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chapter14◎梦呓

作品:《京雪夏至[先婚后爱]

    “别不要我。”


    “妈妈。”


    “爸爸。”


    陷入喃喃呓语的女孩,眉头紧锁,就像是被什么梦魇纠葛。


    仿若是噩梦缠身。


    “乖宝。”裴述京的声音轻缓柔和,不像是盛夏时节的暴风雨来临,而是涓涓细流,春雨湿润。


    夏稚睁开眼睛,柔和的灯光描金叠影,身侧的男人,表情温和而耐心。


    在等她的话语。


    夏稚浑身冷汗,濡湿的碎发贴在额前,随着体温骤降,而忽然打了个冷战。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在外从未向他人俯首的裴述京,现在正垂了眸,小心地问。


    温柔至极。


    夏稚顿了顿,正要抬手擦汗,裴述京的指腹滑过她的眉宇。


    不知何故而有些薄茧,指腹触感粗粝,但实在温柔,为她轻轻擦拭额间。


    夏稚踌躇了片刻,扶额思忖,刚才脑海中闪现的场景片段,似乎模糊得很,但就像是梦境,带着吊诡的光影,面目模糊而认不出来,但却又让她格外笃定。


    画面中的小女孩,泛白的校服,看起来清贫的环境,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干枯发黄。


    她跪在水泥地上,膝盖又冷又冰。


    女孩的视角只能看到,干枯的手背无力地垂在床边,因为长期打针输液,血管都肿胀起来。


    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板上,发出不耐烦的声音,像是懒得等待。


    “我的记忆,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夏稚皱了皱眉毛,忽然有些索然无味,“抱歉……”


    夏稚还在犹豫着措辞,裴述京已经了然,抽身起开。


    没有问询,反而主动撤出。


    “乖了,”裴述京擦了擦手,安抚道,“随时可以暂停的。”


    还没反应过来,裴述京的手臂有力,轻而易举地抱起夏稚,倏尔被抱起来的腾空感,让夏稚本能地圈紧了他的脖颈。


    “善后工作。”


    裴述京简单解释。


    浴室里灯带发出更亮的光,一室洁白,裴述京丝毫未觉不适,神色如昔,认真耐心地给她做清理。


    夏稚晃了神。


    直到被放回床上,她才有些愕然:“你也睡这里?”


    有些预计不到的夜晚。


    夏稚有点紧张,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睡裙,刚换上的衣服干燥柔软,质地随她动作起了皱。


    男人不疾不徐,安然躺在她身侧。


    修长的手指按灭了灯盏。


    雪松夹杂着没药气息,席卷过来。


    感受到裴述京的吻落在耳侧,以此为圆心,热浪涟漪不断扩散。


    “我们是夫妻,理应同床共枕。”


    男人的声音字句虽然低缓,却清晰地落入耳侧,夏稚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感受到男人陡然靠近的肩膀,裴述京的气息清冷好闻,在蒸腾之下显得更加浓郁的雪松气息四涌。


    夏稚轻轻颤抖着,被拥入怀中。


    起初有些紧张,胸腔共鸣震动,裴述京的声音温柔和善。


    裴述京的拥抱像是一种接纳,方才还把她折腾得几乎哭出来的手,现在却轻轻拍着背脊。


    像是哄睡小朋友的手势。


    “做了噩梦的小孩,自己睡觉会怕的,”裴述京温热的手掌传来安心的触感,“试用权给你延长。”


    裴述京的叹息轻不可闻,第一次用这样宠溺的语气说话,却让原本没那么委屈的小姑娘,越发觉得难过。


    温热的眼泪像是夏天的收尾。


    夏稚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特别委屈,她扭了扭身子,回手环抱住面前的裴述京。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偶尔会……很奇怪。”


    “不需要说对不起,”裴述京小声安抚,“但是宝宝,你可以尝试告诉我么?”


    “嗯。”


    夏稚吸吸鼻子,整理了片刻思绪。


    方才种种画面残缺不全,但并不算非常陌生。


    “我偶尔会做一些重复的梦,念中学的时候比较严重,后来好很多,”夏稚慢慢描述,“我一直以为是纯粹的梦。”


    夏稚的童年似乎是完美无缺的。


    优渥的家境,和睦的家庭,父母感情很好,哥哥夏致珩也是宠妹狂魔。


    她拥有很多朋友玩伴,一切顺遂无虞。


    但落在现实里,似乎很多都无迹可寻——和幸福到有些模糊的童年记忆不相同,夏稚的生活里,父母感情不算上佳,连哥哥也并非如记忆中那样疼爱她。


    与之相较的,是成年以后的记忆格外清晰,就像是随着科技发展而几乎没有办法抵赖的高清童年视频回放。


    似乎是以十四岁为分界线,夏稚清楚地记得,十四岁之后的日子,被丢到了美国,按照要求她需要有陪读,家里没有人能抽出时间过来美国,homestay是必须要选择的方式。寄住的那家人,表面客气热情,拥抱她的次数很多,但总是戛然而止。


    那种快速的拥抱,就像是一种简单的“你好”。


    及至渐渐长大,她跟在夏致珩的身后,糯糯地叫他哥哥。再然后,就像是被清理出局的垃圾,她被扔到了瑞士。


    她喜欢裴述京这样的拥抱。


    似乎在很久远的记忆里,有谁也是这样抱着自己,但什么都不清晰。


    夏稚把自己埋进裴述京怀里,像是不愿意抬头的小鸵鸟:“在记忆里,哥哥对我很好,爸爸妈妈也对我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似乎都不是真的。”


    直到有一天她开始做梦。


    梦和现实完全相反,但却更为真实。


    “梦境里总是出现一些奇怪又陌生的场景,医院、破旧的家、带着腥臭气息的下水道。”


    “就这样,我一直做梦。”


    裴述京没有打断,只是抚着她的额头,微凉的唇印在夏稚腮边。


    夏稚贪图那一丝雪松气息,回吻过去。


    “你有没有想问我的?”


    裴述京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借着昏暗暖光,一些隐秘和私隐似乎可以宣之于口,而他时刻保持倾听。


    直到夏稚将问句抛过去,男人才提了第一个问题:“什么情况下会做梦?”


    裴述京不太确定,但总觉得有些像某种ptsd,创伤后遗症积年累月,他不确定方才的什么动作触及她的苦痛。


    夏稚想了想,她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


    但是频率和场景似乎会受她本人的精神状态影响——刚从美国转学去瑞士的时候,她紧张得要吐了,坐在飞机上,昏昏欲睡之间,记忆碎片不断回放。


    结婚登记前夕,夏稚头痛欲裂,红色印章就像是某种一语成谶,让她次日直接晕了过去。


    “大概是我特别紧张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出现一些……嗯,不太好的噩梦。”


    只能这么总结。


    “抱歉,是我让你太紧张了,我会注意,”裴述京先道歉,顿了顿,温声确认,“乖宝刚才‘梦’到了什么?”


    拥抱带着让人诚实的氛围。


    夏稚坦然相对。


    “我梦到爸妈不要我了——这是第一次看到他们的长相,很陌生。我似乎从未认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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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夏正松和白露的长相,脸上饱经风霜,显然不是养尊处优的人。


    但不管她怎么想,那都并非是自己认识的人。


    夏稚还在恍神,身上被温柔臂膀环紧,裴述京像是呼噜小猫一样,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宝宝辛苦了。”男人适时给她一个拥抱。


    一个温暖的臂膀。


    夏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委屈,她只是忽然发现,比起方才的颠沛,自己更喜欢这种安静的拥抱。


    男人的怀抱格外暖和。


    她忽然说,你以后能经常抱我吗?就像现在这样。


    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我。


    从来没有。


    -


    被拥抱入睡,是一种崭新的体验。


    理论上,那是一种源自于婴孩时期的安全感惯性。


    夏稚睁开眼睛,完全自然醒,窗帘遮光效果很好,直到她晕晕乎乎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钟。


    ——这是睡了多久!


    夏稚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原本空空的床侧,现在多了一只枕头。


    所以……昨晚裴述京真的躺在她身边。


    她捂了捂脸。


    有点不想下楼了——裴述京倒是早就起床了,工作狂魔,莫不如是。


    夏稚有一个巨大的毛病,在彻夜长谈之后,再见面会有点后悔自己说了心里话。


    她是那种非常担心自己交浅言深的人,所以某种程度上,现在,夏稚不太想看见裴述京。


    毕竟,在此之前,夏稚甚至从未提及自己的记忆碎片。


    跟别人提起来,总觉得像是精神状态不佳——好吧,确实也是这样的。


    但不管怎么说,夏稚今天不太想看到裴述京。


    她重新躺下来。


    可惜裴先生并无此意识。


    轻微推门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裴述京走了进来。


    男人神清气爽,丝毫不见已经工作了数小时的疲态,似乎刚洗过澡,身上的浴袍整齐地系好,沐浴露的气息清新,微微带点儿冷调。


    “早安。”


    裴述京身形邤长,简单的浴袍都穿得像是家居杂志模特。


    米色浴袍袖里探出匀净的手腕,长指优雅地端来一杯温水,手作碗盏,正是之前拍卖会拿下的那款。


    古朴的样式,有些刻意粗糙的质地。


    在裴述京手中却更像是陪衬。


    裴述京把水杯搁在床头柜,好笑道:“怎么?你打算以后都在被子里生活么?”


    夏稚的声音闷闷的。她缩在被子下,声音有点小:“……我有点不好意思看见你。”


    裴述京不太理解,思忖片刻,哑然失笑:“我开始担心了。”


    “什么意思?”


    裴述京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按照夏小姐的害羞程度,我开始担心,‘新婚之夜’后,你会藏到什么程度。”


    ——话题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歪的。


    夏稚像一颗海胆,头发炸着毛,就从被子里钻出来:“谁说我是为这种事害羞啊!我连睡裙都敢塞,我怕这个嘛?”


    “嗯,你不怕。”


    越描越黑。


    但夏稚的心越说越黄——不错,窗帘缓缓拉开,光影明亮泼洒进来,阳光明媚好天气,她越看越恶向胆边生。


    “那什么,”夏稚张开手,“抱我去浴室。”


    裴述京顿了顿,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匀净手指漂亮,在自然阳光下,甲床完美无缺,修剪得恰到好处。


    “再确认一下选择——和昨晚一样?”