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二梦

作品:《日夜不同夫君

    周臣野疑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向自己的靴子,又移回她脸上,略带疑惑却不乏兴致地挑了挑眉。


    一旁的狱吏很快懂了其中意思,其中一人连忙靠近,“大人,用我的。”


    他麻利弯腰,欲脱鞋奉上,却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周臣野斜了那人一眼,随即脱下鞋,再将黎容放下。


    黎容脚小,伸脚一探就穿进了他的鞋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牢中不断叫嚣的袁潇,仿佛在看一某个弱小无能的废物。


    “看什么看?!你个蛇蝎心肠的臭婊子,被丈夫冷待厌恶的可怜虫!是你害我至此!你个毒妇!”


    牢中人恶劣叫骂,周臣野唤来狱卒,“把门打开。”


    牢门被打开,周臣野握着腰间刀柄,先一步跨进门内,袁潇的气焰顿时低落不少。


    眼看周臣野欲抬刀施戒,黎容却按住了他的手臂,绕过他走到前面,居高临下站在袁潇身前,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转身拿起挂在一旁的鞭子,对着那横眉冷对之人,狠狠挥了两鞭。


    疼痛袭来,被折磨够了的袁潇好似破罐子破摔一般,边惨叫边痛骂。


    黎容仿佛被什么刺激到,抬起鞭子继续抽打。


    周臣野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她似乎完全没在意袁潇骂了什么,甚至根本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但她就是想要狠狠抽他。


    她用尽浑身力气,嘴里还自言自语说着些什么:“骂,继续骂,千万不能服输。”


    她像是在体验某种掌控的行为,又好似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陌生的灵魂,要将这皮肉之苦狠狠报复出去。


    那袁潇却在这时奋起反抗,下地狱也要拉个人一起似的,咬牙撑起头,欲咬她扬起的手腕,周臣野眉头一皱,利落将黎容往身后一带,毫不犹豫抽刀出鞘,锋利的刀刃反手没入袁潇的腹部。


    血液飞溅,场面惊骇,黎容松开皮鞭,轻巧退后半步。


    叫骂嘶喊的声音终于降下去了,只剩痛苦的呜咽声或挣扎声在耳边轻响,本就昏暗的牢房因这一场血腥的变故更加渗人。


    黎容没了动作,只低头盯着地上的血迹,神色呆滞,面容更加惨白。


    周臣野抽回刀,下意识靠近她半步,边擦刀上的血边道:“怕了?人是我杀的,你怕什么?”


    说完,周臣野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在安抚她。


    不料黎容抬起头来,看起来十分平静,但她双唇毫无血色,双肩紧绷。


    周臣野一眼就能辩出她心底早已波浪汹涌或惊恐无状,他忍不住动了动唇,欲带她离开这里。


    然他话还没说出口,黎容眸光下垂,冷静拿走他的刀,缓步走向地上那垂死挣扎的男人,毫不犹豫给了对方最后一刀。


    可惜黎容力气不够,刀刃没入胸膛,却被肋骨抵住,即使垂死挣扎也没能让他彻底咽气。


    对方濒死瞪大眼睛,拼尽全力勾起手来,欲掐黎容的脖子,周臣野见状立马提步靠近。


    然黎容却不甘示弱,立马由单手改成双手握刀,狠狠用力,将刀再度插进去一些,毫不犹豫送对方去死。


    直到对方咽下最后一口气,她才慢条斯理拔出刀,看着还在滴血的刀刃,“这刀真不错。”


    单纯无辜的脸庞挂着晦暗冷漠的眼神,双肩还在瑟瑟发抖,杀起人来却毫不手软。


    周臣野盯着蹲在地上的眼前人,眸色欣喜若狂。


    他见过了各种高高在上、八面玲珑、儒雅得体之人,但从来没见过如此平静的残忍者,她的反差,她的冷漠,都令他产生病态般的迷恋。


    他深吸了口气,依旧平复不了那股躁动的激情,他干脆选择了放纵,长腿一迈,一手握着她的胳膊,一手取走她的长刀,将她轻拽起身,“看我。”


    黎容爬上细微红血丝的双眼抬起来,周臣野像被什么点燃一样,喉头微滚,猛地低下头,肆意含住她的唇。


    他辗转厮磨,几乎没有缱绻暧昧的试探,碰上她的唇边想将他汹涌的迷恋化为更加明确的侵占。


    直到黎容仿佛遇到了发情的狗,抬起穿着他宽大鹿皮靴的脚狠狠踩上他的仅着白袜的脚背,他才微微松开她。


    两人唇色绯红,呼吸急促。


    周臣野的嘴角眼眸都带着欣然的笑意,任由她踩着脚,笑吟吟拉起她一双胳膊搂上自己的脖子,忽又躬身,双手顺着后背滑下去,扣着她双腿,一把将她捞起来,搂抱在怀里,“回家。”


    话音刚落,方才分开的双唇又贴了上去,边亲她边抱着她跨出牢门。


    他的吻技蛮横又温柔,吻得黎容从小腹延伸到背部肩甲都一阵阵发麻,很快就让黎容陷入了忘我的沉沦。


    他脚步生风,快速往外走,一路囚犯和狱卒都又惊又疑地望着他们,还没走出牢房,套在黎容肩头的宽大衣摆被牢中一只白瘦的长手抓住,“阿姐,是你吗?阿姐。”


    如冷水兜头淋下,黎容上瘾的念头瞬间偃旗息鼓,热情回应的动作猝然停下。


    周臣野随即停下步子,仰着头去看她的脸色。


    她面颊因为亲吻染上红晕,呼吸略显紊乱,眸子也有些迷离,但看向牢中人后,神色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周臣野眉头猝然紧皱,却什么也没说,耐心给她时间。


    黎容本身比黎尚言矮了半个头,平常只能被迫仰头与他说话,但今日她被周臣野抱在怀里,又因牢房台阶影响,愣生生比黎尚言高出许多。


    她俯视着这只眼巴巴望着她,乞求伸出援手的囚犯。


    她很满意,她甚至想在他面前挥旗呐喊,耀武扬威。


    可是,这张皮囊让她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她目光一寸寸徘徊在他的脸上。


    阶下囚,这张与她有五分相似的脸成为了阶下囚。


    她好像看到了曾经被关在柴房、祠堂里的自己。


    越想越多,忍不住伸手摸上那脏到发油的脸。


    她就像魔怔了一样,把眼前这个脏污恶心的人当成了曾经的自己,眼神难得浮现了些许悲悯。


    然指尖甫一碰上,她的假象对象急切出声,轰然搅碎了她的可笑联想。


    “阿姐,你何时勾搭上周大人了?是为了我吗?你放心,你救我出去,我一定不会告诉姐夫。”


    黎容刚碰到黎尚言皮肤的手指蓦地蜷起,看着他挂着以往每次给她招惹麻烦后那般谄媚笑意,脏兮兮望向旁观他们姐弟的周臣野,黎容眼中的愤怒难以掩饰。


    她欲抬手挥上去,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男子颤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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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大,大人。”


    黎容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发僵,下意识收了回来。


    周臣野捕捉到了她的这一瞬变化,眼尾扫向身后,冷声斥责:“何事惊慌?”


    身后中年人面目难堪,躬身请罪:“大人息怒,是卑职管教不严,致使小女不懂礼数,惊扰……冒犯大人,望大人恕罪。”


    “小女?黎主事?”周臣野瞥了一眼谨小慎微站在身后的刑部主事黎执微,又恍然大悟般睨着怀中人,忽地自嘲一笑,“原来你竟是我刑部官员之女。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就好办了。”


    黎容瞥了一眼她爹,又不想多看地收回眼,跟着冷讽一声:“看来这不是春梦,是噩梦。”


    周臣野却笑着凑近去抵上她的鼻尖,“怎么?这次害怕见不得人了?”


    黎容稍一愣神,才想起他在调侃上回他将他娘关在门外时,她说的那句话。


    “放心,我没有被人看着癖好,你若喜欢的话,”他笑了笑,“那另说。”


    话音落下,他已抱着她大步离去。


    干净的卧房,清简的布置,与以往梦境中的场景全然不同,他将她带回了他在刑部设置的休息室。


    刑部衙门时常备有热水,他一声令下,仆役很快送了热水进来。


    浴桶设置在净室,周臣野帮黎容褪去衣衫鞋袜,将她放进了浴桶。


    热水氤氲,黎容进入桶内很快被温暖包裹,就像活过来了一般,她长长舒了口气,仰靠在桶壁,这场激烈的梦境终于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站在她身后的周臣野将她的反应全然看在眼里,却没有打搅她。


    盯着她看了须臾,提步走向一旁,取下了烛台上的一只蜡烛,随即步回浴桶边,提了提衣摆,持灯蹲在浴桶旁,边持瓢替她舀水冲洗,边绕到她身后。


    “你背上这些是?”周臣野放下手中水瓢,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背,细细探究起她背上那些渐渐淡化的疤痕


    黎容阖目小憩的眼皮撑开,目光向后扫了一眼,苦笑了一声,“勋章,漂亮吗?”


    “不漂亮。”周臣野正色起来,“都是怎么来的?”


    “可我觉得漂亮。”


    她并不想与他多说,冷淡拾起浮在浴桶中上水瓢,舀了一瓢水,缓缓抬起手腕,倒在肩头,温水顺着肩背滑下去,半瓢以上浸入周臣野抚在她疤痕上的手,湿透了他半截宽袖。


    温热的水气蔓延,周臣野垂目睨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又继续盯着面无表情,兀自沐浴的黎容,忽而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


    “你这张脸会笑吗?像对着沈季延那样,笑得毫无破绽,刀枪不入,小意柔情。”


    被热水温泡,黎容白皙的面颊泛起薄红,她扯起嘴角,莞尔嫣然,“像这样?”


    她眸中肆意暴露自己的野性和邪恶,嘴角逐渐越扬越高,直到变成大笑,狞笑,她又问:“还是这样?”


    周臣野目光一直粘在她身上,同样不掩饰眸中的兴奋和着迷。


    她哪里是在笑,分明就是在谋杀,将他的心肝都扯出来,印上她的印记,让他的眼睛只能看见她,将他的所有喜怒哀乐都抹杀,满心满眼只剩她的影子。


    “不,是这样。”他喉间一滚,欺身凑近,猛然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