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声主人

作品:《死对头成了我的剑灵!?

    直到入夜坐在床榻上,时虞都还没有点开帖子。


    四方宝镜仍停留在那个画面。她发呆想了很久,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记不清。


    陈琪在自己的床榻上清点今日买入的各种战利品。


    时虞盘腿坐着,眼神一动不动地凝在四方宝镜上。


    「听说怀音谷内门那几个出关了?」


    她咬唇,再次纠结后终于点开了。


    讨论并不是很多。


    【昨天听怀音谷的杂役弟子说那几个内门弟子打开了封印出关了?真的假的?有人知道吗?我有个朋友一直想去拜师来着】


    【怀音谷?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不过他们好像早就不收弟子了吧?】


    【我也记得!他们关门弟子收了个小师妹,天分很高,几年前我还见过,长得也特别漂亮。哎,可惜年纪轻轻就没了,给怀音谷打击可大了。】


    【?楼上记错了吧。那小师妹只是失踪了啊,没有说人没了吧?两三年前我还见过呢,戴着个白色斗笠,怀音谷的大弟子带她到我们宗门来参加比试,她打败了好多玄级上境……】


    【对对,我也记得,她音律特别厉害!就是因为失踪,怀音谷这几年才封禁了内门,只留下外门那些杂役弟子。】


    【不对啊……为什么我印象里也是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有点诡异了,有没有前辈出来证实一下怎么回事??】


    【可以花钱让怀音谷弟子弹奏吗?】


    【?楼上这个叫归零的,你是新来的吧,别歪楼!要问自己开帖去。不懂规矩的拉出去罚站!】


    原本讨论热烈的帖子一下被拉偏了走向。


    时虞胆战心惊地看着,在毫无价值的讨论中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这些七嘴八舌中的消息,她注意到了最重要的事情——


    【说不定棠溪砚成人礼或者之后的群英大会,怀音谷也会出席呢,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成人礼……


    时虞关了四方宝镜,眼神失焦,望着床被发呆。


    “……这个还是这个?”陈琪手里举着两个不一样的发饰,说了大半天也没等到回应,疑惑地看向不远处的另一张床榻,“小时?”


    她蜷着腿,手臂抱住双膝,木剑被放在床尾,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琪忽然回味过来,好像从下午开始她的情绪就不太对劲了。


    难道是因为明天成人礼的事?


    陈琪把手里的发饰放在一边,抓起她新买的卜卦法宝,穿着鞋袜跑到时虞床上一屁股坐下,双腿盘起。


    “你怎么啦?在担心明天成人礼上见到棠溪砚?”


    她只能想到这个。


    时虞被她从混沌的情绪中拉出来,迷惘地眨眨眼,像是在思考她的问题。


    陈琪对此见怪不怪。


    她语速很快,经常会一连串抛出很多问题,时虞就会被问住,像现在这副模样,表情呆呆地看着你,有时眼睛还蒙上一层水雾,让人忍不住抛出更多耐心。


    “别想了!”陈琪将她手里的签筒放到面前,然后手掌一抹,一副算卦用的牌,“看看我今天新买的稀奇玩意儿。这是阴阳宗的师姐推荐我买的命轮牌,我在她那已经学了十天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领悟得很快,这几天上手练了几次就已经开始学着给人占卜了,而且内门那几位师姐也总鼓励她,说她挺有天分的,但她其实只学了点皮毛,算不上厉害。


    原本她都不想拿出来班门弄斧的。


    只是现在想借此转移一下时虞的注意力。


    她先是摇了摇签筒,看见是个上上签:“今天宜占卜,小时,要不我给你算算?”


    没等时虞说话,陈琪就开始反复洗牌,熟练地将牌打散重叠,然后在面前码开。


    “这可是上品命轮牌,花了我六百灵石呢。听说哪怕是新手用也能特别准。”陈琪想想就觉得肉疼,“你先在这些里面随便抽三张。”


    陈琪将手心放在牌上,闭眼感受了一会儿,似乎是在与牌共鸣。然后她拿开手,让时虞选择。


    牌背上是水墨画,长得都一样,看不出来任何分别。但盯着这些一模一样的黑白色看久了,却觉得好像不同牌之间颜色深浅是不同的,尤其是静下心来,眼神投送过去的那一瞬间,会有几张牌好似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吸引着她靠近。


    时虞将选好的三张牌抽出来。


    陈琪深呼吸一口气,紧张地拿起第一张。


    “哇塞!”她喜悦地将牌面展示给时虞看,上面是条纹清晰平行的几道符文,中间一只黑白色灵鸟脚踩树枝,双翅展开,忽而闪烁着青色,让整个牌面栩栩如生。时虞根本看不懂,只瞧见了顶上的文字,“青鸾衔瑞,小时你贵人缘不错啊。你现在有贵人相助,而且对你的影响是很长久的。”


    陈琪打了个响指:“说不定在成人礼上就会遇到。”


    贵人没有,贵剑倒是有一把。


    时虞乖巧点头,看向安静的木剑。


    翻开第二张。


    “天哪!聚宝映天牌!”陈琪激动地下床将自己的笔记拿过来,快速翻了几页找到了对应的含义,“你最近要发大财啦!”


    时虞看着牌面。


    一尊紫金鼎方方正正地在正中间,几道奇怪的符文在它表面穿插,鼎下是一圈闪动金色光芒的漩涡,仔细看似乎还有铜钱的纹路,时虞凑近听还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响声。


    高阶的法宝果然厉害啊。


    她在心里感慨。


    陈琪却对牌面呈现的占卜结果更感兴趣。


    “三张牌,现在、未来、过去。那么最后一张就是——”陈琪拿起第三张牌,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她扣着牌没有将牌面给时虞看,脑中飞快思考着该怎么措辞。


    她也没想到占卜过去的牌会是关于时虞身世的。


    相识一年多,陈琪并没有主动问过她家里的情况,知道的也不外乎就是宗门弟子闲聊时传播的留言,有说时虞是被父母抛弃流落在外的孤儿,也有说她爹娘早逝,她只能孤苦伶仃地辗转生活。


    时虞从未回应过,唯一提过的就是她如今确实是个孤女,没有亲人。


    她不说,陈琪也不好问,还会有意识地避开谈论家人相关的话题。


    “怎么了?”时虞看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猜到应该不是什么好牌,“没事的,你说吧。”


    陈琪犹豫。


    命轮牌所占卜出来的结果除了依靠占卜者对牌面的解读,还需要占卜者的灵力足够支撑,灵境越高的占卜出来的结果也就越准。除此之外就全靠天分运气。


    陈琪对自己的灵境实力有自知之明,也当然不会觉得她在卜卦一事上的天赋高到初学几日就能用一副高阶命轮牌算出准确无误的结果。


    “从牌面看,应该是说……你亲人离世很久了,亲缘关系比较浅薄。还可能存在一些误会?或者什么……瓜葛?我也说不上来。”陈琪总觉得解读这些像是在挖别人伤口,“不过这个牌比较少见,我不太会看。你听听就好,别往心里去。”


    她表情难过。


    明明是想来安慰时虞,好让她别担心明天的事情,没想到反而又拉扯她过去的苦难。


    陈琪觉得她手里的牌更像是一把钝刀,刺进对方或许已经结痂的伤口,刺入、挑开,翻出不愿提起的过去。


    时虞反倒是没有在意,语气轻松:“你算得挺准的,很厉害。”


    陈琪更难受了。


    她闷不做声地低头将命轮牌收起叠好。


    “怎么啦?刚刚还说我要开心点的。”时虞当然察觉她情绪的陡然低落,往前探着身子,歪头看她的脸。


    见她凑近,陈琪抿抿唇,移开眼。


    时虞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发顶,晃了晃脑袋,蹭她的手心:“好啦,小时版安慰剂已经用掉了。笑一笑,让我看看药效如何。”


    每一次陈琪不开心的时候,她都是这么哄她的。


    陈琪失笑,大力揉了两把。


    时虞吓得两手慌乱整理被弄乱的头发。


    两人一起收拾好床铺,又挑选了一下明日要穿的衣服和佩戴的发饰,说说笑笑到半夜便睡下了。


    -


    成人礼当天。


    时虞第一次感觉到万宗山有这么多人。


    她和陈琪挤了好久才走到玉门处,望着乌泱泱往上走的人群,两人还在下面等了许久,准备掐着饭点再去。反正外门弟子也只是能在平阳殿吃个饭。


    时虞拉着陈琪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


    “好巧啊。”不熟悉的声音突然闯入,吓得时虞往后躲了一下,谨慎抬眸才看见对方是万宗山弟子。


    祁今对她的反应感到好奇。


    “你是?啊,阴阳宗的祁今师兄!”陈琪对他有两次印象,一是当时在铺子里,这人是和棠溪砚同行的,二是她去找阴阳宗的师姐们学习时见过一次。


    时虞完全不记得这个人。


    她甚至都不知道当时棠溪砚后面还有别人。


    祁今笑着打招呼:“你们也是去成人礼的?”


    他的眼神落在时虞脸上,很快就挪开。


    陈琪点点头,开始吐槽在这干等着实在是无聊,接着注意力又被祁今手里抱着的箱子吸引:“这是什么?”


    祁今拍了拍箱子,邀请两人抽奖:“不要钱的抽奖,要不要试试?奖品很丰厚哦。”


    时虞本想拒绝,但他笑容和善,让人难以找到托辞,只好硬着头皮伸手去抓。里面放着好多纸条,时虞随便拿了两张。


    祁今接过一看,惊讶道:“哇,你们运气真好。”


    他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内门入席」


    “这可是最大的奖,获奖者可以到主峰参加成人礼,还能参加永乐殿的内门宴席。”


    这次成人礼在主峰举行,之后分了好几处宴席,外门弟子看不了典礼只能在平阳殿吃饭休息,其他人则根据不同的安排被安置在不同的地放入席。


    永乐殿则是诸位长老和剑宗弟子入席,还包括和棠溪砚、棠溪家、林家关系比较亲近的客人——


    当然也包括棠溪砚的父母。


    陈琪倒吸一口气,胳膊撞了时虞好几下,却看她没什么反应。


    到永乐殿吃饭,既可以近距离看那些大人物,还能欣赏到典礼。她当然是非常乐意的,不过考虑到时虞一直怕和棠溪砚遇上……


    “祁师兄,我们还是不……”


    “这次成人礼会有其他宗门的来吗?”时虞却忽然抛出不太相干的问题,“比如……药王谷、怀音谷,金阳剑宗之类的,他们会被安排在哪?平阳殿,还是别的?”


    她一口气说完,脸颊红红的,好像很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祁今读出了她眼眸中暗藏的担忧。她的手也紧紧抓着衣袖,在不知情下将自己的心事暴露了几分。


    祁今虽然不敢赌自己完全看透她的想法,但他觉得可以一试。


    “对啊,挺多都要来的。有些确实是在平阳殿,不过——永乐殿没有。”


    时虞抿唇,接过了他手中的纸条:“那我们去,谢谢……小祁。”


    比起遇见那些人,和棠溪砚碰面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她躲在角落,减少和他交流的机会。


    陈琪也没懂她怎么突然改了主意,同祁今说了句谢谢就跟着时虞进了玉门。


    “去主峰将这纸条拿给执事长老看就行!”


    祁今在后面喊着。


    他抱着箱子摇晃几下,身心舒畅。


    棠溪砚啊棠溪砚,可得好好感谢我。


    “师兄——”旁边有几个弟子同他打招呼,“我们也想抽奖。”


    对方听到了刚刚他说的那些话,跃跃欲试。


    祁今笑着将箱子放到地上,扔了张符纸,瞬间星火蔓延将箱子烧成灰烬:“很不巧,已经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