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溪跟着男人走进了单独的办公室里，苏青山坐在椅子上，面色柔和的看着她，空调在孜孜不倦地运转着，打出的冷空气附着在人的皮肤上，降低了体感温度，连带着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主编…”岑溪保持着一定距离站在桌子对面，说实话她现在对主编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对视都难以做到，这件事情不能怪她，谁让她倒霉撞破了尴尬事，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


    “小溪最近压力大吗？”


    “如果大的话，我这边可以跟上面说一下，把晚会的事情看看能不能交出去。”苏青山摩挲着下巴，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面前杯子里的咖啡，端着咖啡看着不远处微微颔首的女人。


    “没事…我可以…最近林星也帮了我不少的忙。”岑溪心头一跳，抬起头鼓足勇气眨了眨眼睛，立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目前还不想失业，这个部门要是被砍了，她就要重新开始找工作，那样的话妈妈和爸爸那边肯定不会同意的，说不定真的会让她相亲结婚。


    她还不想结婚…


    苏青山点点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让人容易陷入这双含情的眼神中，眨眼间那种含情的味道又少了许多，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好吧，那小溪你把陆总的采访那篇写完后，就约陆总来这边拍封面吧，拍完后你这期的杂志就不需要再写稿子了，全心全意投入到晚会的筹备当中吧。”


    “你顺便带上林星给你打下手，这边目前也没有能空出来带她的人了，所以辛苦你照顾她了，你们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的。”苏青山沉默了几秒，看着她语气认真继续开口道：“你要想随时退出跟我说就好，我会帮你的。”


    “好…谢谢主编。”岑溪笑了起来，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半鞠躬后看着苏青山朝她挥了挥手后，轻声离开了办公室。


    岑溪坐在工位上，对着陆砚辞的聊天框发起了呆，自从早晨和陆砚辞简单聊过后，她觉得男人的工作真的很忙，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让对方过来拍杂志的封面了。


    但是不开口的话，她的工作就要完不成了，好痛苦…人为什么要上班呢？她就不可以莫名其妙地拥有很多钱吗？足够她躺平的那种！


    岑溪纠结完才慢吞吞地直起身，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屏幕上，她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着，键盘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微响声，纠结许久才打出了一行字。


    「陆总，您下周有时间来拍摄杂志的封面吗？」


    她把消息读了好几遍才发出去，岑溪没再等男人的消息，开始在网络上联系能够策划晚会的公司，她想至少摸清楚这些人的价格和行情，避免最后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这钱不是她的是公司的，要是丢了她估计第二天都能吊死在公司门口，以死谢罪了，赔倒是也能赔得起，但是丢了这么大一笔钱，她觉得应该会内耗到没办法工作的程度。


    她找了很多家公司对比，在和客服聊过后，岑溪越来越头疼，她总觉得自己揽下了一个不得了的烂摊子。


    叮咚——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在空荡的工厂里显得十分刺耳，粗重地呼吸声也因为这个声音一滞，随后发出一声怒吼。


    “Jasper！”


    这个声音带着暴怒，到最后一个音时，男人的嗓子似乎有隐隐破裂的趋势，一个金发男人坐在地上不断地往后退，裤子和地面摩擦出了沙沙的响声，男人的喉咙里呼噜噜地像是某种野兽。


    哒—哒—哒——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地向声音的方向走来，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户射了进来，将两人之间照亮。


    黑暗中的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月光打在男人那张精致的脸上，忍不住让人倒吸一口冷气，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死物。


    “怎么这么狼狈？”陆砚辞歪头，勾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


    “我的好哥哥…”他说这个称呼时，声音低沉了不少。


    “Jasper！你这个疯子！你想干嘛？啊——”男人愤怒地声音全部被惨叫声盖过，声音在空荡的工厂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陆砚辞踩上了男人的腿，不知道用了多少的力气，硬生生地将男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男人两只手捂着腿，嘴巴大张着感觉下一秒就会晕倒。


    “Liam，看来我之前还是对你太好了是吗？”陆砚辞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教堂上圣洁的雕像，但是向下看去男人却又死死地踩着Liam的腿，像是从地狱当中爬上来的撒旦。


    “那个人让我来救你出狱，我做到了，我的好哥哥，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陆砚辞收回了脚，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和倒在地上狼狈的男人截然不同。


    Liam喘着粗气，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砚辞，恨不得用目光将男人撕裂，下一秒就想要将男人盯出一个实质性的洞来，只可惜他的动作在黑暗中看上去十分诡异又滑稽。


    “你明天自己爬回去吧，我先走了。”陆砚辞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刚刚有些散乱的领带重新系好，转身往门口走去。


    “你这么猖狂，看来是不想知道你外婆的下落了是吗？”Liam大声开口，声音在空荡的工厂里回荡，震得他自己都耳膜发疼，男人的嗓子变得沙哑，他丢人地咳了咳，立马调整了呼吸，仰头观察着不远处男人的反应。


    陆砚辞回头看了男人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机，手腕微微用力就丢到了男人面前，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男人猖狂大笑的模样，身后的背景，让他瞳孔骤然紧缩。


    看着男人的反应，陆砚辞满意地嗤笑一声，随后没有犹豫走出了工厂，工厂外还有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在等待，看到他出来立马围了上去。


    “把他丢到那个别墅门口。”


    陆砚辞简单地下了一个指令后，便直接上了车，车子是他自己开来的，里面还有他丢下的外套，他扫了一眼后面被人像拉死猪一般拖出来的男人，冷着脸启动了车子。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无端让他的心情放松了几分，陆砚辞从口袋里摸出来了颗糖，潦草地打开了包装纸丢进了嘴里。


    车子驶向了附近的一家酒店，陆砚辞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开了一间房随意地住下，这个房子其实没那么好，算是常见的汽车旅馆，但是至少比他住的那个别墅阁楼要好很多。


    他没那么挑环境。


    简单洗漱后就发现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脑袋和胃部都在重复着最近的画面，让他作呕。


    陆砚辞随意地坐在床上，旅馆劣质的香水味和不知名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他更加恶心，心里蒸腾起无数自厌的情绪。


    好恶心…好恶心…这些文字在他眼前扭曲变形不停跳动，加深了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


    突然他的肩膀动了动，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陆砚辞眨了眨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岑溪发来的消息，可是做不到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躺在床上给岑溪拨了一个微信语音通话。


    让他听一听姐姐的声音就好…拜托了…只让他听一下，他就可以满血复活了…


    岑溪的微信铃声是一首很柔和舒缓的轻音乐，陆砚辞趴在床上侧着头听着铃声，不知不觉生出来了一些困意。


    铃声都快要放到高潮阶段时戛然而止，陆砚辞也睁开了迷蒙的眼睛，蓝色的眼睛里像是聚集了一湾水。


    “姐姐——”


    男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呓语又像是撒娇，透过手机屏幕传了过来，听得岑溪耳朵热了起来。


    她轻声嗯了一句算是回应，只是她没想到陆砚辞只是叫了一声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她下班刚吃完外卖，垃圾都还摆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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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上，面前的电视被她调成了静音，只有画面在不断跳动。


    “你怎么还没睡觉？”岑溪放低了声音，她记得根据时差来看，陆砚辞那边应该已经三点了，这么晚都还不睡吗？


    “嗯…因为在想姐姐…”男人的声音这次多了些沙哑，在尾音还带着笑意，声音像小钩子一样拉扯着她不断颤动地心脏。


    “油嘴滑舌！”岑溪的脸颊红了起来，听着对面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脑海里忍不住猜测着陆砚辞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


    “不是油嘴滑舌…”陆砚辞的话断在了一半，再往下说他害怕他会忍不住现在就跟岑溪表白。


    但是现在还不可以…他绝对不能让岑溪暴露在那群人的视线中…


    他不容许岑溪出现任何事情…要不然他真的会疯！


    陆砚辞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捏得嘎巴作响。


    岑溪疑惑地凑近了屏幕，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行小字「您这边的网络信号不佳」，便又重新开口：“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陆砚辞笑了起来，他把视频关成了小窗，重新看着岑溪发来的消息。


    “可以。”


    “啊？”岑溪不知道陆砚辞没头没尾的说了什么，站起身将手机音量放到最大，开始收拾起外卖的垃圾来。


    “我说，我这周处理完国外的事情后，就会回国了，下周可以拍摄封面。”


    岑溪收拾垃圾的动作一顿，“你这周就回来了，好，我知道了，我会协调摄影师那边的。”


    “姐姐，周末你有空吗？”陆砚辞翻身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问道。


    “有，怎么了吗？”岑溪擦完了桌子，拿着手机去洗手，顺便还扫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想带你去看外婆。”陆砚辞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气，随后立马屏住呼吸等待岑溪的回答。


    “好啊。”岑溪爽朗地答应了下来，只是她总觉得今天陆砚辞的情绪不太对。


    “你工作顺利吗？”她拿着手机走进了浴室里，反正是语音通话，她顺便洗个澡没什么吧？


    “嗯？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觉得你今天情绪不太对。”岑溪脱掉了内衣，放在了架子上，随后打开了花洒，夏天的冷水也带着点热度。


    “姐姐你在干什么？”电话那头突然警惕了起来，呼吸声微不可查的重了几分。


    “洗澡啊…”


    话音刚落微信语音通话就被挂断了，岑溪凑到手机前，叫出了语音助手给陆砚辞发去了一个问号，只是男人没有回复，她只好继续接下来的程序了。


    嗡嗡嗡——


    巨大的轰鸣声在陆砚辞的脑海里回荡，他的脸颊有些红，耳朵连带着脖子都红了个彻底，他用手背贴在额头上试图降温，但是脑子里却又是岑溪刚刚说的话。


    他艰难地咽下了口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陆砚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脚步有些僵硬地走进了浴室中，花洒喷出淅淅沥沥的水，水珠砸在地上形成了一首交响乐，掩盖住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等岑溪再次收到陆砚辞的消息时，已经是周五了，男人拍了一张京市著名景点的照片。


    「姐姐我回来了！」


    「你今天吃什么晚饭想好了吗？」


    「你不用上班吗？我还在上班…晚上吃什么还没有决定好。」岑溪撑着下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框，拇指按动着手里的笔，笔尖缩进去又伸出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姐姐下午有想吃的菜吗？」


    「等你下班我送到门口。」


    岑溪还想要说些什么，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只好把陆砚辞先放到了一边。


    “喂？”


    “喂，您好是岑溪女士吗？我们是景泰策划公司的，想请问一下您这边方便面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