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南巡
作品:《四爷侧福晋(清)》 赏完灯,各府众人叩头谢恩后,依次离宫。
舒若菡回到府里,刚卸了旗头,门外有太监来报,说四爷差人送了东西过来。舒若菡微微一顿,想起什么,有些期待地地出去看。
舒若菡到外间一看,果然是花灯,还是一盏精巧绝伦的走马灯。
这走马灯高约三尺,底座是青玉雕琢而成,雕成蟠螭之形,那螭龙昂首扬尾,口中正衔着灯柱,灯柱之上,蒙着极薄的云母纸,纸上绘着马骑人物,或策马奔腾,或执剑起舞,姿态各异。
等点燃灯芯,烛火摇曳间,灯内的轮轴缓缓转动,云母纸上的人物便如活了一般,旋转如飞,连青玉蟠螭的鳞甲,都在烛光的映照下似在微微颤动,宛如沙戏影灯,妙不可言。
舒若菡站在灯前,看着那些旋转的人物,指尖轻轻拂过青玉底座,青玉冰凉,却让她生了一片暖意。
去年中秋时也是这样的良夜,月辉皎皎,从窗外透过窗棂,洒在走马灯上,映得那些旋转的人影愈发清晰,也映得她眼中笑意愈发深。
*
正月二十二日,康熙帝銮驾自京师启跸,浩荡南巡。
龙旗猎猎卷朔风,羽林卫甲胄鲜明,前后簇拥如铜墙铁壁,随行的有太子、大阿哥和四、九、十五、十六这六位皇子,舒若菡也随四爷出行。
銮驾晓行夜宿,二十五日,至静海县杨柳青,此处南临渤海,是御驾弃陆登舟的要地,岸边早已泊好彩绘楼船,帆樯林立,静候圣驾。
舒若菡见过了江河的温婉、湖泊的静谧,却从还未见过传闻中吞纳百川的大海。
还未及下车,海的声音便已穿透车帘,那是从小生活在内陆的她从没听到过的声音,有风裹着水汽的呜呜长吟,是浪涛奔涌的哗哗轰鸣,夹杂着树条被风拂动的簌簌响声……
下车后,舒若菡就迫不及待地要去看海。绕过一个小山坡,一片铺天盖地的蔚蓝骤然撞入眼帘!
那蓝比最深的宝石更澄澈,比晴空更浓郁,无边无际地铺展到天的尽头,直至海天一色。雪色的浪头卷着细碎的泡沫,“啪”地一声拍在青黑色的礁石上,溅起半丈高的水花,又哗哗的卷着沙滩上的东西退了回去,只留下湿漉漉的印记。
琉璃和舒若菡一同长大,亦是头回见海,不由惊叹道:“这就是海阔天空吗?好震撼啊!”
舒若菡说不出话来,只狠狠地点头,澄澈的眸子里映满了这无垠的蔚蓝。
俩人相互扶着快步下去,吹拂的风都带着咸湿的清冽,她们很快踩到了沙滩上,软乎乎的,像踩在刚晒过太阳的棉絮上,不过片刻后她们就惊叫起来:“哎呀!沙子进鞋里面了!”
“诶?这沙子软软的,细细的,和我们小时候在河边玩的石头、沙子和泥都不一样!”
一个随行的丫鬟海青是沿海人家出身,从小在海边长大,也是因此才专门挑了她陪同出行。她笑着跟在她们身后,手指灵巧地拨开细沙,一个个贝壳就露了出来:有的是淡粉带白的螺旋纹,有的是墨绿底缀着米黄斑点,还有的像被染上了晚霞的橘红。
“看,这种贝壳最是好看了,”海青拿起一枚扇面形的贝壳递过去,“我之前村里的渔民说大些的贝壳能吃,只是肉少,故而少有人捡,我们小孩便捡了好看的收藏起来,有的串成串当帘子,有的特别好看的就专门装在匣子里,时不时拿出来欣赏一下。”
舒若菡小心地捏起她手上的那个淡紫色的贝壳,边缘带着天然的弧度,像镶了层柔光的金边,赞道:“这个好看!颜色像极了暮春的紫藤花!”
海青又捡来一个完好的海螺:“您听,里面有海的声音。”
“海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海浪声?”
“嗯,都是大人他们这么说,我们就跟着他们学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舒若菡好奇地接过海螺,把它靠近耳廓,听到低沉的、持续的“呼呼”声,像海浪拍打岸边的节奏一样,她眼睛大亮:“真的有!像是把整片海都装在里面一样!”
琉璃也连忙凑过来听,脸上满是新奇。
她们最后捡了不少好看的贝壳和海螺才回去,还吩咐人把它们洗干净,要留着收藏。
御驾只在此处停留一晚,舒若菡特意吩咐丫鬟明日早些叫醒自己,想要瞧瞧海上日出的景致。
次日,舒若菡睡眼惺忪地披着披肩出来等日出。开始天还未亮,东方天际只泛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海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像笼着一层轻纱,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唯有船舷边的浪花泛着细碎的银辉。
随着时间推移,那抹鱼肚白渐渐染上橘粉,又晕开成浅金,云层像是被画师笔下的颜料浸润,从边缘开始慢慢变得透亮,接着颜色越来越深,变成耀眼的橙红。
一层层云彩堆叠着,像是逐渐燃起来的火焰,带着温柔的光晕,将海面也映得暖意融融。
忽然,海平面上露出了一点小小的、金灿灿的圆弧,像一块被熔化的黄金,带着温润的光芒,一点点向上攀升。那块金黄越来越大,把周围的云彩染得愈发绚丽,有的如胭脂般绯红,有的如琥珀般透亮,连海面都被镀上了一层碎金,波光粼粼,都有点晃眼了。
最后太阳仿佛突然一跳,挣脱了海平面的束缚,完整地跃了出来——那是一轮饱满的、像熟透了的蛋黄般的太阳,橘红中透着耀眼的金黄,光芒四射,瞬间驱散了晨雾。
蔚蓝的海水被阳光映照得愈发澄澈,浪涛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花带着金色的光斑,像是撒了一把碎银。
空气里带着海的咸湿与阳光的暖意,远处的海鸥展开洁白的翅膀,迎着朝阳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这般景致,真不负她特意早起一场。晨光洒在她的发梢和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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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朝阳冉冉升起,她眼中盛满了光芒。
不久,康熙帝传旨登舟,御舟“安福舻”率先破水,其后数十艘官船首尾相连,白帆如云,橹声咿呀,浩浩荡荡南下,一昼夜就能行三百余里。
舒若菡随四爷居于其中,舱内雕梁画栋,铺陈精致,她凭栏而立,初见时觉水天寥廓,白浪拍舷,皇船队伍旌旗蔽日,气派非凡。
然水路漫漫,日复一日,周围一直是差不多的景色,起初的新鲜劲渐渐消磨殆尽,舒若菡渐渐精神恹恹,昏昏沉沉。偶靠岸停歇,她踏足陆地,脚下却仍似虚浮晃荡。
二月初一,康熙帝舟泊德州第六屯;二月二十日,康熙帝由清口登陆,亲率群臣遍阅河堤,检查河工,四爷随侍左右,也忙得马不停蹄。
至清明时节,气清景明,惠风和畅,连日来埋首于庶务的四爷才得半日清闲,和舒若菡约好去踏春春游。
舒若菡一早便吩咐下人备好了踏青春游的一应物事,其中有节日应时的青团,有几枝裁得齐整的嫩柳——那是让人特意寻了城外河畔最柔韧鲜活的柳条折来的,嫩黄的柳芽缀在青碧的枝条上,透着勃勃生机。
舒若菡将柳枝簪在鬓边,青柳映着她鬓边的珠花,更衬得人面如花。然后她再取过一枝,帮四爷佩在腰间,青碧的柳条垂在月白长衫的革带上,清新自然,相得益彰。
舒若菡又取过一截细柳,巧手折成柳管,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清越婉转的哨音便随着春风漫开,她眉眼弯弯:“四爷,你听,像不像春雀在唱歌?”
四爷眼底漾开笑意,颔首:“比春雀的声儿还好听。”
出门时,天光正好,一路往城外那座有名的青城山去。如今气候清爽回暖,大地呈现春和景明之象,万物皆显。
融融的春光洒下,金辉流转,透过疏疏的柳丝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行至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树林草地铺展开来,草木尽数萌动,生机勃勃。
草地是极鲜亮的绿茵色,像一匹被春风熨烫得平平整整的绿缎子,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不知名的野花,挨挨挤挤地开着,红的、粉的、紫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霞。
稍远处林子里,枯了一冬的枝桠已抽出嫩绿的新芽,枝叶扶苏,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暖而不燥。
空气里满是青草与花香的清甜,混着泥土湿润的气息,沁人心脾。偶有蝴蝶蹁跹而过,翅尖带起一阵微风,惹得舒若菡频频侧目,脚步轻快。
此时已有不少人家在此踏青,或铺了毡子围坐闲谈,或牵着孩子追逐嬉闹,更有不少人在放风筝,各色风筝在蓝天上飘飞,煞是好看。
舒若菡让人将备好的风筝取出,那是一只朱雀样式的风筝,用轻薄的绢布制成,通体火红,翅尖晕着几缕金红,尾羽修长飘逸,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高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