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锁] [此章节已锁]

作品:《挽夏

    密室逃脱店。


    推开休息室的门,林挽夏一眼看到沙发上正在交谈的两道倩影,是姜苒和她的圈内好友秦潇。


    “夏夏!”姜苒惊喜出声,和秦潇一起起身迎过来。


    “嗨,两位大明星,好久不见啦!”林挽夏大方地笑了笑,和她们分别抱了下。


    很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从侧边的露台推门进来,俱是眉目清俊,高大帅气。


    前面那个林挽夏认识,是秦潇的丈夫贺知州,北城有名的世家公子,两人新婚不久,感情甚笃。


    至于后面那个,估摸着就是姜苒的一见钟情对象。


    林挽夏不着痕迹地打量他几眼——


    气质温润如玉,确实是姜苒会喜欢的类型,至少光看外表,算是无可挑剔。


    只不过林挽夏私心里,仍是觉得江砚年更胜一筹。


    “卧槽,江砚年?!”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贺知州脚步一顿,惊呼出声。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林挽夏身后那个清俊疏离的男人身上。


    江砚年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很快轻扯了下嘴角:“贺知州。”


    顿了顿,他的视线落在贺知州身侧,语气一如既往的淡:“顾晏礼。”


    名为顾晏礼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朝他微微颔首:“阿砚。”


    “你们……认识?”秦潇的语气里也满是诧异。


    贺知州想起当年被江砚年按在地上揍的事,咬了咬后槽牙,恨恨地挤出几个字:“从小就认识了。”


    秦潇:“怎么没听你说过?”


    贺知州轻哼一声:“那就得问他都做了什么好事了。”


    江砚年淡淡地睨他一眼,没作声。


    “好了,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是剑拔弩张的?”顾晏礼拍了拍贺知州的肩,语气温和地打圆场。


    姜苒赶忙接话:“对对,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玩吧。”


    六人选了个微恐的校园主题密室。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走到入口,简单讲解了一下故事背景,并发给每人一条眼罩:“各位玩家,接下来需要你们分成三组行动,完成各自的支线任务,然后在密室中汇合,一同完成主线任务,最后逃离密室。”


    按照姜苒原本的设想,秦潇和贺知州这对小夫妻毫无疑问会是一组;江砚年跟他们都不认识,肯定会和林挽夏一组;那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顾晏礼待在一起。


    但现在,意外出现了,江砚年居然和顾晏礼认识。


    她生怕顾晏礼会拉上江砚年组队,连忙给林挽夏使了个眼色。


    林挽夏收到信号,往江砚年身边靠了靠,轻咳一声:“你跟我一组。”


    江砚年好脾气地点点头,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也没想过要和别人一起。


    六人按要求戴上眼罩,被带往三个不同的入口。


    一片黑暗中,其余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林挽夏隐约听到滴滴嗒嗒的水流声,随着他们的深入越来越清晰,规律而诡异,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忽地,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挽夏先是一惊,随即在闻到身侧那股熟悉的雪松木香时,又放松下来。


    “你干嘛?”她低声质问。


    江砚年略显无辜地答道:“我害怕。”


    林挽夏:我信你个鬼。


    她可没忘记,江砚年是第一次去游乐园,就能面不改色地从鬼屋里走出来的bking。


    男人手上的力道不重,林挽夏尝试挣扎了两下,却没成功。


    林挽夏索性任由他握着——


    毕竟有一说一,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害怕。


    “好了,两位玩家可以在这里停下,摘下你们的眼罩了。”


    林挽夏依言照做,睁眼的一瞬间,发现他们正处于一个盥洗室的场景之中。


    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后很快离开。


    林挽夏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认命地叹了口气。


    “你玩过密室逃脱吗?”她偏头看向江砚年。


    江砚年:“没有。”


    ——意料之中。


    林挽夏:“那你听懂规则了吧?”


    江砚年“嗯”了一声,随手拿起边上的道具查看。


    见状,林挽夏的心安定了几分——


    会解决问题的男人果然是最帅的。


    两人搜寻了一会线索,林挽夏四处环顾着寻找出口,却没有看到类似于门的东西。


    她上前两步,狐疑地看着房间里唯一一个类似于木窗的东西:“不会是从这出去吧?”


    江砚年走到她身边,还没说话,林挽夏就试探着伸手一拉——


    “啊——”


    窗户推开的刹那,一道白影猝然探身,凄厉的嘶叫划破密室的沉暗。


    林挽夏惊得浑身一颤,瞳孔骤缩,一声低呼刚溢到喉间,眼前便落了片黑——


    男人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眼,掌心的薄茧蹭过眼睑,手腕微收,将她虚虚揽入怀中,往后带了带。


    白面女鬼张牙舞爪地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扑过来,江砚年带着她稳稳后撤两步,目光冷沉地睨着NPC表演。


    清冽的雪松气息裹着他的体温漫过来,让林挽夏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紧紧地闭着眼,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攥紧他的衣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难得温香软玉在怀,还这么乖顺,江砚年看向女鬼的眼神里都不禁漾开几分浅淡的笑意,惹得不明所以的NPC动作一僵。


    见状,江砚年淡定地抬手关上窗,将还未完成表演的NPC隔绝在窗后,独自怀疑人生。


    “走了吗?”周遭忽然安静下来,林挽夏小心翼翼地问。


    “没呢。”江砚年微微俯身,下巴贴上她的发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林挽夏耐心等了一会,没再感受NPC的动静,反倒是身后男人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她的耳根红了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下一刻,她拉开男人的手,就见到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气不打一处来:


    “江砚年,你故意的!”


    男人颇为失望地轻叹口气:“被发现了啊。”


    林挽夏:“!!!”


    好想打人,不,打狗!!!


    生生咽下这口气后,林挽夏想从这里出去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她根据之前的线索打开了一个上锁的大储物柜——


    里头居然有一道暗门,同样挂着密码锁。


    林挽夏面上一喜:“这个应该就是出口了!”


    她在储物柜的夹层里东翻翻西找找,只找到零星的线索。


    不经意地一抬眼,她看到了顶层露出一角的旧报纸。


    她踮起脚,伸手去够——


    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刚想让江砚年去拿,林挽夏的身子却忽地一轻——


    男人单手扣住她的膝窝,臂弯稳稳托住,轻而易举地就将她举了起来。


    悬殊的体型差下,他宽厚有力的肩膀支撑着她的重心,成了她唯一可以攀附的依靠。


    猝不及防的腾空感让林挽夏惊呼出声,她手忙脚乱地扶住柜门:“你你你……又乱来什么?!”


    “不是要拿上面的东西?”江砚年抬眸望着她惊慌失措的生动模样,懒懒地反问。


    林挽夏一愣,这才发现那张旧报纸已经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连忙抽走报纸,指尖微颤,声音都软了几分:“可以了,快放我下去。”


    江砚年弯腰将她稳稳地放在地上,这才松开手。


    林挽夏没来由地有些腿软——


    隔着一层裤子,她都觉得方才贴着男人掌心的那块肌肤烧得发烫。


    除此之外,落地的一瞬间,她居然还生出了一种可耻的失落感。


    ——救命啊,男色误人!


    林挽夏在内心哀嚎,再也无法直视这张报纸,干脆一把塞进江砚年手里:“快点找线索,把门打开。”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


    江砚年瞥了眼她红透的耳根,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


    他心情大好地翻看起线索,三下五除二地找出密码,打开了暗门。


    门开的一瞬间,林挽夏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猛地松了口气。


    她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挽住姜苒的胳膊:“苒苒!”


    “夏夏!你怎么样?被吓到了吗?”姜苒见她一副如获大释的模样,关切地问。


    林挽夏干笑两声,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你的幸福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嘿嘿,你最好了,爱你么么哒……”姜苒狡黠一笑,眼里闪过一抹亮色,小声八卦道,“所以你俩是抱了还是亲了?”


    林挽夏:“!!!”


    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迅速升起,她强撑着平静的伪装,一脸淡定地推开姜苒:“你想多了。”


    幸好,下一秒,一旁的门被推开,秦潇和贺知州走了出来,救林挽夏于水火之中。


    六人汇合完毕后,一起往前走了一小段,就到了最后一个关卡。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潇和贺知州兴致勃勃地找线索,姜苒忙着暗戳戳地撩拨顾晏礼,林挽夏全程都处于一个心不在焉的神游状态,连面对中途出现的NPC都十分淡定。


    至于江砚年——


    她根本不care这个狗男人在干嘛!


    好不容易结束这一个半小时的游戏,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林挽夏只觉身心俱疲。


    从店里离开后,六人去了贺知州家的私人会所吃晚饭。


    林挽夏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贺知州的生日。


    趁着他们在聊别的事情,她轻轻拽了下江砚年的衣袖:“我们白吃白喝不太好吧?是不是该找机会补个礼物?”


    “没事,这顿是他欠我的。”江砚年语气淡淡地应道。


    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林挽夏只得压下满腹疑问。


    饭桌上,贺知州开了瓶红酒。


    服务生依次给他们斟酒,走到江砚年身边时,男人面色淡淡地掩住杯口:“我开车,不喝酒。”


    贺知州顿时嚷嚷道:“嘿你这人!多少年没见面了,怎么这么不给我面子!”


    江砚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依旧是一副拒绝的姿态。


    见状,林挽夏忍不住开口打圆场:“他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南城,今晚还是别喝了。”


    话音刚落,江砚年勾了勾唇:“听到没?她说了算。”


    闻言,秦潇善解人意地扯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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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示意他不要强求。


    同样是妻管严的贺知州一下哑火:“……”


    饭桌上气氛一片融洽,平日里六人都忙于工作,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连红酒都开了三瓶。


    林挽夏自知酒量不好,起初只是意思性地喝了两杯。


    但后来,姜苒把她和秦潇拉到小隔间里,兴致高昂地讲起今天和顾晏礼的进展,不多时,一瓶红酒又见了底。


    而另一边,贺知州也有些微醺了。


    他走到江砚年和顾晏礼中间的空位坐下,一手一个揽住他们的肩:“唉,上一次我们仨一块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转头看向江砚年,喃喃道:“阿砚,以前我们还能在各种宴会上匆匆见一面,互怼几句,可自从你走了之后,那些宴会就更无趣了……”


    江砚年的目光有片刻松动,沉默半晌,他轻轻推开贺知州的脸:“别说的好像我死了一样。”


    贺知州轻嗤一声:“切!你现在对于江家来说,不就是跟死了一样吗?”


    “阿州,别乱说话!”始终安静的顾晏礼开口低斥一声,望向江砚年的眼神染上几分歉意,“抱歉阿砚,他喝醉了,你别放在心上。”


    江砚年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反倒流露出些轻快的笑意:“他说的没错,我早就不再是北城江家的人了。”


    贺知州闻言,又把脸转向江砚年,随手抓起顾晏礼的酒杯,面色酡红,眼底却满是说不出的认真:“阿砚,恭喜你,得偿所愿。”


    话音刚落,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砚年眸光微动,侧目看向那个一如七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那样,恣意潇洒的大男孩,喉结轻滚了下:“……谢谢。”


    贺知州愣了愣,突然傻笑两声:“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谢谢……嘿嘿!”


    江砚年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开。


    “阿砚,”顾晏礼动作优雅地往一旁的空杯中添了些酒,温声道,“我知你对北城再无留恋,但至少,我和阿州,始终都是真心将你当作朋友的。这一杯,敬我们这二十多年的情谊。”


    说罢,他举起酒杯。


    江砚年轻笑了声,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下,一饮而尽。


    又过了好一会儿,时间有些晚了,江砚年三人起身敲响了小隔间的门。


    开门的是姜苒,她愣了愣,侧身让他们进来。


    江砚年一眼就看到靠在沙发边睡得正香的女孩。


    他走过去,看着一旁的空酒杯,微蹙了下眉:“她喝了多少?”


    “呃……其实进来之后,她就只喝了一小杯,然后聊了一会,就睡着了……”姜苒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江砚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和包,弯腰抱起熟睡的女孩。


    像是被他的动作惊动,林挽夏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看了两秒,又缓缓闭上,自顾自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继续睡。


    目睹全程的姜苒:“……”


    姐妹牛逼。


    “我们先回去了。”江砚年面色平静地和他们告别,抱着林挽夏离开包间。


    地下车库。


    冷气猝然袭来,林挽夏下意识地贴近身边唯一的热源,往江砚年怀里缩了缩,毛绒绒的脑袋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心口,软得像团云。


    男人的眉心猛地一跳,心头被她的动作蹭出一股燥火,闷在胸腔里无处疏解。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陡然加快,阔步朝车边迈去。


    拉开车门,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女孩安放在副驾上,俯身替她系安全带。


    “啪嗒”一声轻响,女孩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恰好拂过他的喉结,勾人而不自知。


    下一刻,男人的喉结重重一滚,眼底墨色翻涌,漫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水润的红唇微微张着,溢出轻轻的呼吸。


    江砚年的眸色一深,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却在咫尺之际骤然顿住。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偏开脸,退离副驾,“砰”地一声,重重带上了车门。


    一直到家,林挽夏都睡得很香。


    江砚年用她的指纹开了锁,抱着她回了房间。


    刚把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江砚年正欲起身给她脱鞋,女孩却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把他往下拉。


    猝不及防的动作,令江砚年身形一僵,被她勾得重心不稳,险些压在她身上。


    他微微垂眸,撞进女孩雾蒙蒙的眼,看清里头毫不掩饰的依赖和贪恋时,呼吸骤然一滞。


    暖黄的床头灯落在男人优越的轮廓上,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黑眸,林挽夏的睫毛颤了颤——


    又是梦吧。


    只有在梦里,她才有这样的勇气。


    只有在梦里,他们才会做这么亲密的事。


    她的眼眶没来由地有些发热,生出些放任自己沉沦其中的决心。


    下一刻,她勾着他脖颈的手指轻轻收紧,微微仰起头,温热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上男人的薄唇,笨拙又认真,带着梦里才敢有的、积攒太久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