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什么,挑水

作品:《醒醒!你救的不是美良善

    翌日,天尚未大亮,忽听得一声高亢的鸡啼在院落炸响,许雁归唰地坐起,望去,一只花色鲜艳的公鸡正昂首挺胸立在门口。


    其实说是公鸡,倒也不像,只因它长得比一般的鸟禽大了几倍,羽毛色泽鲜亮,流光隐隐,屁股后还拖着三五根极长的翎羽,赤金色的瞳仁紧盯着屋内的两人,见他们都起了,才不急不忙赶往下一间。


    许雁归久违地想起了自己苦逼的高中生活,她捂着脑袋坐起,青葙也正翻身下榻,神色漠然,头顶一撮发却被压得立起,活脱脱就是一缕呆毛。


    许雁归被逗乐了,早起的怨气也散了不少,检查了下青葙手心的伤,见痊愈得大好,更加宽心,简单洗漱过,便和青年一道走了出来。


    因此处地势颇高,院中还可见淡淡薄雾笼罩,当真是仙气飘渺,如真似幻。


    老太翘腿坐在正中,手中捧着杯热茶。


    许雁归见她不说话,也不知有何目的,只好先等着。过了会,江见月,周不言等人也出了屋子。


    那只“公鸡”洋洋自得、趾高气扬,一步一顿地走到老太身侧,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


    江见月皱眉道:“这玄鸡真吵。”


    只因这玄鸡在旁催促,她连发也没绾好,长发乌黑柔顺,只简单扎成小辫拢在身前,不过少女婷婷袅袅,倒也不失娇俏灵动。


    周不言打着哈欠,圆领袍没理好,露出一截中衣,道:“这么早是要做什么?”


    老太慢悠悠看过来,道:“这里可不是叫你们享福来的。”话音未落,她把茶盏一搁,闷闷一声轻响漾开。


    江见月,周不言二人却同时脸色大变,蓦然发觉周身灵脉停滞,徒然运转不动。


    灵脉连同灵墟,于修士而言是命根子一样的存在,灵脉不动,灵力便无法使用,修士没了灵力,和凡人也没甚么区别,只能做人鱼肉宰割,因此锁人灵脉堪比架刀上脖子。


    高境修士甚少使这招,一来此招只有对方比自己低上三境才有效,若真打起来,也就是一只手的话,犯不着用这,还显得下作了。二来,锁人灵脉真真是冒犯,只有宗门内犯戒的子弟才会受此罚,顺道入静室思过上几天。


    而许雁归一行人只是暂住于此,非老太晚辈,也非触犯了什么,如此举动当真激怒了江见月。


    她抢上前两步,一双眼火气腾腾,怒道:“你干什么锁我灵脉?我兄长在哪里,我不住这儿了!”


    周不言亦是肃容,他转了转手腕,心道:被锁灵脉的滋味还真是不舒服。


    许雁归眼见这变故,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从江见月的话中推测,方老太应该是做了什么,致他们二人用不了灵力。


    老道人缩在角落,偷偷试了试,微微庆幸,他的灵力竟还能用。


    老太眯眼,也没生气,依然冷声哼道:“来不容易,走,也没么容易。我也不想废话,看到那个水缸了吗,你们三人下山,去一口泉眼那挑水上来,把它装满。”


    这三人当然指的便是许雁归,江见月,周不言,至于那水缸,许雁归顺着老太目光看去,只见一口等人高的水缸搁在灶房边上,平时用水皆是从里而出,因此那水缸格外得大,恐怕两个身强体健的大汉抱臂也不能将其围起。


    江见月沉面不语,兀自要往道观外走去,许雁归担心她,跟了两步。


    老太却在此时哼了声:“大小姐脾气,我这可没理由宠着你,惯着你。惹恼了我,苦头只多不少,你只想着你那位哥哥来给你擦屁股吗?”


    江见月闻言,脚步一滞,猛地转身,一张脸如同蒙了层寒霜,咬牙连说了三个好字,把一条扁担两只水桶抄起便快步冲出去。


    许雁归,周不言二人也跟了出门,许雁归百忙之中还朝青葙叮嘱,安心在道观等她回来。


    两人追上江见月,她的脸色已然平静不少,只是还咬着唇,一言不发,脚上默默踢着块石子,直踢得其飞出几丈之外。


    许雁归周不言两人一个对视,分别从江见月左右侧走近,也不急着出言安慰,只陪她走着。


    半晌,周不言将两只水桶往肩上一扛,挤眉弄眼,义愤填膺道:“那方婆婆当真是凶神恶煞,你没瞧见她刚刚神色,两条眉毛那么一挑,嘿,登时吓得我腿软难忍。想我是如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居然也吃了这亏,唉呀。”


    江见月噗嗤一笑,斜眼瞥他,哼哼道:“你自吹自擂的本事若有三分到修为上,现在怕是已经半步登仙了。”


    周不言假意听不出,露出个明朗的笑,嘿声道:“多谢多谢,哪里哪里,江姑娘抬爱了。”


    气氛回转,许雁归也展了展筋骨,转移话题道:“不知那泉眼在哪,只能盼着近点了,我看那水缸的大小,我们起码要爬个三四趟。”


    周不言回头一望,长阶蜿蜒,走这一会,道观已经小如青豆,不禁脚下一跌,叹道:“那可麻烦了。”


    如果灵脉没被锁,这点子山路莫说三四趟,便是十六七趟也不算什么。可现下他与江见月二人动用不了灵力,只能靠纯靠肉身,再担上两桶水,那可是叫苦不迭,看来老太是真心要磋磨磋磨他们。


    许雁归心道:怎么感觉像是被骗进了什么戒网瘾学校,这劳改得有点彻底吧。


    江见月捏紧了扁担,道:“哼,我偏要叫她看看,我才不稀得她口中的什么宠什么惯。”


    山道寂寂,树影摇曳,唯闻鸟语间关,遥相和呼。三名少年走了半天,终于是瞧见了老太说的泉眼。其被掩映在一片青葱翠绿中,泉眼不大,汩汩冒着清澈的山泉水,右侧日积月累地踏出了一条小径。


    三人装了水,往肩上一担,吭哧吭哧往山上走去。


    许雁归忽然想起那则小谚语,自然而然讲了出,正是那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江见月听过了,倒也觉有趣,道:“何必那么麻烦,要是我就把他们揍一顿,挑水的人不就有了。”


    周不言哈哈大笑:“我们反正是肯定有水喝,毕竟三个人都得担。”


    许雁归想到上次法因寺赠书,忽然好奇江见月得的是什么书。


    “不过是本维摩诘经,通篇文绉绉,绕来说去,看了两眼,我就懒得搭理了。”江见月肩头被扁担压着,水桶极沉,压得扁担两头直弯下去,她额上一片细细的汗珠。


    “什么赠书?”周不言好奇询问,待听许雁归讲过青蛇书生之事,他几乎要笑倒在地,水桶之中的水波也摇晃起来。


    “竟然还有这么的事,那书生胆子忒小,可惜我没有亲眼目睹,当真是遗憾。”周不言乐道。


    远在千里之外,一名窗前读书的文人大大地喷了两个鼻涕,他嘀咕一声,疑是晨间风寒,伸手将窗子带上了。


    周不言笑过了,忽然正色道:“那日真是对不住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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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快走两步到前头,让许雁归,江见月二人瞧不见他神情。


    许雁归一怔,才知道他说的是在槐荫镇抢夺木魅那回,莞尔道:“和你打的却不是我,见月,你觉得如何?”


    江见月眉眼骄矜,顿了片刻,道:“他没打过我,也算解了气。”


    周不言倒走两步,又是一张顾盼神飞的笑脸,嘿嘿道:“果真,那二位是原谅我喽,多谢多谢。”


    几人说着笑着,道观已近在眼前,进了院,老太正料理菜畦,青葙与老道人不知在晾晒什么菜干。


    张闻天一边拨弄,一边悄默声用余光往青年那瞧去,小心翼翼,又怕又奇,模样煞是滑稽。


    怕的是青葙妖灵的身份,大魏一向视妖邪如恶疾,民间除妖斩鬼气氛浓厚,否则也不会有监妖司,以及能以锁拘图换取奖赏的律法规矩。也因此,大魏境内百姓极少受妖邪侵扰,放眼整片云平洲都是难得的存在。


    不过,大魏此举同时也坏了与中原无相国的关系,毕竟无相国是由妖族所建,听说里头的妖物个个口吐人言,衣冠楚楚,修为比起仙门子弟竟也不差。


    老道人又转了转眼珠,瞥了青葙一眼。


    青年沐浴在日光下,神情淡然,仙姿佚貌,如霜胜雪,实非凡尘所有。虽然现在晒菜干的举动很接地气就是了。


    果真是奇,果真是奇,张闻天心中暗道,忽见青年眼帘一抬,一张霜雪似的面容顿时生动起来,老道还以为是自己的举动恼了对方,忙忙收敛表情,却听得一阵脚步吵闹,才知是那三个娃娃挑水回来了。


    许雁归见青葙要起身,微笑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过来,坐着就成,青葙果然便乖乖坐了回去,只是一双眸子还望着这里。


    江见月重重把桶一放,也不看老太,将水倒进水缸便转过了身。


    许雁归把水倒进,踮脚朝里一看,三人一趟担的水只漫过了一个浅浅的底。


    道阻且长。


    又是几趟上下山,许雁归,周不言尚可撑住脚底,不至于左摇右晃,但也皆是面色不佳,肩疼脚酸。


    江见月的状态更差,她体术淬炼得少,失去了灵力,体力不比寻常男子好上多少。这四五趟下来,已是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一张白皙的脸此时如滴血一般,水桶摇摇晃晃,溅出了不少。


    即便如此,她也咬紧了牙关,绝不喊一声苦累。


    恰在这时,黄衫少女右膝一软,眼看就要往后跌去,山阶滚滚,这要摔下去可还了得。


    许雁归一直分神注意着江见月,当即伸手朝她背心一扶,稳住了她的身形。


    与此同时,周不言迅速出手抓住了江见月肩上的担子,没叫桶里的水刹那付之东流。


    江见月自己也吓了一跳,脸色瞬白,好不容易缓过神,却见许雁归,周不言二人默契对视,分别拿了她一只水桶,倒了一半在自己担子里。


    江见月抿唇,眼圈红了红,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侧过了头,没吭声。


    “走呗。”周不言重新挑起水,为了表示自己的轻松,还用口哨吹起了一首曲子,轻快昂扬。


    许雁归也嘿咻嘿咻往上走了两步,转头朝江见月笑道:“走吧,见月,我有点饿了呢,早点挑完,早点吃饭。”


    江见月挑起担,肩头的重量少了许多,她垂着眸,眼底是罕有的柔软。


    日光灼灼,三名少年,恰逢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