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声主人

作品:《死对头成了我的剑灵!?

    过了七天,时虞如约到剑铺进行第二次养护。


    她格外激动地和掌柜说起昨日剑灵现身的事情。


    “老板,你这里真的太灵了!”


    她发自内心的夸赞让掌柜心虚,只能打哈哈道:“哪里哪里,都是时姑娘自己的缘分使然。”


    事实上,掌柜心里门清。


    木剑怎么会有剑灵呢?


    木剑内里空寂,可以吸入天地灵气却也仅仅只是吸入,无法容纳,哪怕强行注入灵气,要不了多久就散了。而别的佩剑则有能力吸纳灵气,也才会因此幻生出剑灵。


    一般弟子之所以在初学时用木剑打基础,也恰恰是因为这一特点。


    无法容纳灵力才能更好地使练剑之人注重剑术基础,不为灵力驱使,而且也能够找寻到适合自己的修行方式。


    掌柜虽然只守着这一方小小剑铺,平日里同各色的下品剑打交道,但也知晓一二。时虞手中这把不过是品相不错的黑桃木,较之一般的木剑色泽品质都算上乘,硬度强度都大,耐冲击力好,算是练剑的不错之选。


    但木剑就是木剑,怎么可能会生出剑灵呢?


    掌柜不禁猜测,莫不是这单纯的小丫头对他前几日说的话信以为真,得了癔症,以为有剑灵同她交谈?又或者是哪个骗子也瞧中她什么都不懂,对她坑蒙拐骗?


    罢了罢了。


    管它是哪种,他只关心自己的生意能不能赚钱。


    掌柜很快就平复好自己波动一瞬的良心,开始向时虞介绍各种能够养护剑灵的宝贝灵药和能够有助于修行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你不是说你家剑灵不爱说话吗,用这个水每日浇灌三次,保准它变得开朗外向。”


    “还有这个,桃花香调的熏香,和你的桃木剑最配了。”


    掌柜热情地介绍着。


    “这个可是之前四方宝镜上很多人都千金难求的灵感符。我这仅此一张。”掌柜推销了许多产品后,看着时虞大包小包的,又从抽屉深处摸出来一张黄色符纸,伸出两根指头,“收你两金,要不要?”


    时虞正扭头要走。


    掌柜赶紧劝道:“诶诶诶,这东西用了可是能一下子感悟到很多深层次的东西,立马以天才的视角看到很多东西,当然,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不过,真真是个好东西啊,你去四方宝镜上打听打听,我说的绝对不假。”


    他神神秘秘:“棠溪砚知道吧,他之前就用过很多,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破天级的?你要是用了,也能像棠溪砚那样——”


    在木剑里默不作声的棠溪砚:?


    令他更没想到的是,时虞还真从荷包里取出两枚金叶子。


    这个笨蛋!


    棠溪砚愤怒地动了动剑身,想以此来敲打某个不清醒的榆木脑袋。


    岂料察觉到他的动静,时虞惊喜地接过符纸,轻轻拍了拍他:“看来我的剑灵也觉得是个好东西。”


    棠溪砚:……


    时虞来的时候只带了一把剑,走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挎在肩背上。


    万宗山对弟子们下山没有做任何束缚,尤其是外门弟子。反而内门弟子是每七日才能下一次山,所以上次恰好在无恙城撞上音宗那几个。按时间推算,今日她是遇不上内门弟子的。


    所以时虞心情很好。


    她在无恙城乱逛到午时,去到黄金屋准备买话本时才发现没开门。


    门口挂了个打烊的牌子,吴七不知所踪。


    时虞翻出四方宝镜看了看,黄金屋掌柜的专贴下没有说提前关店的事情。以往吴七有事都会在帖子里说一下,免得大家跑空的。


    她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气。


    算了,去逛逛别的铺子给陈琪带点东西回去吧。


    陈琪这几天沉迷赚取积分。


    她自打那天去了剑榷,便迷上了——阴阳宗。当时有位阴阳宗的师兄在给路过的弟子们算卦,精准地说出了每个人的平生和期许。让陈琪深深感慨,并下定决心要好好努力,争取在外门考核中脱颖而出,拜入阴阳宗。


    时虞打算给她带点好吃的点心回去。


    一个人闲逛既自由又无聊。


    时虞自己会做好吃的,所以对外面的美食没有什么兴致,她也不爱穿着打扮,反而就喜欢把外门弟子的那几件道服换来换去穿。其他弟子早就穿腻了,非正式场合下都是偷偷穿漂亮衣服,只有她还一身灰色。


    要说兴趣爱好,她大概就只有练剑和看话本。就连话本也只是喜欢看主角练剑的样子,对其余的情节都是匆匆一瞥。


    若是问她话本里男女主角最浪漫的相遇是什么,她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但是要问女主在哪一话练了哪个招式,什么时候与本命剑契合,她能一字不差地将那段找出来。


    陈琪之前还笑话她,还没当上剑修就已经是剑痴了。


    时虞也说不上来。


    其实她和剑痴不一样。


    天色渐渐暗下来,头顶的乌云慢悠悠盘旋着,似是有大雨倾盆的趋势。时虞沿着街边商铺走,感受到凉风拂过脸颊,停了脚步,看摊贩们嚷嚷着要下雨了,慌乱地收拾着东西往回跑。


    雨还没下,人先乱了阵脚。


    棠溪砚躲在剑里,也许正因如此,他好比剑灵,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天地灵力的变化,一场大雨不出一刻就要到了。但时虞反而停了下来。


    他不耐烦地又震了震剑身。


    要下雨了,快跑起来啊!笨!


    他不想说话,只用这种无意义的行为表达自己的想法。


    实在是昨日出声后被时虞追问得头疼。她一连问了好多问题,让他觉得自己中的毒侵入了大脑,发麻发慌。


    他就是中毒太深才会没忍住跟她搭了话。


    反正,从今往后他是不会再主动说一句,更不会承认他是狗屁剑灵的。


    可笑。


    他三岁识记剑谱,六岁舞剑开智,十岁破镜。


    天玄地黄,各分上中下三境,一共十二境。他不过十七岁就已经修炼至天级下境,如此难得的剑道天才,岂能给一个未开智的小姑娘当剑灵?!


    更何况,这人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他一巴掌。


    棠溪砚已经单方面决定,不会多说一个字。等他出去,更是会把藏在木剑里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时虞感受到腰间的动静,却没有理会,反而是紧紧盯着四方宝镜。


    棠溪砚正纳闷,他不说话后,随便弄出点动静,时虞都要开心好半天,怎么现在一点反应没有?


    这才多久,就觉得腻了?


    正闷闷想着,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


    “棠溪砚真的失踪了?”


    时虞翻看着四方宝镜里的讨论帖,今早有好多冒出来八卦万宗山的帖子,共同的注意力都放在棠溪砚身上。


    有自称万宗山内门弟子说,已经失踪七天了,刚从江南回来还没踏进万宗山,人就不见了。内门上下派了好多人去找,都了无音讯。


    有人猜测,他是无颜回万宗山自己躲起来了,也有人说定是平日里招惹的人太多,被谁报复才失踪的。


    一时间讨论四起,原先还半信半疑的人发现那个最喜欢到处巡逻损人的【剑道第一棠溪砚】果真这么多天都未曾现身。失踪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时虞倒是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这家伙就是去哪快活了,没想到——


    还没感慨出来,时虞就被身后的厉声呵斥给吓得一哆嗦。


    “就是、就是她!”


    她一转身,便感觉到一道银光直冲面门,所幸她反应快,头往一侧偏,剑尖才歪了几寸,擦过她的耳侧,切断几缕发丝。


    时虞抓着包袱,往后撤了几步才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一圈人。


    出剑的是个骠壮男子,一身锦衣,看上去身价不菲。他身后是一张眼熟的脸——时虞想起来,是那天和棠溪砚发生冲突的那家铺子的掌柜。而意料之外的是,掌柜身旁站着的是她认识的外门弟子。


    偷了她紫灵芝的人。


    叫……叫……时虞想不起来了。


    先代称小偷吧。


    剩下还围着的人有高有矮,都是男子,一张张带着怒气的脸对着她,手中拿着棍棒。


    “有事吗?”


    面对着两张愤怒,一张心虚的脸,时虞平静地问道。


    她把四方宝镜放好,伸手摸了摸耳尖。


    还好没有伤到。


    她很怕疼,也怕流血。


    小偷弟子指着她,似是因为有一众人为他撑腰,脸上的心虚也减退几分:“就是她给的紫灵芝,不关我的事。”


    时虞看见他脸上的青紫和嘴角留下的血迹。


    他应该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很好,替她出气了。


    不过现在,他们好像是要来揍她了。


    那就不好了。


    时虞看向掌柜和方才出剑的男子。


    她还记得那天就是见到小偷弟子将紫灵芝给了这家掌柜换东西。


    看来是紫灵芝出了问题。


    “就是你摘的紫灵芝?你可知——”


    “我不知。”时虞打断了出剑人,“是他偷的,我没给。”


    天越来越沉,时虞似乎能感觉到有细小的雨滴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你可知就是你摘的紫灵芝,害得我妹妹吃下后高烧不止,昏迷了整整五天,如今她危在旦夕,都是被你这毒灵芝所害!”出剑人好像听不到她说的话,自顾自地开始指责。


    时虞纳闷:“紫灵芝也不是我的,是麒麟山的。”


    她实在不明白这和她有什么干系。


    她只是摘了灵芝想拿到品剑阁换成灵石买剑,中途被人偷了吃了,为什么要来找她呢?


    难道是灵芝成精,告诉他们时虞是杀人凶手吗?还是说她摘了灵芝,就是灵芝的亲娘,要为它的毒性负责?


    “……”出剑人噎住。


    一旁的掌柜接过话茬:“别废话,东西是你摘的,你别想逃脱干系。毒灵芝当成价值不菲的紫灵芝,害了人,你还想撇清?若是表小姐出了任何事,你难辞其咎!”


    时虞被他复杂的长篇大论绕晕。


    “表妹要是有事,我要你们俩都给她陪葬!”


    时虞张口还想说点什么,出剑人却已经不负其名又拔剑相向,冲着她脖颈处来,看上去像是气急了。


    四周被他们的人围了一圈,缩小了空间,时虞后退两步躲闪长剑,就被身后的家丁给抓住胳膊,动弹不得。


    但出剑人不知道是吃了什么坏东西,跟发狂的野兽似的,拿起剑就要刺中她的胳膊。


    「蠢货。」


    脑海里响起一道悦耳的声音。


    她腰间一动,木剑出鞘,直直地斩落出剑人手中那把银光闪闪的长剑。


    哐啷一声。


    长剑落地。


    木剑回转用剑柄击打家丁的胸脯,让他们吃痛松手。


    时虞得到了解脱,木剑也回到她手中,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剑灵乖乖?”她那双黑色眼眸闪动着亮眼的光芒,喜悦而自知。


    「闭嘴。」


    「看着。」


    话音一落,木剑抬起,带着她的手腕往后画圈,时虞的胳膊也被迫带动曲起又顺直,她似有所感,手臂顺着木剑给的力从右肋往前探,画一个半月至胸前,随后无需她使力,木剑剑身顺势翻转,剑尖轨迹画了个八字,恍若游龙摆尾,贴着她的小臂,以腕骨为轴,松紧张弛有度。


    在出剑人还未看清前,剑尖已从腋下穿出,如落花归位,于虚实之间抵在他的咽喉处。


    时虞兴奋地睁大眼睛,胸脯上下起伏,激动不已。


    「看清没。」


    「剑花是这么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