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远桐寺

作品:《这个攻略对象不太对

    青绿茶水悠悠地晃荡着,嫩芽浮在最上面打着卷儿,江映川手持茶盏,漫不经心地问:“小二,我们二人初来贵地,不知此处可有什么地方较为出名?”


    那小二将手中的抹布甩到右肩上,露出一张热情的笑脸,介绍道:“这位客官,你可是算问对人了!我们潼城,好玩的地方数不胜数,譬如城正中的霅河旁,又如东面的市场,西面的乐坊,都是供人游乐之地。”


    “不过,”小厮语气一转,以手掩嘴低声说,“有个地方你们是千万去不得,那便是远桐寺后山,听闻啊,那里有鬼怪出没,夜里时常有悲鸣哀嚎声,可怖得很。”


    “远桐寺?”


    徐北枝一愣:“可城门的大哥说,七夕将有灯会自远桐寺一路往下,怎么?那里居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吗?”


    谁知这人听见“七夕”二字后,面上竟露出迷茫的神情,不过片刻便散了,而后快声回道:“姑娘此话差矣,远桐寺乃城内最为出名的寺庙,凡有所求,无论姻缘功业,皆可去此地求,香火旺得很!”


    他瞥了一眼江映川身后的剑:“想来二位都是修道之人,应当知道,越是灵的寺庙,镇压的鬼东西就越多,那后山自然就幽深僻静,时不时有鬼怪作祟了。”


    这时,另一桌有人喊话要茶,小二连忙应了声,脚下生风地跑了。


    江映川浅啜了口温热茶水,扬了扬眉:“越是去不得的地方,我就越要去,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马蛇神在作乱。徐北枝,你是要在此地等我,还是跟我一同去山上一探究竟?”


    “那自然是同你一起!”


    徐北枝心里打着算盘:此次去山上必要经过传说中的远桐寺,届时便可顺势与他提起看灯会之事。


    天色尚明,二人于客栈中各自定了一间房,放下行囊后便马不停蹄地去往小厮口中“后山”。


    说来也巧,庙叫远桐寺,山叫桐山,而寺庙却建在桐山之上,哪里远?分明是近在咫尺才对。


    徐北枝看着面前的红木大开的庙门,心里暗暗道:该叫个近桐寺才好。


    穿过庙门,果真看到络绎不绝的香客,无一不是手上举着香烛,诚心诚意地跪在蒲扇之上,闭着眼睛向这虚无缥缈的神灵许愿。


    徐北枝以往是不信这些的,连高考前都未去庙子里求过半个子的愿望,可如今匪夷所思地穿到书中,不知何时才能回家,心里的不安浮浮沉沉,总归不散。


    她往前迈了一步,偏头问:“江映川,你要去拜上一拜吗?”


    江映川没什么忌讳地道:“我向来只跟自己的心走,从来不拜菩萨观音。”说罢,他便自行去了庙墙旁,扫视了起来。


    徐北枝踏入庙槛当中,望见上方端正肃穆的神仙塑像,也不知是何来头,便身姿利落地跪在地上,合掌闭眼,心里默默念叨:


    “诸位神仙在上,请保佑小女子早日回家,是回我原本的世界,有朋友亲长,手机网络的世界!也不知道爸妈在那边有没有发现我失踪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您带句话,就说我在这里过得还不错,只是过分想家。对了,我名字叫徐北枝,年龄20,身份证号码是……”


    独属于寺庙的香灰之气钻入鼻腔,清苦之余,竟还有丝好闻,是令人安心的冷寂之味。徐北枝将能够昭示她身份的一长串话交代完毕,确保这还愿百分百落到自己头上后,才起身离开。


    正巧,有一个低低的女声响起。


    “文殊菩萨在上,今城东张氏来此求愿,明日我儿将赴京赶考,请务必保佑他一路顺利,不求名列前茅,只求榜上有名。这已经是第十次了,望诸位菩萨看在他囊萤映雪、勤学不辍的份子上,多多保佑他吧。老妇在此谢过诸位。”


    徐北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是个身着罗衣的妇人,头上金钗横插,旁处还有一个小丫鬟扶她起来。一主一仆经过身旁时,香气萦鼻,她虽分辨不出来是什么香料,但应当名贵非常。


    只可惜头上已有白发,纵被悉心藏在乌发之下,但随走动亦若隐若现,不安分地往外跳。


    徐北枝叹了口气,看吧,这就是读书人,就算到了古代也要被考试支配。


    不过,这居然是掌管读书的文殊菩萨?那不知道还能不能满足自己的愿望。不过,所有菩萨都住天上,都是邻居,串个门说上几句也未尝不可。


    徐北枝出去后,见江映川正手中拿着个罗盘念念有词,便没有打扰他,而是等他事毕之后才问:“怎么了?可有异样?”


    江映川方才已用灵力感知周遭,再用法器罗盘辨别妖魔之气,却依旧没有半分端倪,闻言,他朝徐北枝摆了摆头。


    徐北枝问道:“你要的识珠,可有什么法器帮忙找寻?或者说,是在妖身上,还是在魔体内?”


    江映川将罗盘收起:“没有。师尊只给了我一张地图,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了。她说,机缘一到,识珠自会出现。”


    此言一出,徐北枝嘴角颤了颤,这不就是说了等于没说?难道这一路都要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吗?不过这都是江映川该担心的事,反正救世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顺利回家就万事大吉了。


    思及此,她随着江映川的脚步往后山走,一路上眼睛没歇过,左看右看,像在找东西。


    二人穿过寺庙,只见层层青阶蜿蜒而上,一眼看不到尽头,所指方向正是桐山。江映川正欲踏上石阶,却被庙中僧人拦了一下。


    那老僧脸上沟壑密布,手上挂着一串古朴佛珠,对二人微微施了个礼:“二位施主可是要去后山?”


    不知是年老没有力气还是怎么的,那声音绵软无力,竟像是隔了一层传来的般,听不真切。


    江映川弯腰回礼,应道:“是。”


    那僧人面色未变,手却往前伸了伸,似是想拦,但片刻后却道:“后山危险,又近暮时,还望两位小心为妙。”


    江映川道了个谢。身旁的徐北枝却骤然发问:“这位师父,听闻这城中七夕时素来有灯会的传统,挂灯是从远桐寺起,但我方才细细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半盏香灯,斗胆问一下,这是何故?”


    僧人难得一愣,望了望陷于苍茫暮色中的寺庙:“现在距离七夕还有段时间,此事挂灯,为时尚早。”


    徐北枝心不在焉地道了谢,问江映川:“两日也算早吗?这远桐寺不愧为城中最为驰名的寺庙,瞧瞧人家这办事效率,当真对得起熙来攘往的香客。”


    台阶不高,抬脚上去毫不费力,江映川听她又提起“七夕”,不禁道:“你今日已问起这灯会不下三次了,怎么?你就这么感兴趣吗?”


    徐北枝心觉这是个好机会,当即喜笑颜开:“对啊,我们好不容易来这里,我还差点被蜚蠊悬在山洞里,想看个灯会不足为过吧?”


    她连走好几步,一下窜到了少年面前,双臂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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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随着后退的动作微微摇晃,嘴角牵起一个明媚的笑:“江映川,你意下如何?”


    薄暮微光洒在她的脸侧,使那双本就粲然的眼沾染上融融暖意,就这般一动不动地望过来,江映川的思绪如同被挑断了般,转也不转,口却比脑子更快,道了一声“好”。


    随后,他脸颊莫名染上一丝绯红,伸出手将退着上台阶的徐北枝拽到身侧,轻咳一声道:“好好走路。”言罢,又补上一句:“待会摔了可没人管你。”


    徐北枝得了应答,也并未因这句话过多计较,心情愉悦地“嗯”了声。


    两人又捡了些其他话说,但大部分是她在问江映川小时候的事,他答,不然,总不能说她以前的事吧?若把另一个时空的高科技产物说出来,指不定怎么吓到他呢。


    不过,还是有可以说的。


    “小的时候,有人偷偷揪我辫子欺负我,我就抓了毛毛虫塞到他书包里。你是不知道,他一看到那虫就脸色煞白地把书包扔得老远。我还纳闷呢,一个手臂抵我两条粗的人,居然会怕那么小的虫子,不明白,不明白。”


    江映川悠悠道:“这确实像是你能做出的事……不过,你这么个不肯受气的性子,客栈中听见旁人嘲笑你,怎么不报应回去?长大了倒畏畏缩缩的,窝里横也不是这种横法。”


    嘿,你猜怎么着,和这里相比,可不就是窝里横吗?


    徐北枝毫不在意:“那当然是因为我打不过啊……”


    说着,她眼睛一亮,朝身旁人道:“不如你教我法术吧?你看,我现在灵力、识力都有……虽然不多,但可称作进步神速,若有江小师父的悉心教导,那必定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也不在话下。”


    “说不定,日后可与你比肩!”


    江映川从未见过做白日梦做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人,不由惊大了嘴巴:“不会爬就想跑,你是此中第一人。依你现在的基础来说,就算一日翻一倍,想要赶上我也得十年,那个时候,恐怕你早已经回家了。”


    此话不假。


    并非江映川故意打击徐北枝的信心,而是因他的天资已是百年难得一遇,修习术法几乎算得上一帆风顺,又有师尊指引,从未走岔过路。这才成就今日一身功骨。


    是以徐北枝如今虽灵力畅通,但若想与他并肩,十年的时间也是往少了说,毕竟,多少人勤学苦练一辈子都够不上个边。


    不过……他顿了顿,思及山洞危境,沉吟道:“教你也未尝不可,哪怕只会一点,日后也有个术法防身,不至于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此前,他向师门去信,让师弟送了些灵器过来,让徐北枝拿着以求防身。虽教过她该如何用,但灵器再多,总有消耗殆尽的一日,远不如自己的一身本领来得稳当。


    江映川脚步一顿,做好决定:“从明日起,我便教你防身术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怎么教过人,你要听不懂可别怪我。”


    “那是自然!白捡了个师父,我哪来的脸怪别人。”


    “别乱攀亲戚。”


    “行行行,”徐北枝欢呼出声,连连说了一车轱辘话以示决心,“我保证,必定按时起床,再苦再累也不抱怨一句,你骂我也权当听着,绝对不回嘴!”


    江映川扬眉,分明是不信模样,朝石阶上踏去。


    两步之后,青石板铺成的路竟到了头,再往上,便是实打实的泥土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