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初次练剑

作品:《这个攻略对象不太对

    “此物名为鬼魄。”


    江映川一边朝山下走,一边解释道;“是人死后不愿转世,徘徊人间的魂魄。看起来是人,但落在修道之人的眼睛里,却是一副实打实的骷髅架子。”


    徐北枝不寒而栗,所以,她听到的指甲划骨头的声音,并非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字面意思上的——长甲刮骨。


    “鬼魄只在夜里显形,白日一到,无论处于何种境地,皆可消失不见,就如空气般,没有实体,找也找不到。”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下山去了?”


    江映川点头:“没错。我从前在师门中外出卫道时,也是降过几只鬼魄的。但不知为何,这桐山上的鬼魄识力竟如此强大,只凭一声哀嚎,生生将这夜晚变为了白日,趁此机会侥幸逃走。如今之计,唯有待天黑过后,再来此地。”


    徐北枝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除去震惊之外,还敏锐地想到了一处:“识力强大,你要找的识珠是否就在它身上?”


    江映川正低头看地势,闻及此话眼中划过一丝意外的神色,他没想到,徐北枝居然第一时间关心了他的任务。


    也就是关心了他。


    “是,方才混战之中,怀里的五识图在凑近鬼魄时,泛了光。想必这便是师尊所说‘机缘’。”


    他往下望了一眼,这斜坡正是徐北枝独自上来的地方,可不知是因那一火剑还是鬼魄的震慑,这坡居然更陡了,比之方才深了一尺远。


    江映川停住脚步,心里一动,回头问:“这坡深了些,要我带你下去吗?”


    少女闻言,探出头看了看,却道:“不必!”


    言罢,她气沉丹田,莲步轻点,瞬息间便踏至下方土面上,扬眉道:“如何?我就说我有天赋吧!”


    徐北枝笑得开怀,眼尾飞扬如蝶,肆意少年气化于蛱蝶之中,直直朝江映川奔来,瞬时将心波搅起圈圈涟漪。


    江映川轻轻落下,口中“嗯”了一声。


    不知是与鬼魄缠斗太累了还是怎么,两人下山之时异常安静,一句话也没有说,可这样的寂静却并不使人尴尬。


    徐北枝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身旁人,见江映川沉浸于自己的思绪当中,不由想起她方才的举措,沾沾自喜起来。


    自古以来,老师都喜欢努力的学生。


    她刚才主动表现,独自下坡,关键性的第一步已迈出,再接再厉!


    而且,这飞起来的感觉虽只有一瞬间,但还挺……挺爽的,不知道其他法术是什么样子的?


    徐北枝心底生出了一丝好奇,偏头看向这四周绿树,伸出手触了触,叶子是光滑柔软的,和现实生活中一样。


    【恭喜宿主,回家概率增长为10%,继续保持哦。】


    系统的声音响起时,徐北枝脑子都懵了,余光瞟了眼目不斜视的江映川。


    看吧,她天赋这么好,江映川果然刮目相看了,连带着攻略进度都提升了。啧啧,倒是不知他表面一脸深沉,心里竟然在想这事?


    徐北枝看破不说破,跟他下了山。


    城内,纵然如今天边大亮,可挨家挨户没有一点响声,整座城都覆上沉寂之色,没有人出来惊叹诡异的天色,亦无一人走动。


    恍若一座空城。


    徐北枝走在巷中,虽处于天光之下,但仍觉莫名的萧瑟之意,摸了摸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这城里的人睡得还真熟,这么大的热闹也不起来看一下。”


    江映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只是没人,甚至一路上连个跑动的生物也没见着,简直明摆着有鬼。可他脑内思绪万千,一时竟理不出个头。


    江映川道:“我们先回客栈,补会觉。待到卯时日出,我便教你法术。”


    徐北枝确是有些困了,听闻此安排后道了声好,随后同他加快步伐回客栈。


    天边的亮不知持续了多久,白云如同被凝固住了般动也不动,直到真正的白日到来,那云才活络起来,朝远处泛去。


    江映川叩门之前,徐北枝已洗漱换衣,做好一切准备,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我们走吧!”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今日这头发怎么样?够干净利落吧?这可是我特意梳的。”


    其实是一大早求系统变的。


    江映川抬眸看去。


    只见徐北枝的头发绾成了两个丸子,一左一右,对称利落,细看发包周围还有细辫缠绕,倒是比初次扎的好上太多。


    江映川极为夸张地舒了口气:“那自然怎样都是好,不然我岂不是又得被你征去扎头发?”


    “征?这个字,怎么把我说成个强行征求民兵的暴君了?”徐北枝追上先行下楼的江映川,“之前我可没强行要求,是你善良热情,主动出手的,可不是我强抢民男啊。”


    “毕竟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修乞丐道的。”


    两人争斗着,已至楼下,如今虽时辰尚早,但客栈已忙活了起来,也有零星几人在周围坐着。


    江映川抬手要了两碗馄饨:“我是剑修,教你自然也是用剑。这剑同旁的不一样,身法乃是根基。剑是要挥起来,体力得补足。多吃点,别待会连剑都拿不起来。”


    他脑中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后颈窜上一条不忍直视的鸡皮疙瘩:“到那时候,出门可别说是我教的,丢不起这人。”


    “放心吧!”


    徐北枝埋头狂吃,觉得江映川实在杞人忧天,经过系统的无私给予,她如今可是搬动一缸水都不在话下的人,岂会被区区剑给打趴下?


    太小瞧人了。


    半斛日光洒进来,落在徐北枝的发丝上,熠熠生光,江映川笑了一下,过后才觉莫名其妙,低头舀起一个馄饨吃。


    一闲聊声自桌旁传来:“听说了吗?今夜柳家设宴,为儿子践行,流水席足足摆了一条长街,不论相熟与否,凡潼城之人皆可前去。”


    “是啊,还不用送礼,只需真心实意给了祝福便行,”另一人口中悬出了一条赞叹的长河,“柳家是城内数一数二的富商,那宴席上的菜品定然上乘,连个次的都找不出,你就去吃吧。”


    说着,他叹了一声:“这可是真正的大好人啊,就盼文曲星下凡,那柳家公子能够如愿中第了。”


    徐北枝莫名有些耳熟,当即想起了昨日寺庙中求愿的妇人,那人珠围翠绕,衣料用度皆不是凡品,莫不是就是这二人口中所说柳家?


    她放下调羹,提议:“江映川,要不今夜我们也去那什么宴席上瞧个热闹?反正也不要钱,不去白不去。”


    江映川摇头拒绝:“这个热闹我怕是凑不了了,今夜我要重上桐山,把鬼魄的真面目揭出来。你若想去,那就自己去。”


    徐北枝“啊”了声,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你不去,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身不能至,心却至。带着我那份一起吃呗。”


    “算了。”徐北枝很快又笑起来,灼灼目光中漾着欢欣,“但明日的灯会你不能不去,那可是你事先答应好的。”


    “知道了,我还没有七老八十,记得清。”江映川飞快思索,“今夜顺利的话,我便能成功抓到鬼魄,取其识珠,明日再在这潼城多逗留一日,也耽误不了太多。”


    两人很快用完早膳,出了客栈。


    城内的人日出而作,眼下已是完全从沉睡中清醒,一眼望去闾阎扑地,正是人烟阜盛之态。


    江映川抓住徐北枝的手避开挤过来的人群,带着她朝一个方向窜去。转眼间,两人至一杳无人烟之地。


    此地竹林繁盛,苍翠欲滴,恰好将愈发明耀的日光挡住,且灵气旺盛,四周翠绿葱笼,只中间有一大块空地,恰恰适合练剑。


    江映川拿出一把灵剑,却不如他的配剑云岫大,仅有其一半长短。不仅剑身小,剑柄亦很纤细,其上雕刻有枝条纹理。


    是一柄小小的,看起来容易让人掉以轻心的剑。


    江映川将其交给徐北枝:“你好生拿着,可别一下就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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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此剑虽不如云岫是举世珍宝,但多少也是我第一宗的宝物,摔了你恐怕赔不起。”


    其实他没说完。


    虽说师尊自小便将云岫赐予他,但那时人小手也小,纵使天赋惊人,这力气也颇有点跟不上,是以师尊又重新寻了一把,让小江映川拿着不至于太过费力。


    可以说,自练剑之始到十岁前,从最后一片叶子自树上跌落,再到春日第一发绿芽抽出,是这把剑陪了他朝朝暮暮,春来寒往。


    所以,他像个絮絮叨叨的老人一样又叮嘱道:“拿稳。”


    徐北枝跃跃欲试地接过:“我的力气可是今非昔比,这么个小剑我还能拿不稳……”


    话音未落,徐北枝手腕猛然一沉,那柄还没捂热的剑看样子马上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幸亏江映川留了个心眼还没完全放手,才堪堪避免了人剑双双倒地的尴尬场面。


    这哪是区区剑!


    徐北枝的脸迅速红了一大片,抬头却见江映川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


    她甩了甩手腕,装得若无其事:“我看你拿着轻轻松松,还以为轻得很呢,结果一到手沉得要命,剑不可貌相啊。”


    江映川帮她把剑扶起来,幸灾乐祸道:“这剑是为纯铁所造,能不重吗?况且你灵力低微,此前从来没练过剑,一拿当然觉着重如千钧咯。练多了也就好了。”


    说罢,他将手收回,负在身后,只留徐北枝一个人抓着剑,任凭她憋红了脸也不出手。


    江映川:“你既想学好,就先从基本功做起吧。现在,将剑持在身前,双腿自然分开,腰背挺直,缓缓沉跨屈膝。”


    徐北枝朝他说的做了,片刻后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扎马步吗?


    江映川不知从哪折下来条竹枝,朝徐北枝的大腿一挥,肃声道:“别出神。腿再下去一点,与地面近平行态势。


    徐北枝刚张开嘴,还没出声就被江映川呵斥住:“别说话,呼吸深长均匀,不可打断。”


    她只好闭上嘴巴,将那个“好”字咽回喉中,按他所说往下沉了一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头愈发大,穿过竹林朝空地射来。


    徐北枝额上汗珠滚滚而下,一张脸涨得通红,比之黄昏霞色有过之而无不及,各处筋脉都因用力而暴起。


    她的小腿抖如筛糠,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映川的嘴,脑中所有杂乱的想法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空白成了一个念头——江映川啥时候屈尊开开贵口,结束这场磨人的训练?


    自穿书以来,哪怕是被蜚蠊困于山洞之中,她都没有这么痛苦过,神思恍惚之际,仿佛回到了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因为气氛不活跃让所有人都扎着马步上课,只有举手答了问题才刑满释放。


    江映川莫不是找她老师取过经?!


    汗水糊了眼睛,越过睫毛融入眼眶中,辛辣感霎时充满眼中,徐北枝眨了眨模糊的眼,重新朝江映川看去。


    其实,只要她此刻开口喊累,都不需要哭上一遭,江映川就会让她停下,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


    可那以后呢?


    她连基本功都坚持不下来,江映川百分百会嘲笑她,甚至可能以后都不会教她了;她又没有修为,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简直都不是如履薄冰了,是踩在刀尖上过活。


    她只能靠跟着江映川保全自身。


    可哪有人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蜚蠊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她还没活够呢。


    徐北枝想:纵使是为了回家,为了在这陌生地方找出一条活路来,为了攻略进度,她也要坚持下去。


    一、二、三……


    时间被掰成了一个灌满汗水的漏刻,每过一秒就在耳边落下一滴,她已记不清自己数了多少滴。


    终于,在无休无止的水滴声后,江映川开了口,如雨霾风障中突起的烈烈骄阳,驱散一切的茫然阴云,过后,云销雨霁,便是万里晴空。


    他说:“停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