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木魅

作品:《醒醒!你救的不是美良善

    店伴上过了菜,许雁归食之无味,时时留心着那三名青辛门修士,总预感她们在这,和妇人口中的怪病有关。


    倏然,不知是怎的,一名脸蛋圆圆的修士立起了身,动作迅疾,碰得桌上碗碟叮当响。她拧起了眉,朝老道人方向喝道:“你这老贼,偷听些什么?”


    老道人被这么一吓,面容羞惭,方才他的确是伸长了脖子,去听那桌的动静,不想立即便被觉察,还在大庭广众下被揭穿,一张老脸无处可放,提了东西便要跑。


    圆脸修士却不让他,跨了两步就上来扯老道人的肩,拎鸡崽子一般把他提在手里,道:“看着就像是个招摇撞骗的,方才在林家也瞧见了你,难不成是特意跟着我们。”


    老道人缩着脖子,满脸惨苦,摇头道,“不成不成,我不敢跟着你们,只是恰好进了一家客店,方才举动实在对您不住,我这耳朵不好使,听不见什么,放了我罢。”


    圆脸修士怒气未减,扭头看向两位师姊,正欲询问如何处置,就听见一道清凌凌的女声送来。


    “都是在这吃饭喝茶的,又没坐到你桌上去,你自己叫人听到又能怪谁。”


    说罢,又有另一道女声相应,语气真诚:“不错,要真的是说什么不好让人听见的密辛,我想,还是山林子里来的好。”


    一冷嘲,一诚恳,合到一块真是杀伤巨大。


    圆脸修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原本端坐,神色淡淡瞧着自家师妹的两名修士也递来了目光。


    师妹行为确是不妥,可若外人指出,就是堕了本门名声,一时之间也好奇,青辛门在这地界无人不知,到底是谁来寻这个晦气。


    江见月放了筷子,也不怕她们瞧,冷着脸,眼中讥诮分毫不掩。


    许雁归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方才她也想劝阻,却怕连累了江见月,既然她开了团,自己自然是要跟,也装模装样端起茶来饮了一口。


    青葙读不出火药味,照旧夹菜,方才老道人被揪住,他也只是轻轻扫过一眼就不管。


    年纪最长的赵蝦见是这么三人,心道:适才急于谈事,竟不觉有人进了店,看他们神态自若,莫不是有所仰仗。


    当下,便用微末的神识探去。


    青辛门无愧江见月评价的小门户,三人中修为最高的赵蝦不过二境后期,如何测得了三人。


    江见月冷眼一瞥,就挡了回去。


    赵蝦心下一凛,原来对方也是山上人,修为还比自己高上许多,不知是何许宗门,还是不得罪的好。


    这么想着,她面上还是一派泰然自若,立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实在冒犯,苗师妹,将这道人放了。”


    不过,她们那番神识试探,两位师妹却不知,见师姊轻巧巧向外人道歉,心中不忿,在青辛门修炼这几年,到何处不是让人捧着哄着,绝无低头的理。


    姓苗的修士开口就要说什么,赵蝦也不看她,抬了抬手,隔空一巴掌甩在她右脸上,登时肿起五个手指印来,烙在白嫩的脸上,很是难堪。


    修士眼中含泪,也不敢呼痛,将道人放下,安静回到了师姊身后,另一名修士见这杀鸡儆猴的一幕,更是不敢多言,噤若寒蝉。


    “这还不错。”江见月道。


    许雁归看得有点呆了,心觉她先前面对的世界还是太单纯。


    一场闹剧过后,三名青衫修士也没再坐,埋头快步离开了客店。


    躲在一旁的店伴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眼中的仙人竟也会被人教训。


    老道人被放下后,失了半天神,才爬起来,理理了衣服和鬓发,走上前笑呵呵道谢:“多谢恩人解围。”


    说着也坐了过来,正好占了空座,眼不住地望菜。


    他那一桌上只点了一碟最贱的凉菜,就这老道人还咂摸了半天才吃完,店伴都想白他。


    这一下见了荤菜几样菜,脸上的渴望是忍也忍不住。


    三人都已吃饱,许雁归便让他随意。


    老道人喜出望外,取了筷,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油光满面,把他身上那点清风道骨也吃没了,活脱脱一个满腹牢骚的江湖术士。


    等他吃累了,许雁归才开口:“不知老前辈为何要去听那三人的讨论?”


    老道人自知失态,抹了抹嘴,一双眼炯炯有神:“老道名为张闻天,今日蒙几位大恩,见得三位身姿不俗,想必也是山上神仙,可是为了林家前来?”


    江见月来了点兴趣:“哦,你倒说来听听。”


    张闻天清了嗓,绘声绘色道出事情经过。


    原来,槐荫镇上有一家大户,家底颇丰,祖上还有人一朝登天,进了仙门,之后归乡,留了几样法器庇护祖宅。便是这林家,这两日,林家夫人生了场怪病,日日昏睡,偶尔醒来,却连人也不识得,吃食也难进,寻遍了医师也无用,林家老爷心焦,特意托人递信到了仙门,连同一些江湖散修也收到消息。


    只要医好林家娘子,林家愿以一样乾坤物作为报酬。


    这话一出,众修士岂有不争之理。


    老道人原本够不上格,也是误打误撞得了这消息,赶路到槐荫镇来,由林家接待过,瞧上了一眼林家夫人,当场便有那三名修士在。


    “如此说,你是想偷听她们如何医治,好赢得奖赏,反而被抓住喽。”江见月笑道。


    张闻天一愣,两道眉夹苍蝇似皱起,摇了摇头,嗓音混沌道:“老道虽然过得清苦了些,却也不行这种低劣之事,我去听,只是因为那三人说的错了,还错得离谱。”


    话到最后,隐隐还有自鸣之意。


    “几位没见过林家夫人,不知其症状,乃是面白口燥,呼吸短促,身有虚汗,眉间黑气凝聚,寻常医师自然看不出,刚刚那三人猜的也是甚么尸毒入体,想来,是因为槐荫镇西边五里是片乱葬岗的缘故,可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看过的听过的,不比这些山上的娃娃少,依我看呐,那根本不是尸毒,而是着了魅。”


    江见月仔细听着道人的话,尤其是描述林家夫人症状那段,她更是听得入神,眉尖反复而动,好似也在思虑这疑难杂症。


    张闻天说完,她露出个笑,问:“不错,那你说说,是个什么魅?”


    老道人嘿嘿一笑,“魅的种类何止百种,不过依我而看,祸害林家夫人这只当是千年古树成的木魅,形态袖珍,可匿于人耳,以悲欢怒忧为食,久之,寄宿之人自然体虚衰弱,虽不伤性命,却也可能落下残疾,成了痴呆。”


    许雁归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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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问他:“你这样就说了干净,不怕我们替你领了这赏吗?”


    张闻天道:“不怕不怕,我看诸位神轻气清,绝非这种人,再来,其实老道本也不冲着乾坤物去的,我都这把年纪了,不指望什么修炼,更没什么宝贝好装,说来,要是得了那东西,我才危险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哈哈哈。”


    想来也是,若是医好林家夫人,得了赏,岂非一时间变成了只活靶子,若没有实力,被杀人越宝也算不得稀罕。


    “那你想好如何捉那只魅了吗?”江见月问她。


    张闻天神色忽而凛然,道:“这正是我与诸位讲述这些的原因,捉魅不难,却难在还要帮助才能布下这阵,唯老道一人恐怕难矣,方才我故意在青辛门三人面前露着破绽,就是为了寻求合作,不想,她们如此刁蛮。”


    老道人话到最后,好不容易挤出的肃然凛然破了功,一副哼哼唧唧的委屈模样。


    缓了缓,他才又道:“捉了魅,乾坤物归诸位,老道只取那黄白俗物。”


    “有钱?”许雁归眼前一亮。


    张闻天大骇,心道,坏哩,看走了眼,竟然不是视金钱如粪土之人,不是说山上仙门都是这般作风吗。


    可话以至此,只好忍痛道:“林家除了乾坤物,还有五百两赏金,不若我们五五分成。”


    “可,这单咱们做定了。”许雁归拍案而起,想到有钱,是心也不累了,腰也不痛了,精神百倍。


    这一下动作可不轻,连店伴都瞧了过来,许雁归与三人面面相觑,尴尬挠头坐下来,不怪她激动,从前世到现在,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多钱,激动一下也是正常的吧。


    少女咳嗽两声,恢复了冷静,问道:“那你说,要怎么做?”


    张闻天取来了包袱,掏出了一面手心大的铜镜,放在桌上后,又摸出一面,再翻出一面……最后,足足排开了十三面铜镜。


    许雁归看着,想,他怕不是有个副业,专门倒卖镜子来的。


    张闻天抬起眼道:“有话说,古镜如古剑,若有神明,依我解,镜乃金水之精,故能避邪魅忤恶,届时,我在林家大门设下一面铜镜,魅受其威慑,必要逃脱,回去树身之中,老道再将其余十二面镜在古槐旁设作阵法,就定能捉获木魅,取其精血医治林家夫人。”


    江见月像是想及什么,眉尖一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神微派的后人。”


    老道人悚然一惊,半天做不出表情,他刚刚一番话实际隐藏了许多,连九转之法象也不曾泄露,这姑娘好生厉害,居然就看出了他的根脚。


    江见月看他,道:“我不过一猜,看来是猜中了,你也不用害怕,我对神微派的绝学没什么兴趣。”


    张闻天口中涩然,也不敢再装糊涂,老老实实道:“姑娘猜得不错,老道确实曾拜过神微派门下,可惜天赋不行,气运也差,茫茫然也混成如今模样,只求讨口饭吃了。镜阵不一定拘得住千年木魅,我到时绝不藏手,只是我学浅,施展九转法象时,还需得有人护法,先缠着木魅才行。”


    许雁归到这里也听不太懂了,脸上是和青葙一般的呆滞。


    “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便做呗。”江见月说着,朝许雁归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