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走尸

作品:《醒醒!你救的不是美良善

    许雁归奔入巷弄,夜色寂寂,周围漆黑一片,已然寻不见江见月与那少年的影子,只好一路听,一路找过去。


    另一边,江见月紧追着毛贼,两人奔上屋檐,踩得砖瓦毕剥作响,少年回头看,见甩她不脱,只好轻身一跃,落入一处无人院落。


    旋即,一道鞭影欺上,黄衫少女来势汹汹,这一击可是凶险,少年竖剑去挡,被压得连连后退,脸上却不见狼狈,眼里笑意盈盈,一派轻松,朗声道:“姑娘好鞭法,真是如天上仙子一般呀。”


    少年言语风流,却不落轻佻,恰似诗人兴起赞花,满眼欣赏。


    江见月不为其所动,抿紧唇,眸中怒气横生,一招一式皆冲要害而去。


    少年手中剑光霍霍,与银鞭相击,嗡嗡作响,转眼,两人便拆了四五招。


    银鞭被少年以灵力震开,落在一旁大可坐四五人的青石桌上,砰得巨响,登时便将其击了个粉碎。


    而这,已经是卸去了四五分力的情况,足见少女出招狠厉,全无保留。


    若是许雁归于此,她会收力几分,因为既非死敌,留一线的好。


    可江见月不同,她向来秉承的是睚眦必报,拿了她的就还回来,吃了她的也得吐出来,而且,不仅要还,要吐,还得加倍的还,加倍地吐。


    即便今日一鞭将少年击杀了,她也不会有半点愧意。


    见此劲敌,少年神色渐渐肃然,唇却还是扬着,话语倒豆子一般:“姑娘怎么练的是鞭,若是也练一柄剑,轻灵婉转,岂不是美哉。还有,我从来不伤女子,姑娘如此倒真是欺负惨了我。”


    此话不假,两人相搏,皆是少女步步紧逼,而少年却不出招,只是一味左防右挡,反而令身形受限,节节败退,瞧着很是难受。


    江见月对他其他话都恍若未闻,不过这一句她听了,顿时笑靥如花,嘲道:“那是你蠢,敌人当前,分甚么男女,你既然拋出这么大的便宜,我不占岂不是不好。”


    话音未落,又是一击,这次没用鞭,而是左手凝聚灵力,一掌直冲少年面门而去。


    这招出得妙极,饶是少年霎时也未反应得过来,一双眼瞪得溜圆,不住在心里喝彩道,好!


    不过现下保住性命要紧,少年腰身拧转,以一种近乎诡谲的姿势躲过了这一掌,与少女擦身而过时,还不忘忙里偷闲,笑道:“好香。”


    江见月皱眉,反手又是一鞭。


    少年一面格挡,一面滔滔不绝:“姑娘教训得是,那我今后就将这规矩改改,花容月貌闭月羞花的女子我不伤,比我弱的女子也不伤,遇着比我强的,凶霸霸的女子,我再出招。”


    黄衫少女听得烦了,喝道:“我管你甚么规矩。”


    银鞭随即抖出,一下如同蛇缠猎物似的,绞死了长剑,少年欲要夺回竟不成,江见月右手一扯,长剑跟着飞出,铮的一声,插进了不远处墙壁当中。


    这下可是苦了少年,失了兵器,只能催动灵力赤手空拳招架,左滚一下,右翻一下,不可谓不狼狈,偏生一张脸上仍旧眉开眼笑,好似玩耍一般。


    只见他躲过了少女一击,扭头朝长剑方向啐道:“胡说,还装死,难不成你见了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不忍心应战了,你主人的命还挂在这儿呢,你再不来,我可是要一命呜呼了。”


    长剑嗡嗡两声,左扭右扭,把自己从墙里拔了出来,飞身,回到了主人手中。


    少年双手一叠,忙忙躬身,一双眸子在夜色里亮如宝石,光彩闪闪,笑道:“姑娘,我不敌你,认输了认输了,这东西我还你们罢。”说着,就往胸口摸去,脸上表情却呆了一瞬。


    锁妖囊还在,只是其中却空空荡荡。


    少年悻悻一笑,眸中几分可怜,道:“我说不是我动的手脚,姑娘信吗?”


    江见月没睬他,蓦地拧眉收鞭,头顶发簪一晃,一双琉璃色泽的眸向上望去,夜空如墨,怪异的是,明明没有云彩遮蔽,却不见月色星光。


    巷弄旁楼房幢幢,皆是一色的寂静,居然连灯笼也见不着。


    许雁归摸着黑前行,只觉巷弄宛若迷宫,走来走去都像是原地打转,心中怪异,来时她走过这里,绝没有如此弯曲复杂。


    太平出鞘,稳稳停悬在她身前。许雁归轻轻跃上,催刀向上飞去。待要高过了墙头,却有一股莫名的强力自头顶压下,使人再向上不能。


    许雁归本不信邪,用了七八分力对冲,还是不行,心里暗道不妙,这情形怪异十分,像是误入了什么陷阱,现下还与江见月,青葙分开了,不知他们那边情况如何。


    少女翻身而下,收回长刀,谨慎背在身前,想着去敲户人家的门,总不至于连个活人都找不见。


    正看着,忽听得不远处一阵拖沓的脚步传来,停停顿顿,杂乱不堪,粗粗判断,至少也有十数人。


    许雁归皱眉,悄然后退,原本的寂静已是反常,现在突然冒出这许多脚步,更是奇怪,且听来,这脚步又不像是活人。


    似乎它们在寻找什么,所以脚步犹疑,缓慢迟钝。


    许雁归回身想循原路而回,去找青葙和张闻天,悄声奔了一阵,却怎么也出不了这古怪巷弄,不仅如此,反倒愈走,耳边的脚步声愈近,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这一下当真是无路可逃。


    许雁归眯眼凝视而去,只见虚虚实实几十道人影朝她涌来,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恶臭在此间弥漫。


    像极了血肉腐败变质的气味。


    再看那些人,大多歪斜脑袋,面目青灰,四肢僵直垂落,带动时还能听见骨节咔咔的声响。


    僵尸。


    许雁归脑海中一下子蹦出这个词,不过它们不用蹦的,准确说,应该叫走尸。


    不等它们逼近,少女催动太平,一刀劈去,当即便有几具走尸被拦腰斩断,肚破肠流,仰头便倒。


    其余走尸也无半分思想,踏着同类继续前进。


    许雁归心脏砰砰直跳,面上镇定依旧,抿紧了唇,催刀斩尸,不多时,周围一圈已是累累尸骨,而远处,仍有走尸源源不断而来,挤满了巷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尽管走尸近不了她身,但就是这么耗也能把人耗死,并且,那股恶臭气息似乎有毒,许雁归隐隐已有呼吸不畅,手脚麻痹之症,再不突围,怕是死路一条。


    少女催太平开道,狭刀一路斩,许雁归一路跑,只要跑出了包围圈,就还有希望。


    原本还算得顺利,这批走尸战斗力不高,只晓得伸长手,口中嗬嗬不断。


    却不想,突然间一声铮鸣,太平似乎碰见了硬茬,刀身被弹回,在空中兜了半圈。


    许雁归心下一凛,停下脚步,朝那走尸望去,见其衣衫破烂,脖子上老大一个破口,头颅与身体仅仅勉强连接,而头顶正歪斜挂着一顶青色幂篱,右手中是一柄折了的软剑。


    青辛门修士。


    许雁归来不及想其他,令太平回来,握着刀两步上前,朝那走尸劈去。


    走尸眼珠一转,呆滞地抬起右手,还想如方才用软剑相挡,可软剑刚刚与太平相碰,早便折了,许雁归这一刀落得毫无阻碍,走尸脑袋骨碌碌落地,身子也被一脚踢翻在地。


    许雁归得胜,继续往前奔去,心情却无一丝好转,连修士都成了走尸,情况不能再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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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荫镇,怪病,木魅,走尸。


    少女脑子浆糊一般,实在不知道怎么就落入了这一番境地,更加担忧起其余三人的安危。


    若抢走木魅的少年与幕后主使有关,江见月的境况就相当危急了。


    还有青葙与老道人,老弱病残二人组。


    许雁归都有点庆幸,幸好走尸围的是她,再怎么样,她还有一把刀。


    刀光闪过,又是一具走尸倒下,许雁归却渐渐力不从心,指尖都开始发颤,背后冷汗涔涔。


    可能,要死了。


    少女朦胧间想,总结了自己短短的一生,简而言之,唉,倒霉事都找上了她。


    倏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许雁归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看见走尸一具具被拱飞,才确定真的是一匹马跑了过来。


    赫然就是被她寄在了客店的老马。


    它仰着脑袋,性感的舌在空中乱甩,一双眼魅惑迷离,四只蹄子矫健如飞,一踢就是一具走尸。


    许雁归热泪盈眶,自称再没见过如此美好的画面。


    老马奔到她身侧,少女顺势一拉马鞍,翻身而上,心下略宽之时也再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等及醒来,只觉身子被人托着,眼前白晃晃一道人影,许雁归睁着眼,好半晌才聚焦,瞧见了青葙低头垂泪的模样。


    他脸上的白纱不知去向,眼底泪盈盈一片,右手稳稳托着许雁归,让其靠在自己肩头。


    许雁归尚未回过神,鼻尖是青年身上的淡香,她漫无目的地想,终于能大口呼吸了,刚刚在走尸堆里差点没憋死。


    等到恢复了点力气,少女大咧咧一笑,伸手往青葙肩上拍了拍,道:“没事没事,活着,也没受伤,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你们那边还好吗?”


    说着,从他怀里坐起,这才看见了一旁的马儿和张闻天。


    还是在巷弄中,只不过已没有了走尸。


    马儿靠在墙下,有一搭没一搭甩着尾巴,两只眼睛鄙夷地瞧着瑟瑟发抖的老道人,张闻天痴坐在地,浑身簌簌,口中不知喃喃什么。


    许雁归走近了才听见。


    “完了完了,今日要折在这里了。可怜我张闻天一生谨慎小心,阴沟翻船,这槐荫镇究竟是个甚么鬼地方,竟然有此等阵法,我不过是年轻时偷学了点东西,居然要遭此报应。”


    “你看出这是什么古怪了吗?”许雁归出言打断,没让老道沉浸在自己的伤春悲秋里。


    张闻天脑袋一抬,哇一声落下泪来,全然已不顾及形象,拍着大腿道:“姑娘你终于醒了啊,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们叫人用阵法拘起来了。”


    张闻天急得不行,先前许雁归走后,他因急火攻心也晕了一阵,醒来时,青年正一只手拎着他往前走,他身量极高,拎老道人毫不费力,身后则密密麻麻铺了一地走尸的碎肢残体。


    张闻天本想道谢,却见青年侧目朝他扫了一眼,面容如霜雪雕琢,翠色的眸中却一丝情绪也无,俨然不似真人。


    青年寡言,老道人先前也不曾多加留心,只知他相貌极好,现下这一对上眼,却顿觉悚然,立刻静若鹌鹑,心道: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奇也怪哉。


    之后他瞧出镇子不对,小心翼翼同青年说,对方也无半点回应,只是兀自向前,在巷中寻找。


    直到马儿载着少女出现,他的眸中方才出现一点活人色彩,寸步不离守着许雁归。


    那神情老道看得仔细,寻常男女之间,多见不过恋慕之情。


    可青年的神色,说是倾心似也不对,反倒是更加怪异纯然的情感,至于是什么,连阅人无数的老道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