了床头床尾,却发现这里并没有给她准备的外衣


    于是她只能攥着里衣的领口,将自己裹得更紧些,赤着脚,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朝门口走去,打算找下人问个明白。


    可这里好大,她唤了几句,皆无人应答,推开一道门,竟是一间布置考究的书房。


    这里怎么会有书房?


    她茫然地继续往前走,恍恍惚惚地来到另一扇门前,用力推开。


    外间。


    宽阔敞亮,陈设古朴而威严。紫檀木的书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


    闵敖换了一身金丝走线锦袍,端坐案前,对面站着几个身着狮牙卫服色的人。


    有自称账房的范凌,面容阴柔的谢云横,来抄家的杨洪,还有一个面色冷冰冰,手持挎刀的中年男人。


    听到动静,他们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


    宋展月穿着单薄的寝衣,头发披散,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


    见状,她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猛地后退一步,重重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