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昭昭之言

    如果说,演戏就是将自己的灵魂融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背负她的过往,走向他们的未来。


    那么与言让单独在小岛上的短短三天,却是许昭礼最想演绎的一整个人生。


    “不再多待几天了吗?”言让挽留道。


    “约了明天的试镜,不能再拖了。”许昭礼打算午饭后就出发,于是正在匆忙地收拾行李。


    没想到三天也能产生这么多纪念物。


    几个酒瓶的盖子,一小块椰子壳,她第一次砍柴留下的小木屑。


    当然还有那枚繁复花纹的红宝石戒指。


    这次回去得急,很多东西都被她直接收在了别墅卧室的柜子里。


    反正还会再来的。


    她很喜欢这座小岛。


    坐在回市里的直升机上,许昭礼眉头紧锁望着窗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其实今天突然要回去,还有一个原因。


    昨天深夜。


    白文洲:明晚有空吗?想请你看个电影。


    许昭礼:工作?


    白文洲:如果不是你会来吗?


    许昭礼:不会。


    白文洲:那就是工作。


    许昭礼无语地看着屏幕上的几行字,亮光打在她的脸上,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身旁传来的是言让沉稳的呼吸声,温暖的手掌揽住她的腰,发梢轻轻蹭在后颈。


    许昭礼担心他醒来,又把手机亮度降低了一些。


    许昭礼:知道了。


    白文洲将地址和时间发来,电影院就在言让家不远的商场里。


    许昭礼皱着眉盯了许久,明天是周六,白文洲订的时间又正好是商场最繁华的时段。


    许昭礼:有具体安排吗?


    白文洲:看电影。


    许昭礼:没了?


    白文洲:许小姐想共进晚餐,我当然乐意至极。


    许昭礼:没想。


    白文洲那边隔了一会儿又发来回复。


    白文洲:哈哈别担心,只是宣传一下新品而已。


    许昭礼按灭了手机,将其塞进枕头底下。


    本来是睡不着,想刷个助眠视频的。这下好了,彻底睡不着了。


    许昭礼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言让身上的香气。


    她把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一点点勾勒出骨节的形状,试图将每一个细节都记住。


    “睡不着?”言让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伸手一握,将许昭礼整个拉进了他的怀里。


    “把你吵醒了?”许昭礼小声问。


    言让没回答,手在她的腰间轻轻拍着。


    “睡吧,我在。”


    小时候,奶奶也是这么哄她睡的。


    许昭礼闭上眼,在拍打中沉沉睡去。


    “晚上要我去接你吗?”临走前,言让不舍地拉着她的手不愿意放。


    许昭礼笑着摇摇头,她只说是和很久不见的朋友去逛街,关于白文洲的事还是没有说出口。


    本来是想坦白的,和言让突然在一起了以后,反而想对他隐瞒了。


    “那我做好饭在家等你。”他捏了捏许昭礼的手。


    “放心吧。”许昭礼扬起手上的戒指,“我会准时回家的。”


    白文洲本来是要亲自开车来接她,被许昭礼一口拒绝。


    走到商场不过五六分钟,早春的天气还是很冷,她穿了一件短款黑色羽绒服配阔腿牛仔裤就出门了。


    许昭礼戴着耳机,听着歌,跟着手机导航,穿过人群熙攘的商场,被人拥挤着终于走到电影院门口。


    白文洲正一只手抱着两大桶爆米花站在门口等她。


    身后的电影院却空空荡荡的,没见有人。


    “白先生,久等了。”她快走了几步,摘下耳机,吵闹的声音就涌进来。


    “许小姐,今天也很漂亮。”他笑着看许昭礼,递给她一张电影票。


    许昭礼伸手接过,低头一看,是一张手绘的电影票,做得很逼真,但是座位号那里是空的。


    许昭礼皱起眉:“这是什么?”


    “等你的时候无聊画的。”他挥了挥手上另一张票,“咱们一人一张。”


    说完,他拉起许昭礼的手想往里走,却被她迅速躲开。


    白文洲的手有些尴尬地停在空中。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她道。


    白文洲笑着缩回手。


    “没关系,还以为许小姐是怕我偷戒指呢。”


    许昭礼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颗红宝石看成色可是价格不菲,比起上次的项链,我更认同这位先生的品味。”


    “工作无关的话就不要说了。”


    许昭礼无视他嬉皮笑脸的表情,径直走进电影院。


    空气中是爆米花甜腻的气味,越过售票窗口,只有一扇门向她敞开着,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身后的白文洲走得很慢,很像是故意的。


    许昭礼不管对错,直接走了进去。


    放映厅里很宽敞,灯光明亮,屏幕上还是一片漆黑。


    许昭礼挑了个离出口近的位置,随便坐下了。


    “要不要往中间坐,斜着看脖子会不舒服。”白文洲体贴地说。


    “不要。”


    白文洲勾起唇,被拒绝了也不恼,走到许昭礼身边坐下,将爆米花放在椅子扶手的卡槽里。


    “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许昭礼撇了一眼,顺手接过。


    “新品,希望你喜欢。”


    许昭礼打开盒子,是一对耀眼的水滴型粉钻耳环,上方还坠着钻石雕刻成的雪花装饰物。


    她面无表情地戴上,又对着屏幕端坐好。


    “许小姐,戒指方便摘下来吗?”


    许昭礼扭头看他,白文洲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代言人可不能佩戴别的品牌珠宝。”


    许昭礼瞪他一眼,将戒指摘下来妥帖地放进手包。


    白文洲终于不折腾了,拿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我安排了狗仔拍照,你别紧张,看电影就好。”


    许昭礼嗯了一声。


    灯光很快黑下来,大屏幕播放起最近正热门的影片。


    许昭礼捏着包,无心去看电影讲的什么故事,满脑子只想快点结束回家,和言让窝在温暖的沙发上看更新的电视剧。


    “我觉得凶手就是他。”


    白文洲忽然凑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许昭礼厌恶地将身体躲远了一些,没有搭话。


    白文洲:“你看他非要一个人去调查,肯定有去无回。”


    许昭礼:……


    砰!


    一声枪响。


    白文洲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爆米花‘哗啦’一声,险些撒出来。


    白文洲:“我说什么来着!”


    许昭礼:“能安静点么,你不怕狗仔拍到你这幅样子?”


    白文洲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背坐好。


    许昭礼耳边清净了,她盯着屏幕出神,一个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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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看进去,反而有点犯困。


    “不如晚上一起吃饭吧。”他突然出声。


    许昭礼惊醒。


    “电影结束刚好是晚高峰,堵车,吃完饭送你回家刚好。”


    许昭礼:“我不吃晚饭。”


    白文洲沉思:“那夜宵也行。”


    许昭礼:“都不了,谢谢。”


    “那……”


    “还是先看电影吧。”许昭礼弯着眼睛打断他。


    白文洲笑了:“原来是爱看电影,不打扰了,你喜欢就好。”


    许昭礼的拳头硬了。


    要不是有摄像头对着他们,她真想给他一拳。


    随着片尾滚动,灯光亮起,许昭礼扭头看他,两桶爆米花都空了。


    “一起吃晚饭吗?”他问。


    “你还吃得下?”


    白文洲将桶扔进一旁的垃圾箱中,和许昭礼往外走。


    “餐前甜点而已。”


    “不吃了,最近准备进组,要控制饮食。后面几个月安排很满,就不方便见面了。”


    “你出不来,我可以去找你啊。”


    许昭礼没说话,他们并肩走出商场,暮色低垂,霓虹初上。


    “白先生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她伸手摘下耳环,轻轻放回盒子里,递给他。


    白文洲没接,弯起唇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不让我送,我也不收你的东西。”


    许昭礼拿起盒子,想往他怀里塞,被白文洲笑着躲开。


    “你的耳环自己拿回去。”她道。


    “在你手上就是你的了,不用谢。走了。”


    许昭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淹没在人群中。


    她捏着盒子的手缓缓放下。


    只好先藏起来了。


    回到家时是八点多。


    许昭礼一进屋就闻到了饭菜香。


    她将外套脱下,挂进衣柜里,向屋里张望着,没看到言让的身影。


    “我回来啦。”


    没人应声。


    许昭礼疑惑地走向言让的房间。


    门虚掩着,台灯微弱的光从缝隙渗出来。


    “知道了,我会当面和他说清楚。”


    言让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原来是在打电话。


    许昭礼轻手轻脚地走回客厅,洗完手,乖乖坐在餐桌前等待开饭。


    没一会儿,言让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许昭礼,有些惊讶,他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我要出趟门,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言让走到她身边,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许昭礼连忙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这么晚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别担心。你好好吃饭,都是你爱吃的。”言让穿戴整齐,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很快就回来。”


    许昭礼点点头。


    砰。


    门被关上了。


    许昭礼慢吞吞地走回餐桌旁,坐下。


    突然让她一个人吃饭,有点不习惯。


    许昭礼忽然没了胃口,只随便扒拉几口,又将饭菜收了起来。


    言让走之前也没吃点东西,不知道会不会饿。


    她叹了口气,拿来一件毯子,打开电视,窝在了沙发上。


    晚间电视剧已经开始播了。


    原本是想两个人一起看的,现在只留她一个人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