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倔强

作品:《缠腰

    阿宁本以为用五十金吓住紫雀,她便不再念叨此事,没成想,紫雀竟在两日内凑够了这五十金,趁她不在,私自拿五十金换走了金铃镯子。


    等她发现时,紫雀已经戴在手上招摇过市,铃铃声走哪儿响哪儿。


    阿宁逮住紫雀的手便往屋里拽,边走边叫她还回来。


    紫雀却只当是她舍不得,扯着嗓子喊道:“你自己说的!给你五十金就换,怎么还出尔反尔了?”


    紫雀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指着她,“哦!你不会想坐地起价吧!”


    谁知道紫雀竟那么有实力。


    阿宁叹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快摘下来。”


    “怎么就不是好东西啦!我就是喜欢,就是想要!钱我反正已经给了,它现在就是我的了!”


    紫雀耍赖似的晃着手腕,反向用力与阿宁对峙。


    铃铃——铃铃——


    那令人烦躁的铃声盘旋脑门,加之她尖锐的声音,令阿宁顿觉烦躁不已,顺手一拂。


    紫雀的脚跟恰巧被门框阻拦,脚上一个不稳,砰的一声,身体失重往后倒去,摔了个大屁股墩儿。


    这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你竟然对我动手!别以为曲嬷嬷护着你,我这去找殿下说道说道,看你这是什么道理!”


    紫雀爬起来就朝飞鸿殿跑,边跑边喊,一路上还引得不少宫人驻足回首。


    阿宁还被那句‘找殿下说道说道’扰住心神,待她想去拉住时,为时已晚,紫雀早已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她万事都不想与裴镜扯上关系,恨不得每日都离得远远的,如今算是被找上事儿了,后悔当初不该冲动,说那五十金便以为能吓唬住人。


    阿宁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裴镜不要太过在意这件事,别来烦她。


    可没多久,飞鸿殿的宫女巧织就来了小灶房,悄无声息的站在阿宁身后打量了一番,才似笑非笑道:“阿宁姑娘,殿下传你过去。”


    紫雀向来与长宁宫的宫人们交好,这巧织便是其中最好的一个,平日里没少受紫雀的好处,此刻看她的眼神自然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阿宁正捏着馄饨,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我,我早膳快做好了。”


    巧织道:“殿下说不必做了。”


    飞鸿殿一如既往的安静,廊檐下,铜铃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清脆声响。


    阿宁抬脚进入殿中,此时天色尚早,晨光未晓,衬得殿内光线有些昏暗,熏香袅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裴镜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正看得入神。


    曲嬷嬷与唐铮肃立一旁,紫雀跪得规规矩矩,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委屈,肩头略有耸动,想必是刚哭过。


    听见巧织通传人带到了,紫雀回头偷瞄向阿宁,眼神里有几分不满和挑衅。


    但见阿宁坦然站到中堂,昂首挺胸,紫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心说她这副架势不像个宫女也就罢了,连礼也不行?


    最关键的是,殿下就当没看见似的?


    “阿宁。”


    裴镜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放下书,支起身往前探了几分,又道:“她说,是你要她拿五十金换这个金镯?”


    过了一段平静日子,阿宁犯不着故意惹他,矢口否认:“我随口说的,哪知她当真了。”


    “随口说?这种事情能随口说吗?我钱都凑齐了,你又不愿了,明明就是你出尔反尔!”


    紫雀很是不服气,一时脑热竟忘却殿内规矩,未得上面人的询问便自顾自梗着脖子反驳,待她反应过来时,就已瞧见裴镜压着的双眉。


    “殿下恕罪,是奴婢急言了,可事实就是如此,她出尔反尔不说,还先动手推搡我。”


    裴镜的目光在阿宁身上逡巡片刻,随即落到案几的金铃镯子上,他并未立刻表态,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发出笃笃轻响。


    殿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曲嬷嬷始终交手直立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裴镜拿起案上的金镯,起身走向阿宁,在她面前摇了摇镯子,“那你现在得了五十金,你是给她?还是不给?”


    五十金换一个不好变卖的金镯,怎么想都是划算的,阿宁若不是担心裴镜又发疯,紫雀想要给她便是了。


    只是看裴镜那副静悄悄的阴沉模样,指不定是又在酝酿着什么诡计。


    阿宁道:“不给。”


    此话一出,紫雀气得直咬牙,齿间溢出咯咯响,大颗大颗的泪珠又滚了下来。


    裴镜道:“既如此,五十金还她。”


    阿宁说:“还在柜子里,我没动。”


    听阿宁这般说,裴镜紧绷的脸似乎柔和了些许,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她,却朝还在抽噎的紫雀命令道:“五十金你且取回,这镯子,不是你该戴的。”


    说罢,他的嘴角斜出一抹笑。


    这笑旁人或许不懂,但阿宁却再熟悉不过,看得她心头发紧,浑身倒寒。


    紫雀抽动的肩头一滞,满脸的不敢置信,愤恨交加之下,又抽搭了两声。


    曲嬷嬷在一旁连连使眼色,恨不能亲自上前将紫雀拉走,毕竟紫雀的娘可是嘱咐过她要好好照看的紫雀的。


    待到裴镜朝众人挥了手,曲嬷嬷才敢上前将紫雀扶起,连推带拉地带离了殿内。


    殿内总算恢复清静,只剩下阿宁与裴镜二人,可阿宁却感受到了一番不同寻常。


    从前在巨峰山的半山阁亦是如此,哪管青天白日,只要是突然屏退所有人之后,总是要迎来一番云雨,阿宁在宫中平静待了半个月,以为他已没了那番兴致。


    “你想拿钱做什么?”


    裴镜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他的声音缓和沉静,不似方才一股审问时的威严,略有几分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一般。


    阿宁微微一愣,直言道:“随口说的,哪知她那么有钱。”


    他道:“你若是要用钱,或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找我便好……”


    虽然他这么说,可他这么个不讲理、毫无诚信、出尔反尔的火罐子,他的钱哪敢用,他给予的好哪敢享?用了迟早得还,她拿什么来还?


    果不其然,还不等她回话,裴镜突然将脸凑近了她,意有所指道:“只要你服个软,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不用再跟旁人挤一个屋子,不用晨起劳作,不必被人排挤诽谤,谁都不敢欺负你。”


    裴镜认真看着她的反应,可看了半晌,那双眼依旧清亮,冷漠疏离坦坦荡荡,没有他所期待的半点东西。


    他嘴角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眉头微拧后,他一把将人捞起,扛着往内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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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开我!裴镜你个下流王八蛋!”


    阿宁狂躁地挣扎着,拳头手肘不分轻重地砸在他宽厚的背上,膝盖胡乱前顶,狠狠击中他的旧伤,痛得他闷哼一声,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却仍旧不愿撒手,大步流星走向内阁,将她扔在柔软的锦被上。


    他俯身压了下来,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犹如毒蛇初露獠牙,淡淡的药苦与冷冽的檀木味道混合,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下流王八蛋?”


    裴镜低笑一声,遂抓住她的脚腕,掀了鞋袜,“阿宁,你骂人的本事也长进了不少,我倒想再听听,你下次还有什么新词儿。”


    说着,他将手中金镯往她的脚腕套了上去,遂提起她的腿往旁一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人。


    “仔细戴好了,你每走一步,便要知晓,你到底是谁的人。”


    她直面他的视线,“我不是谁的人!”


    对于这句话,裴镜充耳不闻,转身走到窗边软榻上一坐,重新拿起那本兵书翻看。


    阿宁跳下榻,一动便又一响,这道金镯困不住她的动作,却好似能困住她的灵魂,她紧攥着手心,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下一秒,她不服气地坐回榻上,抬脚一把扯下了金铃。


    休想!休想再困住她、摆布她!


    佯装看书的裴镜哪会不知她的动静,翻页的手指骤然静止,就连呼吸也沉了几分。


    两人一内一外,皆毫无动作,毫无声响,只隔着一道透光的帘子,无声地对峙着。


    直至哐当一声脆响,金铃镯子被她砸在地板上。


    裴镜的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那哼声里有嘲讽,有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他对她,真的毫无办法了。


    裴镜合上兵书,缓身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阿宁,动作僵硬迟缓,只因他也并不确定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


    当他走到榻前,迎上她执拗的双眼时,他的眼神躲开了,弯腰捡起地上的金镯,在身上擦了擦,再次递过去,几乎是恳求的语气道:“不戴也行,好好放着,别再弄丢了。”


    阿宁眼中倔强的怒意,顷刻间化为无物,转而是极致的震惊。


    她仿佛看见了七月暴雪,腊月芙蕖,鱼在云中游,鸟在水中飞,惊涛拍荒漠,沙尘覆绿洲,看得那水中捞了月,镜里摘了花,豆腐桥上行人过,金銮殿上□□坐!


    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情和脆弱,与他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情截然不同,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略微发酸,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接那金镯。


    她就那般呆愣着没有应答,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裴镜捞起她的手,温柔地将手掌抚开,将金铃镯子轻轻放了上去。


    “回去吧。”他道。


    阿宁握着手中冰凉的金镯,沉了口气,没有半分犹豫地,抬脚便往门口去,这时,他又喊住她。


    “阿宁。”


    她顿住脚。


    “我想吃煎蛋。”他说。


    阿宁没忍住回了头,那具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为何竟多出几分落寞。他微微垂着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模样不像手握重权的皇子,反倒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


    阿宁心头那点酸涩又翻涌上来,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